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忆仙楼的位置都一座难求,更别说今天还是凌芒会的大日子了。
作为最佳的观赏区域,能出现在这里的客人,非富即贵,许多更是拥有举人以上的身份。
“没想到,先生避世多年,竟然不声不响收了一位弟子,还要参加今年的凌芒会。”
一间雅阁,一位头发斑白的老者席地而坐,笑着看向对面坐着的二人。
与老者面对面的,是另一位老者。
他睁着眼睛,模样却有些吓人,因为瞳仁呈现出不正常的灰白色,似乎是瞎了。
水隐居士笑笑,“年轻人还是得跟年轻人打成一片,总跟我这老头在深山里住着算什么?”
老者将目光转向他的身旁。
那里坐着一位少女,饶是老者这般年纪,在看到她这张脸的时候,也不由得失神。
她太漂亮了,穿着一袭月白素色宫裙,不施粉黛,玉骨天成,单单只是坐在那里,便叫人挪不开眼,如画般出尘,姿容绝俗。
“徒儿,还不向山长问好?”水隐居士拍了拍少女的手背。
“学生陆恩允,见过山长。”
少女起身行礼,礼数很到位,不过神情却清清冷冷,像是没有感情一般。
“陆恩允?你姓陆?”
山长像是想起了什么,颇为震惊。
他看向水隐居士,道:“她,她不会是……”
水隐居士点点头:“今日求见山长,便是想让山长给个机会,让我这位弟子,能入州学就读。”
山长神情复杂:“她若想来,我不可能拒绝,何必多此一举参加凌芒会。”
这时,陆恩允开口了,声音很轻,却若天籁般悦耳,“规矩就是规矩,我既然要入州学,自然要堂堂正正。”
陆恩允道:“听说今年州学破格录用的参赛选手,才刚刚成为读书人?他参加凌芒会,胜算不会大,山长不如让我也来代表州学。”
山长看向水隐居士,见他也一脸无奈:“我这弟子,稍微有些犟。”
“既然殿下执意如此,那就按殿下说的来吧。”
山长微微一笑:“我们州学有殿下作为代表,相信今年凌芒会,最起码也能拿下前三了。”
“前三?”
陆恩允终究还是年轻人,流露出一丝傲气,淡道:
“我的目标,是让州学成为第一!”
第90章 照干不误!(求票票)
忆仙楼。
各方学子云集在此。
不过,只有府学中最精锐的一批士子才能上楼,其余的童生大多都散落在青菱湖各处。
许也跟着陈巍上了船,来到这里,发现氛围颇有些剑拔弩张。
府学与府学之间泾渭分明,站都不会站在一块,空气中仿佛有火药味弥漫。
“山长。”
陈巍带着许也来到州学山长面前,这是一位其貌不扬的老者。
“你就是陈巍想方设法收入名下的弟子了吧?”
州学山长,左棠春微笑着看向许也:“模样倒是与老夫当年有几分相像。”
许也看着头发稀疏,身材瘦小的左棠春,笑道:“能有山长当年几分气度,是学生的荣幸。”
听到两人间的对话。
现场许多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许也心神一动,突然感觉到在众多视线里,有一道目光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
他抬头看去,却发现自己根本就不认识对方。
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可那个紫衣少年却在用一种杀人的目光盯着自己,目欲喷火。
他身旁的伙伴注意到了他的异样,连忙将他围起来,拉到一旁。
与此同时,有窃窃私语的声音在忆仙楼中响起。
“那就是州学的代表?”
“呀,怪不会就是逼得景安府袁山长自戕退位的那个吧?”
“是他?那看来今天凌芒会要热闹了。”
……
此言一出,许也浑身一震,就连站在身旁的白敬之、陈巍也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袁崇山死了?
还是自戕?
什么时候的事情?
三人心乱如麻,没想到会在凌芒会这一天,听到这么一道消息。
左棠春不动声色将陈巍拉到身边,低声道:
“昨天传出来的消息,那袁崇山在贬谪的路上自戕了,还留了一份遗书,字字泣血,声泪俱下的控诉,说是你的徒儿逼死了他。”
陈巍的脸色难看下来:“这怎么能算到我徒儿头上呢?分明就是他搬起石头砸中自己的脚,咎由自取!”
左棠春面无表情:“无论如何,人已经死了,你只需要知道,袁崇山的独子也来了凌芒会,八成要与你的弟子为难,提前做好准备。”
如今的许也,已经是州学的一员。
他要是在凌芒会这么盛大的场合,被别人羞辱。
那州学的颜面也会跟着受损。
所以,左棠春不会看着这一件事发生,提前知会。
陈巍点点头,很快便将此事告知了许也。
听完,许也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人会对自己抱有如此大的恶意。
原来是袁崇山的儿子。
不过,比起这件事,他更加关心的是袁崇山的自戕。
“许章甫在京城的能量到底有多大?他现在居然能够让一位府学山长,不得不自杀!”
许也脸色颇为阴沉。
他一下就猜出是许章甫在背后出手。
毕竟,袁崇山行动成功了也就罢了。
行动失败,还丢掉了府学山长的位置。
那他对于许章甫而言,便只是拖累。
而拖累,自然要尽早割舍,以免尾大难掉。
许也的思绪纷转,就在这个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惊呼:“州牧大人到了!”
州牧?
忆仙楼上,诸多士子纷纷抬头,向同一个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男子,穿着官衣,从一楼沿着楼梯走上。
他长相平凡,身材平凡,但却有种莫名的气质,好像一把锋锐的宝剑,永远不会折服。
“这就是我们凉州的州牧,杨融?”
许也当然听说过他。
因为在凉州,杨融几乎是英雄般的存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据说在杨融来到凉州任职州牧之前。
凉州作为偏远之地,毗邻大荒,经常会有妖兽入境,杀人吞食。
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爆发一次兽潮。
而每一次兽潮爆发,都会造成大量的百姓伤亡,流离失所。
屠村,灭镇这样的惨案也时有发生。
这些年百姓的日子之所以能够安居乐业,归根结底,就是因为有了杨融这么一位强者坐镇。
作为一名兵家读书人,他深研兵法,从不坐以待毙,不止一次主动派兵进入大荒杀妖。
甚至有传言说,现在就连大荒的妖族都知道凉州的州牧不好惹。
可见此人文名有多“凶”。
“杨大人来了。”
“多日不见,大人风采更胜往昔啊。”
忆仙楼上,众人纷纷起身,鼓掌欢迎。
但很快,众人的目光便被跟在杨融身后的两道身影吸引而去。
一个姿容绝俗的少女,竟然搀扶着一位两眼灰白的瞎老人上了楼。
在看到这位老人的那一刻,许多人瞳眸一缩,脱口而出。
“水隐居士!”
“天啊,您怎么突然来了?!”
众人大吃一惊,忆仙楼就像是发生了一场地震。
许多人甚至站都站不稳了,目瞪口呆。
“你们今天来的算是赶上了,水隐先生今天把他的弟子带来了,要代表州学,一同参与凌芒会。”
杨融笑道。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陆恩允身上,顿感惊为天人。
尤其是那些男子,眼睛更是如同长在了她身上一般,根本挪不开。
许也当然也看了几眼,随后问陈巍:“师父,这水隐居士是何来历,难不成比州学山长还要厉害?”
“这还用说?”
陈巍低声道:“先帝在世的时候,三顾草庐想要把他请为宰相,结果压根不给面,也不知道今天吹的什么风,能把他老人家吹来。”
水隐居士地位极高,能围在身边的,不是凉州州牧,就是州学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