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息怒!弟弟只是无心之过!”
第6章 割袍断义,势不两立!
“无心之过?”
许章甫听到这四个字,怒气更盛。
他盯着许也,寒声道:“如此顶撞长辈,古往今来,就没有他这样做孙子的!”
鲁氏为许北望揉胸口,回过头望来,焦急地说:“小也,快过来给你祖父道歉啊!”
“长辈?祖父?”
许也被压在地上,身体颤抖,艰难地撑起双手。
许章甫瞳眸微缩,他知道自己虽然收着力量,但也绝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果然,许也的嘴角溢出一抹猩红。
“许章甫,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许也怒喝道:“但你少在这里给我摆什么父亲的姿态,十二年里,你还有那俩老东西,谁尽过半点长辈的义务?!”
“你们是在我们挨饿的时候,送过一碗米,还是在我们受冻的时候,送过一匹布?”
“没有!什么都没有!”
“你们只想着自己在京城的锦衣玉食,从来没有想过我们的死活!”
“好不容易见上一面,你们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的管教我?你们配吗?!”
此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许铃儿的眼眶更是泛红,忍不住掩面而泣。
是的,在这吃人的世道下,他们过的太苦了。
个中酸楚,许也不过只是说了其中万分之一罢了。
此时,许章甫不得不收起威压。
因为他发现,许也的抵抗越来越激烈了。
要真这样下去,许也的五脏六腑绝对会不堪重负的爆开。
届时,同样爆开的,恐怕还有他的文心!
“你!你!你!”
许北望气得直指许也,一只手不停的哆嗦。
但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其余人也是一样的。
许也的声音,振聋发聩。
他们有心想要反击,辩驳,可哪怕搜肠刮肚,绞尽脑汁,也举不出哪怕一件小小的例子出来。
十二年来,三人确实没有尽过身为长辈的义务。
不仅如此,他们还是造成一切悲剧的源头。
听到这番话后,许章甫的眼神格外复杂。
他当然知道自己对不起这对留在凉州的儿女。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他历经千辛万苦的科举,不就是为了摆脱昔日的困顿吗?
许章甫现在还记得,初见那位长公主时,自己的心脏跳得有多么快。
那是他在凉州从来就没见过的美人,当真是如同从画中走出一般,倾国倾城。
是,孟梅儿对他很好。
可一个村妇,怎么能跟金尊玉贵的长公主相提并论呢?
更别说,对方也对他有意了。
这简直就是一条只要踏上去,就能扶摇直上的青云之路。
一个人该有多傻,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所以。
就算这生在凉州的亲生儿子,有满腹的委屈,滔天的不平,又如何?
许章甫是有些愧疚不假,
但是,他绝不可能低头,更不用说道歉了。
自古以来,就没有做父亲的不是!
一片死寂中,还是鲁氏出来打圆场。
“孙儿,你父亲这样做,不也是为了你好吗?在这凉州你能有什么前途未来?毕竟是亲生血肉,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鲁氏笑容勉强,上前想要握住许也的手。
她说:“等去了京城之后,你就安心辅佐舟儿,祖母相信你们兄弟齐心,一定能在魏国闯出一片天。”
“舟儿?”
这两个字触动了许也和许铃儿的心。
许也甩开鲁氏伸来的手,看向许章甫,“这是你与长公主的子嗣?”
鲁氏的神情一僵。
她真是老糊涂了,竟是忘了许也还不知道这件事。
许章甫面无表情,一字不发。
许也自嘲地笑笑。
“也对,十二年了,你们怎么可能没有子嗣呢?”
人家都已经在京城成家立业,开枝散叶了。
可怜他们母子三人,十二年来,就这样被蒙在鼓里,像是傻瓜一样,盼着这个男人回家。
“既然你后继有人,何必过来打扰我们姐弟的生活?”
许也眼神漠然,转身走进厨房,取出一把菜刀。
许铃儿脸色大变,当即就要冲过去阻止。
但是,许也却并没有伤害自己。
只听见刺啦的一声。
在一众愕然的目光中,许也拿刀割开了衣服的一角。
“许章甫,你从京城来我们凉州,说这么多,做这么多,不就是想坐稳驸马爷的位置吗?”
“好,我成全你。”
许也抓着那角衣袍,放开手,任它掉在地上。
“从现在开始,我许也与你,与你们许家,割袍断义,至此形同陌路,老死不相往来!”
许也看着他的眼睛,面色冷淡。
“从今以后,你可以挺直腰板跟长公主说,你只有公主府的孩子了。”
许铃儿惊呆了,心乱如麻。
许也从来就没有跟她商量过这件事,突然就这么发生了,她该怎么办?
另一边,二老的心底同样掀起惊涛骇浪。
“孽障!孽障!我们许家的祖坟到底是怎么了?竟然生出了你这么一个忤逆不孝,离经叛道的孽障!”
许北望气疯了,从脖子到脸都充满了血,他捂着胸口,像是要背过去一样。
许章甫的两眼仿佛有精光射出,神色阴沉至极:“就因为这么点芝麻豆子小的事情,你就要与为父断绝关系?”
“道不同,不相为谋!”
许也冷冷地说话,天空中仿佛有闪电穿过。
许章甫惊疑不定,一时之间,整个大脑竟然全被这七个字塞满了。
因为他发现,
这看似简简单单的七个字,竟然仿佛有种类似于“微言大义”的力量。
这可是只有被称之为“大儒”的文人,才有可能发动的力量。
这个逆子怎么可能……
巧合,一定是巧合!
许章甫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相信,资质平平的许也,有成为大儒的潜质。
“哎哟当家的!当家的!”
这时,鲁氏那边突然传出惊呼。
众人转头望去,就见许北望老爷子,竟然怒火攻心,生生的气晕了过去。
许章甫冲到许北望的身边,给其注入才气护心。
过了片刻,他才猛地抬头,阴狠的看着许也。
“好,逆子,你很好。”
许章甫怒极反笑,“既然你这么有血性,那最好一辈子别来京城求我认祖归宗!”
他就不信了,世界上会有这样的傻子,放着好好的青云之路不走,非要去外面撞个头破血流。
“你真以为公主府是什么传说中的圣地,人人趋之若鹜?”
许也冷道:“忘了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吧,你永远不会等到我屈服的那天。”
许章甫带着二老离开,转身的时候,依然能够听到一道声音,从背后幽幽地传来。
“许章甫,你或许以为长公主,便是最大的一片天。”
“但总有一天你会知道,这天,远远比你想象中的更大,更宽。”
第7章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漆黑的夜,外面大雪纷飞,正堂内,灯火通明。
许章甫坐在主位上,手边的茶早已冷透。
鲁氏坐在另一边,用手去揉着丈夫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