白解站在客栈的门口,就跟一座望夫石一样,看到几人归来,连忙凑上前问:“考得怎么样了?”
白敬之有些嘚瑟:“当然是极好的。”
许也则看了一眼身旁有些落寞的三人,说:“还行。”
白解刚松一口气,便听到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嗤笑声。
“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都在考场上呼呼大睡了,难不成还想中榜啊?”
几人转头看过去,说话的是一个将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少年。
许也不客气地说:“我睡觉关你什么事?难不成我打鼾吵到你了?”
绿衣少年冷笑一声:“是没吵到我,但像你这种不思进取,懒惰成性的人,还不配说‘还行’!”
众人相视一眼,明白了。
此人多半是那种,考试没有发挥好,所以把责任通通都怪罪到试卷难度上的人。
白敬之他不熟悉,不敢随意开口。
但他的位置正好在许也的附近,看到了许也考场上的表现,所以毫不客气地把心中的不满,全部发泄了出来。
此人一点也不客气,那白敬之自然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许也被骂。
小胖子肚子上的肥肉一颤,叉着腰站了出来:“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敢骂我的舅舅?”
吴浩言幽幽说道:“许兄可是我们平安县的县案首,他不配说‘还行’,难道阁下配吗?”
绿衣男子显然没想到,这个在考场上呼呼大睡的少年,竟然会是一位案首。
他的脸色当场就有些挂不住了。
但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周围人的注意全集中了过来。
众目睽睽之下,他怎么舍得下颜面认怂?
绿衣男子憋了两秒,才吐出一句,“县案首又怎么了?你们平安县一向排在六县之末,就算是县案首,也不一定能进府试的前五十!”
都这样了,你还要嘴硬是吧?
白敬之冷笑阵阵:“那如果是写出了荐卷的县案首呢?够不够资格?”
此言一出,旁观者的表情当即就变了。
就算是绿衣男子也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许也。
“荐卷?”
“平安县今年县试出了一份荐卷?”
……
每年考试的时候,但凡出现质量比较高的卷子,主考官都会往上提交。
但是,提交是一回事,能不能通过上面严格的审查,成为“荐卷”,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就以去年县试为例,景安府六县当中,也送上去了不少的试卷,但能成为荐卷的,一张都没有。
众人本来还以为,今年也是如故。
万万没想到,名不见经传的平安县,竟然出了一匹黑马。
这边的纷争还没结束,客栈里,便突然走出了一位穿着士子服的青年。
他二话不说,就对着几人单膝跪地。
“几位恩公在上,请受小人一拜!”
这可把许也等人吓了一跳,连忙将其搀扶打住。
而等看清对方的长相之后,几人更是震惊。
“咦,你不是那位重伤昏迷的州学士子吗?你已经好了?”白敬之吃惊道。
“在下应承恩,一着不慎,身受重伤,没想到竟然会被几位小兄弟施以援手,真是惭愧。”
应承恩叹了口气。
众人仔细观察,才发现他的嘴唇依旧是白的,想必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是这样的,今日我除了要向几位恩公道谢之外,还有一事。”
应承恩道:“我们州学的教授已经到了景安府,还请诸位与我同走一趟,好让他了解情况。”
听说许也是写出荐卷的案首,又听说他们与一位州学士子有救命之情。
绿衣男子的脸色当场就变了,如坐针毡。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一脚踢在一块铁板之上,当即就想要趁乱离开这是非之地。
不过刚转过身,就被小胖子一把抓住。
“骂了人就想跑?没那么简单,道歉!”白敬之瞪圆了眼。
绿衣男子看了一眼围观的人群,还有面无表情的州学士子。
最后,他丢下一句“抱歉,是我出言不逊”便灰溜溜的跑了。
许也等人大概能猜出,州学的教授找他们的目的。
所以都一口答应下来,跟着应承恩而去。
没过多久,众人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别院。
刚一进入正厅,便有一人飞步走到许也面前。
“许也,你没事吧?有没有被那些匪徒伤到?”
