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文仙 第50节

  文庙内部,长明灯徐徐燃烧,一口巨大无比的三足铜炉内部,香灰如山,青烟袅袅。

  成百上千块灵牌,错落有致地陈列在十座金身雕像面前,就像是簇拥着月亮的群星。

  每张灵牌面前都摆放着一口小小的香炉,香火有少有多,可以借此猜测灵牌主人的身份高低。

  许也抬头看去,一一扫过文庙供奉的十位祖师的雕像。

  十位祖师形象各异,男女老少皆能看到身影。

  有一位老者,身材瘦小,精神矍铄,手捧一段水稻,下面写着长长的一段尊号,落款是“农家圣祖”。

  有一位女子,形貌清丽,神情严肃,手里握着一把量天尺,落款是“墨家圣祖”。

  法家、兵家、杂家……

  十位圣祖,分别代表着不同的圣道,是这些圣道的开辟者,功德无量,照耀古今。

  不同的国家,读书人群体不同,奉行的圣道不同,十位圣祖的站位也会因此有所改变。

  但是,无论是哪个国家,站在最中间的,一定是一位头发稀疏,慈眉善目的拄拐老者。

  他抬头仰望深空,睿智的目光仿佛能够洞彻古今未来。

  这位便是所有读书人的祖师,境界的开拓者,书院的创始人。

  ——夫子。

  许也作为案首,独自一人跪在最前列。

  宁理与谢童各自跪在第二排。

  崔道邻站在侧面,高声道:“拜夫子!”

  众人低头参拜。

  蔡言高声道:“拜九祖。”

  众人低头再拜。

  袁崇山沉声道:“拜众圣。”

  三拜礼成,文庙的上空,降下一道道绚烂的烟霞,落在众人的身上。

  许也感觉自己的体内好像多出了什么,但又迅速消失不见。

  “诸位可以起身了。”

  崔道邻看着众人,笑道:“从现在起,你们便是书院登记在册的童生,是堂堂正正的读书人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感到自豪无比,体内的鲜血滚烫发热。

  一些人激动得连脸膛都红了。

  随后,众人从庙堂中离开,移动到另一处空地。

  这里早就准备好了流水宴席,侍女端着精美的菜肴,冲着每一位入座的考生露出甜美的笑容。

  童生宴三位座师不讲题。

  因为对于许多人而言,这是他们最高兴的一天。

  酒还没有入喉,一些人就已经醉了。

  或是抱着人嚎啕大哭,诉说自己多年苦读的不易。

  或是激动地手舞足蹈,说终于有脸登门求娶自己心爱的姑娘。

  也有人举着酒杯雄心壮志,说府试只是一个开始,他的目标是会试,甚至是殿试。

  宴席上什么画面都能看到。

  许也端着酒杯,来到三位主考官面前。

  “学生敬三位老师一杯。”许也先饮为敬,只是身体还不适应喝酒,烈酒入喉,呛得脸色都红了。

  “你既不善喝酒,何必强求?我们又不是什么迂腐之辈,非得让你吃醉了,看你丑态才开心。”蔡言笑道。

  崔道邻道:“你是有事要找我们?”

  许也连忙躬身:“实不相瞒,学生已经踏入三之境,确实有些关于修行上的问题,想要请三位老师,指点一二。”

第56章 知行法(求票票)

  听见这话,众人都有些吃惊。

  “你已经进入三之境了?”

  袁崇山皱了皱眉:“何必这么急切?你修炼出几色才气了?”

  许也老老实实道:“回老师,我服用文髓丹后,已经达到九色才气。”

  三人闻言,哑口无言,没人想到许也竟然已经将根基完善到极致。

  “既是如此,你确实应该突破了。”

  蔡言点点头,道。

  崔道邻则问:“你对修行了解多少,你又想问什么呢?”

  许也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但听到他想问的是境界的突破的时候,崔道邻笑了。

  “我还以为,你要问多么高深的问题,原来只是这个。”

  崔道邻道:“想想也是,这在京城或许不算什么秘密,但在景安府,很多人还真说不出个所以然。”

  许也心头一喜,连忙行礼:“还请大人赐教!”

  “就以三之境为例子吧。”

  崔道邻说:“你可知,为什么夫子要把这个境界的三个阶段,命名为‘知之’、‘好之’还有‘乐之’,而不是什么前期中期后期?”

