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陈巍话锋一转,道:“凌芒会可不比寻常的文会,写首诗,作个词就完了,没那么简单!”
“据我所知,每年的童生第一,甚至是童生前十,几乎都是‘乐之境’的读书人。”
“至于‘知之境’的童生,能进前一百名就不错了。这不是才华的问题,纯粹是修为不够高!”
这下白敬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了。
凌芒会与童生宴不同。
参与这场文会的,许多都是早已成为童生的读书人。
他们不仅比许也的年纪更大,而且在县学、府学中进修的时间也更长。
有些人甚至还有参与过凌芒会的经验,或许还不止一次。
而反观许也呢?
才刚成为读书人一个多月。
两者之间的差距,简直就像是经验丰富的豺狼与初出茅庐的小白兔。
差距大到光是站上同一个比赛台就已经知道结果了,这还需要打吗?
“能不能不参加啊?”白敬之小心翼翼地问。
“不参加?”
陈巍冷笑两声:“你别忘了,我们州学乃是凉州最高的学府,所有学子的一言一行,都会被外人放大审判。”
“许也以童生的身份考进来,本就容易招来非议,若上场败了,还能用修为浅薄作为借口,若迎难不上,光是外面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他淹了!”
“可县学和府学的童生加起来,何止一万?”
白敬之涩声道:“想要以‘知之境’的修为从中脱颖而出,那不是强人所难吗?”
陈巍叹了口气,他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才倍感压力。
“车到山前必有路,师父,敬之,你们何必这么苦恼?”
许也听了好一会,终于开口,淡道:“难道那凌芒会明天就举办了吗?我还有时间可以进步吧?”
陈巍闻言,浑身一震,放在下巴的手不自觉地用力,竟然猛地拔下了一撮胡子。
许也和白敬之震惊不已地看着他的下巴,只见一团猩红的血迹,在毛发中晕染开来。
可陈巍就像是感受不到那痛苦一样,激动得手舞足蹈。
“好一句‘车到山前必有路’!这才是我陈巍的弟子!”
陈巍越看许也这名弟子,越是喜欢非常,“距离凌芒会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在此期间,我会竭尽全力助你修行!”
“还有我!”
白敬之眼睛一亮,连忙举手表态。
至此,许也和白敬之两人算是正式开启了州学的生活。
不得不说,陈巍作为州学的教授,学问真是比周则荣高深了不止一星半点。
而且,因为境界摆在那里,才气充沛富裕。
所以,即便许也和白敬之轮番上前提问,他都能随口解答,脸上看不到丝毫的疲态。
这可把许也高兴坏了。
因为,以前跟周则荣学习的时候,每天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头发在减少,日渐稀疏。
这也就导致许也不得不放慢自己学习的步伐,以免把周则荣卷死。
这下好了,换了一个更年轻,更强壮的老师。
所有后顾之忧都没了,小镇做题家出身的许也顿时火力全开。
“难怪你能成为府案首,看你试卷多日,确实发现你有超然于其他士子的地方,思路清奇,破题刁钻。”
陈巍教了许也数日,惊奇不已。
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能从许也的部分文章中,领悟到一些个道理,发现自己的不足之处。
但他也指出许也的弱项。
“这是你自己整理出来的解题格式吗?怎么每一题的流程都一模一样呢?”
陈巍蹙眉,道:“这样做确实保住了你的下限,但你的文章也因此少了许多灵动之气。”
“罢了,你先不要写文章了,你的当务之急,是先多看书,打破你已经僵化的思维。”
他竟然不让许也卷了。
一时之间不能做题,许也就像是丢掉了魂魄一样,不知所措。
但他还是听从了陈巍的意见,开始频繁出入州学的藏书阁,增长见识,充实底蕴。
而另一边,陈巍对白敬之的要求却恰恰相反。
“知道为什么你的根基很扎实,但在府试连前五十都进不去吗?”
陈巍握着戒尺,在白敬之肉嘟嘟的屁股上拍了一板,呵斥道:
“太懒了!从今天起,你早晚都要围着州学跑两圈,直到你这一肚子肥腩减下来为止!”