对方对他上下其手,甚至还把袖子拉起,看他手臂。
许也浑身一机灵,退了一步,惊讶道:“陈师?”
来人正是许也在春日宴上,看到的两位副考官之一的陈巍。
他见许也安然无恙,便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天知道当我听说你遇见山匪的时候,有多么担心。”
许也心底有些暖暖的,没想到两人只是见过一面,对方就对自己这般关心。
见是熟人,几人来时紧绷的心顿时放松了不少。
应承恩忍不住问:“你们是怎么杀死匪首的?”
别人不清楚,他可是非常了解那位匪首的实力的。
那位作为天狼寨的三当家,甚至连魏青柏都不是对手,足见可怕。
而许也等人,不仅在险境中活了下来,而且还顺利将对方杀死。
这叫醒过来后的应承恩无比震惊。
许也沉吟片刻,将他们视角所经历的一切都和盘托出。
“什么?”
听到这里的时候,别说是应承恩了,就连陈巍也感觉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像是看妖怪一样看着许也。
“你是说,你仅靠一句‘天道无情,视万物为草芥’,就判断出对方学问不精,必然后继无力?”
第48章 府试阅卷(求追读)
两人倒吸一口冷气,这还是人吗?
这不是人吧?
陈巍看向应承恩,道:“承恩,你们与那匪首缠斗了五天,可看出他修行的漏洞?”
应承恩呆若木鸡。
五天的时间,他们一行人几乎都在逃亡中度过。
生死关头之下,谁有那个心情去关注匪首口中所说的话?
更别说发现什么漏洞了!
想到这里,应承恩忽然悲从心来,眼眶泛红,一只手轻轻锤在扶手上:“倘若我能看出那匪首的弱点,或许魏兄他们……”
白解出言宽慰:“你不必自责,照当时的情况来看,你们就算看出了弱点,恐怕也坚持不到匪首实力下降的时候。”
众人:?
许也咳嗽两声:“姐夫,你不会说话就别说话了。”
他出言转移话题,询问州学打算怎么办。
陈巍道:“山长知道此事之后,大发雷霆,已经与凉州州牧达成共识,前天就已经在境内悄然展开大规模的剿匪。”
他告诉众人,直到今日,有大大小小六伙匪徒被斩草除根。
超过两千名山匪,或是被就地格杀,或是被缉拿归案。
总之,短时间内,应该没有山匪敢跳出来作乱了。
众人闻言,无一不露出震撼之色,没人想到州学的报复竟然来得这么迅猛。
死去四名士子,便叫两千多名山匪陪葬。
这州学哪里像是一所学校?
分明就是一个大型的暴力机关!
“可惜,天狼寨的寨主狡猾如狐,派出三当家去追杀我们的同时,还做好了消息泄露的准备,当即便开始着手准备转移。”
应承恩叹了口气,分外可惜:“等州学按照我给出的地址杀到他们寨点时,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魏兄他们用命拼出来的消息,算是白费了。”
“无需过于自责。”
陈巍拍了拍应承恩的肩膀,道:“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读书,等将来实力强大了,自然可以为他们报仇雪恨。”
应承恩苦笑两声。
天狼寨的寨主一向神秘,据说很有可能拥有明德境之上的修为。
而他,只不过是小小的立命境。
他真的能有报仇雪恨的那一天吗?
陈巍转头看向许也等人,道:“州学已经讨论过关于你们几位的奖赏,这是景安府府学的身份凭证,你们且收好。”
他从乾坤袋中,取出五张玉质的身份牌,递给众人。
五人相视一眼,吴浩言、林鸿铭还有涂明等人无一不面露狂喜之色。
府学虽然距离州学还差了一级。
但是,州学往往只会吸收秀才当中,最优秀的廪生作为学子。
而他们如今才刚刚考完府试,结果都还没出。
所以能进入府学就已经很是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