  许也摇摇头,“学生不知。”

  “这里面,自然也是大有深意的。”

  崔道邻拿起桌上的筷子,对着瓷碗轻轻一敲,顿时形成一种奇异的力量,迅速扩散全场。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全场鸦雀无声。

  “你们谁能告诉我,三之境的第一个阶段,何为‘知之’?”崔道邻发问。

  所有考生心神凛然,顿时摒除杂念,搜肠刮肚地思考。

  过了片刻,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宁理开口了,神态恭敬道:“所谓‘知之’,出自夫子之口,原文是‘读书有三境、知之为下,好之为中,乐之为极’。”

  她说完之后,目光扫向众人,尤其是在许也的身上多停顿了一会。

  一些人眼神明显不甘。

  他们并不认为自己比宁理差,之所以答不上来,只是因为没听过这段话而已。

  “不错。”

  崔道邻满意地点点头,看向许也:“那你可知,这段话是什么意思?”

  许也想了想措辞,道:“读书有三重境界:仅仅知晓书的道理,只是最低境界;爱好读书,乃是中等境界;唯有以求道为本心之乐,方才是最高境界。”

  此言一出,许也身躯微震,只感觉面前原本一片迷糊的世界,突然豁然开朗。

  拨开乌云见青天!

  他一下就明白了境界突破的关键。

  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同样一个境界,有些人只用短短一年就能突破,而有些人却需要用足足七年。

  崔道邻捕捉到了许也眼底一闪而过的明悟,淡然一笑:“三之境,虽然只是一个开始,但道理是相通的。”

  “尔等要知道,夫子既然给读书人每一个阶段,都赋予了专属的名称,里面自然有其道义内涵。”

  “就像读书,境界的修行,不能只悟于心,更要躬身践行境界对应的本心、言行。”

  “只要能做到以行印心,让自身心性与境界道义相融,那境界的突破速度,自然会比一般人要更快。”

  崔道邻说完,袁崇山坐在一旁,淡淡地补充了一句:“这种窍门,在京城,被称之为‘知行’。”

  现场有些人已经明悟,有的人还在若有所思。

  只有极少部分人,还懵懵懂懂,或许只能等到将来才能反过来醒悟。

  对此,崔道邻等人也不多说什么,任其自流。

  酒过三巡之后,原本还知道在三位主考官面前注意点形象的考生,现在几乎都放开了。

  “去年童生宴,我们水和县让你们邑县夺了第一,今年断然不会继续相让!”

  “相让?可笑可笑,我们邑县夺得第一,那是实至名归,什么时候需要你们让了?”

  “请知府大人主持童生宴!”

  ……

  宴席突然喧哗起来。

  一位又一位童生从位置上站起,向名列前茅的考生靠拢。

  就连许也的身边也是,一下就聚集了一大帮的士子。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许也不明所以。

  一位读书人惊讶道:“许兄不晓得童生宴的规矩?”

  见他摇摇头,便有人向许也解释了一番。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知道。

  原来,童生宴除了拜文庙之外,还有一个每年必备的保留节目,那就是六县争锋。

  在这个环节,六个县城排名最好的五位考生,将代表自己的家乡出战,与其他五县竞争。

  有人兴奋地说:“本来我们还以为,今年平安县又是重在参与,现在有您这位案首在,想来最起码也能冲入前三!”

  许也抬头,只见宁理和谢童早就已经带着四人走出人群。

  他们虽然不语,但目光频频落在许也的身上。

  “我们邑县已经三年没有拿到府案首了,本来还以为今年有姑娘你出手,必定手到擒来,谁知道竟然冒出个许也。”

  一位公子看着宁理,眼神带着敬仰,又有些藏在深处的爱慕。

  他说:“宁姑娘,你可千万不要心慈手软,今日童生宴,定要杀杀这个许也的威风,叫他知道你的厉害。”

  另一边,谢童旁边的朋友也在开口。

  “淮安,你那天突然离开,还不知道那许也身边的小胖子有多气人吧?他说你落荒而逃呢!”

  其实,他不说这话,谢童也打算在今天大显身手。

  可听说自己竟然被冠上“落荒而逃”的名号,搞得像逃兵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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