白敬之哭丧着脸:“啊?为啥啊?我懒多写点文章不就行了吗?为啥要减肥?”
陈巍冷笑:“体魄影响精神,你就是因为太胖,所以干啥都费劲,所以啥都不想干!”
无可奈何,白敬之只能吩咐照办。
时间一天一天地流逝。
在此期间,许也和白敬之经常进出州学的食堂。
不得不说这里的饭菜还是相当美味的,除了做得好之外,食材本身也很关键,都是高价采购的灵兽肉。
陈巍与他们同桌吃饭的时候,曾郑重表示。
“妖族与人族修炼的体系都存在非常明显的缺陷。”
“人族炼神,妖族炼体,所以读书人最大的弱点就是肉身,古往今来,我们的作品很少有能够强化身体的功效。”
许也仔细想想,还真是。
以诗词为例,有能召唤天雷的,有能降雨的……什么稀奇古怪的都有,唯独强身健体的少之又少。
“所以,读书人想要强化体魄,只有两种方法,一种,是写出镇国作品,引来天地虹光彩霞洗体。”
白敬之和许也闻言,全都无言以对。
镇国?
那是那么容易就能写出来的吗?
“另一种呢?”许也问。
“另一种?”
陈巍大口扒饭,将碗里的兽肉与草药伴着灵米囫囵塞入口中,咔嚓几声脆响,喉结滚动,舒服地打了一个饱嗝。
“当然就是食补了。”
第79章 出城杀妖
写出镇国作品,引来天道赐福,虹光加持,彩霞洗体。
这一机缘所带来的肉身强化,自然是无可比拟的,结束就能看出效果。
但谁都知道,想要写出镇国作品,比登天还难。
所以,绝大多数读书人选择的方式,都是食补。
这个方法虽然见效相对缓慢,但只要舍得砸钱,购买比较昂贵的食材。
日积月累之下,依旧能与不进行食补的读书人,拉开很长一段的距离。
“就以你们老师我为例吧。”
陈巍淡道:“我虽然是读书人,但肉身的强度却并不逊色任何八品的妖兽,能单手抬起千斤重物,寻常钢铁制成的刀剑,甚至连我的皮毛都伤害不了。”
肉身对于读书人而言还是非常重要的。
因为这是众所周知的弱点。
甚至只要有灵智的妖兽,都知道一旦拉近双方的距离,读书人就会变得非常容易杀死。
毕竟他们的肉身相比于妖兽而言,太脆弱了,稍一用力就会粉身碎骨。
所以,只要是读书人,都会想方设法加强自己的肉身,填补这块短板。
“那老师您还不快给弟子买几盘上好的菜肴,给弟子补补身子?”
许也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做什么都不如伸手要来得快。
他本来以为,陈巍最多就是不买。
没想到,他竟然神秘地一笑。
“为师与你说这个,自然是打算让你吃点好的。”
“那……”
许也深吸一口气,抓起菜单就打算点菜。
结果菜单却啪的一声,被陈巍按在桌子上。
“臭小子,你懂什么,州学的食堂都是黑了心的,你直接买,它们不仅要收加工费,还要收食材费,餐位费,一下就能翻好几倍!”
“难道您另有法子?”
许也眼睛一亮,他就知道拜师是有好处的。
这不就体现出来了吗?
然后,陈巍便带着许也和白敬之出了城。
而且,似乎还专门往那人迹罕至的荒郊野岭中走去。
“吱吱!”青鸟站在白敬之的脑袋上,发出警告。
下一秒,千米之外,一头大鹏忽然如同闪电般从高空俯冲而下。
唰!
锋利而巨大的爪子如同钢铁,瞬间洞穿了一头强壮的牦牛,将其提上天空。
鲜血如雨般从空中洒落,耳边还环绕着牦牛痛苦的哀嚎。
它没死,但大鹏的爪子贯穿了它的血肉,抓着肩胛骨把它提起。
这种滋味比死还难受。
“不是,师父你把我们带到哪来了?那是凶兽吧?!”许也神情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