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这份试卷的主人,应该就是今年府试的案首了。
但为了以防万一,三人还是将其搁置到了一旁,批阅起剩下的试卷。
这段时间,众人的内心别提有多么煎熬了。
一方面在想,那份试卷当得榜首。
另一方面又在想,能不能冒出一个更厉害的考生。
直到所有试卷批阅完毕,众人心底的石头才彻底放下,说不出是遗憾还是庆幸。
三人回过头对这份试卷打分。
蔡言第一个动笔,在上面写:“结构严密,功底扎实,可得‘甲上’。”
袁崇山次之,写下:“书法稍逊,然才学过人,可得‘甲上’。”
都这样了还挑毛病?显得你是不?
崔道邻不满的看了一眼袁崇山,最后写下:“字可练,天资难得,此子可得‘甲上’。”
三位主考官,同时给予“甲上”的评价。
这代表着,这张试卷不仅将成为今年景安府府试的案首,而且还会作为“荐卷”送往州学。
一旦通过审核,不仅未来三年景安府的府试录取名额将额外增加十个。
而且,连带着三位主考官今年的朝廷考核,都会得到一个大大的“优”!
崔道邻咳嗽两声:“咳咳,既然案首已经定下,那就把糊名拆了,定榜吧。”
一般而言,拆除糊名这种小事,根本不需要主考官亲力亲为。
他们只需要写下评价,下面的人自然会根据成绩排榜。
但是,蔡言早就摩拳擦掌,等不及了。
听到这话,二话不说就把这份试卷的糊名给拆了。
三人忍不住上前一步,头挤在一起。
只见上面写着:平安县龙头村许也,年十六……
“十六岁?”
蔡言惊呼一声,没想到这位考生的年纪竟然这么的年轻。
站在一旁的袁崇山也是有些错愕,但紧接着就想到。
这么好的一根苗子,很快就要进入他的府学了!
至于崔道邻,看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便愣在了原地,呆若木鸡。
“怎么会是他?”
崔道邻瞠目结舌,拆开糊名之前,他的脑海里出现过许多个名字。
毕竟作为一府知府,他还是听说过很多才子的。
可是,他却从来没有把这份试卷的主人,和那个在考场上呼呼大睡的考生联系在一起!
睡大觉也能拿下案首?
崔道邻沉默了。
他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
第50章 府试张榜
到了府试放榜的日子,天还没亮,客栈外就响起了各种嘈杂的声音。
许也不堪其扰,揉了揉眼睛从床上爬起,打开门才知道。
原来许多学子彻夜难眠,干脆也不睡了,直接收拾铺盖去府衙门口,就等着第一时间看到张榜。
许也了解清楚后便关上了门。
考完试当天他就把四篇制义还有《小草》原封不动地默写了出来,给陈巍一观。
对方看后,惊为天人,当即表示,许也的文章,在童生当中,已经算是炉火纯青。
这次府试不但是必中,而且很有可能是高中。
要不是不敢说的太绝对,怕到时候成绩出来,许也心里有落差。
瞧陈巍那手舞足蹈的兴奋样,很有可能当场就宣布许也是府案首了。
至于其他四人,陈巍也都看了一眼。
只有白敬之一人得到了两句称赞。
吴浩言等人虽然早已知道这次大概率不中,但还是有些难过,这几天饭都不香了。
小胖子起床的时候,看到许也又在写文章,气得不行。
“舅舅又在内卷,你这个卷王!”
这词自然是他从许也口中学来的。
小胖子匆匆刷完牙,在许也旁边坐下跟着学习。
只是,还没学多久,客栈外的街上,便传来了热闹喧哗的声音。
房门被蓦地推开,吴浩言等人一脸兴奋地冲进屋子。
“许兄,白兄,张榜了,外面已经开始报喜了!”
白敬之终究是孩子心性。
一听这话,就坐不住了,跑到窗户边东张西望,只见一支红衣队伍,敲锣打鼓,喜气洋洋地从街道的尽头路过。
“哎呀,怎么不往我们这边来啊!”白敬之心痒难耐。
许也头也不抬,埋头作答:“现在报喜的,都是榜单上排名靠后的,你想让他们先来这里?”
白敬之一听这话,脸色一变,当即摇头。
可想了想,又露出纠结之色。
名次靠前当然是好事,可如果中了,也似乎不差。
吴浩言等人站在旁边听,心里非常不是滋味,有种想要揍人的冲动。
他们还不一定能中呢,这两人居然就已经挑起排名来了。
好生气人。
等了两炷香的时间,客栈外传来锣鼓声,旋即就听见报喜人站在楼下高声祝贺。
“恭喜平安县白敬之白老爷,喜中今年景安府府试七十三名!”
该来的总归是来了。
白敬之果然中了。
“哟嚯!”
小胖子高兴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跑起来的时候身后带着一串烟。
吴浩言等人跟着下去看热闹。
当外面报喜的队伍发现,这位考生竟然刚刚达到允许报名科举的年纪,还是一位小考生的时候,无一不大吃一惊。
“此子前途不可限量啊!”
掌柜的听说有客人中了府试前一百名,更是大手一挥,直接把白敬之这段时间的房费都给免了。
白解笑得嘴都合不拢,白敬之也考过了府试,他这一趟就算是可以交差了。
他将提前准备好的喜钱分发下去。
报喜之人又说了好长一段吉利话,最后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吴浩言等人已经接受了自己已经落榜的现实,现在反而开始期待起许也的排名。
“白兄考到了七十三名,许兄最起码也得是前十吧?”吴浩言道。
“何止啊,你没看见那天陈教授看到许兄的文章,眼睛都亮了吗?我觉得最起码得是三甲。”林鸿铭道。
“不不不,我觉得应该是案首!”涂明道。
就算这些人当中,有一位刚刚考中府试的小才子。
但这样口无遮拦,将“府案首”之位说得好像探囊取物一般,依旧叫人心生不满。
当即就有人开腔了。
“如果我没记错,你们小小的平安县,已经差不多有十几年没有出过府案首了吧?有什么资格在这里狂言狂语?”
一个颇为尖锐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
众人抬头看去,就见对面酒楼二楼靠窗的位置,有一个青衣男子,端着酒杯,眼神不屑的看来。
“那人是谁?”
“水和县的县案首,谢家大公子谢童,今年府试的赌盘,就他和宁理两人是夺魁热门。”
对面的身份明显不俗,很快就有人认出了他。
众人这下明白了,对方这是把自己当作是府案首了。
所以在听见吴浩言他们交谈内容的时候,才会分外不满。
白敬之看着他道:“你叫什么?还没报喜就装上了,指不定你还考不上呢!”
谢童气极反笑。
他考不上?
滑天下之大稽!
“一个连府试前五十都进不了的毛头小子,你有何资格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谢童将手里的酒杯重重地砸在桌子上,酒液四溅,腾然而起。
他的眸子十分锐利,竟然有才气在流转。
许也一下就看出来了,此人底蕴非同寻常,恐怕早就能够凝气为种,成为读书人了。
只是野心极大,所以刻意按捺了下来,想要将根基夯实再做突破。
这样的考生在府试中,乃是相当可怕的对手。
首先修炼出才气,就已经说明他们的才学超越了一般人,底蕴深厚,学富五车。
其次,才气还可以帮助人的大脑,时刻保持在最清醒,最活跃的状态,答题有如神助,不易疲惫。
但白敬之却不服:“一个县案首而已,有什么好自以为是的,我舅舅不比你差!”
谢童冷笑,坐了下来:“是吗?我拭目以待。”
他不再争论,但双方显然已经成为了这条街最引人瞩目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