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白敬之被一道吆喝声吸引,头顶着青鸟走进了一家店。
“你乱跑什么?”
许也无奈,与陈巍一同走了进去。
然而直到走了进来,才知道原来这竟然是一家赌坊。
而今天最热闹的赌盘,就是关于凌芒会。
白敬之见状,也不客气,直接从衣服里掏出两张银票,拍在桌上,掷地有声地说:“我押州学今年第一!”
众人闻言,颇为惊讶。
有人当即看向旁边的朋友,“不是,州学也要参与今年的凌芒会吗?那我们为什么还要赌平羌府府学?”
“你这是什么话,我还能害你不成?”
那人低声道:“州学今年之所以要参加,那是因为他们破格录用了一位童生,前不久才刚通过府试,胜算不大的,不信你看赔率。”
许也循声看去,一下就笑了。
一比十。
自己在别人眼里的胜算就这么低吗?
有人见白敬之年纪轻轻,掏出两百两银子,忍不住劝道:“小孩,你可要想好了,州学今年如果没拿到第一,你的钱可就要打水漂了。”
白敬之看了对方一眼,不服辩道:“老丈,你怎么不说我如果押对了,能赚两千两呢?”
此言一出,众人全当童言无忌,哈哈大笑。
“州学能拿第一?”
“诸位你们快看,这来了一个怪小孩,头上顶着只鸟就算了,居然还说州学能拿第一!”
“那破格录取的童生我也听说过,府案首,一首耀州诗作的作者对吧?是有些才华,但才刚突破,能有多大作为?明年还差不多。”
赌坊里,读书人随处可见。
正因如此,人们才知道许也想代表州学夺得第一,有多么困难。
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白敬之听着众人溢于言表的讥讽与轻蔑,面不改色。
直到周围的声音安静了些,他才淡淡地说:“许青,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味?”
众人诧异,左顾右盼,心想,这难道是这小孩的某位长辈?
结果,却看到站在白敬之头顶的那只青鸟动了。
它点了点头,然后抬起左边的翅膀,挡在鼻子前,另一只翅膀则不停地在面前扇风。
众人看见惊呆了。
它就是“许青”?
一只鸟?!
众人又气又想笑,因为他们居然被一只鸟给嫌弃了!
这动作的意思很明显了,在说,你们的嘴巴好臭!
“岂有此理,我们好心劝阻,你这黄口小儿却当成驴肝肺,既然如此,那你就去赌吧,输光了就知道忠言逆耳。”有人拂袖冷哼。
“既是‘忠言’,怎么会这么不中听呢?可见兄台的‘忠言’,不是那么的‘忠’,只是在借一个由头,羞辱一个孩子罢了。”
一道声音突然在男人的耳边响起。
“谁?!”
男人脸色都冷了,抬头一看,就见一个少年走了出来,站在白敬之的旁边。
少年的皮囊极佳,唇红齿白,丰神如玉,蓦地走出,一些少女当场就看呆了。
就见他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把银票,按在桌上。
“一千两银子,押州学夺魁。”
第89章 陆恩允(求追读)
赌场骤然宁静下来。
人们面面相觑,没想到都这样说了,竟然还有人会去押州学夺魁。
“又来了一个拿钱不当钱的少爷。”玄衣男子冷笑着讥讽。
“你这样说,无非是认定州学必败,可你知道州学的那位童生,背后的老师是谁吗?”许也淡淡地说道。
那副姿态,当场就把众人给镇住了。
一群人惊疑不定地看着许也,心中都在想。
此人既然敢拿出一千两银票砸在州学身上,恐怕还真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内幕!
玄衣男子也是如此。
他看到许也如此姿态,心情骤然紧张。
玄衣男子额头沁出几滴冷汗,咽下一口唾沫,迟疑地说:“是、是谁?”
许也淡然一笑,一举一动,将整个赌坊的人的心弦都紧紧牵动。
过了片刻,他才神情自若,胸有成竹般说道:“陈!巍!”
众人满脸茫然。
有人转头看向身旁的伙伴,道:“我记得州学的山长,好像不姓陈啊。”
那人皱眉:“好像副山长也不姓陈。”
众人目光落在许也身上。
他依然不见慌张,淡道:“陈巍,乃是州学的教授。”
玄衣男子噗嗤一声就笑了:“为了哗众取宠,你也是煞费苦心,一个教授而已,居然被你说得像是山长。”
“教授怎么了?”
众人本来还以为许也会心虚。
没想到,他竟然依旧是理直气壮的样子。
许也冷笑道:“陈巍教授,乃是凉州州学下一任山长的有力人选!这是州学内部人尽皆知的事。”
“你什么都不知道也敢在这大放厥词,也不怕祸从口出,为自己招惹事端。”
说完,许也便嗤笑一声,拉着白敬之走出了赌坊。
留下身后一群目瞪口呆的群众。
在场不少人都是童生,秀才也有。
人们还从未听过“陈巍”的才名。
不过,一想到许也那言之凿凿的口气,还有那气定神闲的姿态。
众人便忍不住心中打鼓。
难道……这个陈巍,还真是州学山长的接班人?
许也等人还没走远,便听到身后的赌坊突然热闹起来。
“我押州学夺魁……两百两!”
“我也押州学!”
“诸位客官,要下注的快点了,掌柜的说了,一炷香后将调整州学赔率,要从‘一比十’,降到‘一比五’!”
……
越走越远,声音渐渐消失了。
憋了一路的陈巍终于忍不住开口:“徒儿,我在州学的声誉这么高吗?”
他平日里不怎么接触士子,竟不知道,自己在他人的心里,已经成了下一任山长的有力人选。
陈巍有些飘飘然,不过更多的还是欣慰。
自己虽然低调,但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大家还是注意到了他的才学。
不过……
陈巍心想,山长大人不是做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着手挑选下一任了呢?
难道自己的才华真的已经满到溢出来了?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退位让贤?
结果,面对他的询问,许也却是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
他无辜而又疑惑地说:“没有啊,师父你何出此言?”
这下轮到两人一鸟震惊了。
“啊?”
白敬之道:“那舅舅你为何要那么说?”
许也理直气壮道:“胡说呗,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不只是白敬之和陈巍,此刻就连青鸟都被许也的操作雷了个外焦里嫩。
它站在白敬之的脑袋上,鸟喙张大,里面的舌头自然而然地滑了出来,掉在白敬之的额头上。
陈巍气得七窍生烟,一只手捂着心脏,气结道:“为师的一世英名,就要被你这个逆徒毁了!”
“淡定,师父,人要学会淡定。”
许也气定神闲:“您的一世英名就算毁,也不会毁在徒儿手上的,今天反而是您声名远扬的日子啊!”
“我看你是写小说写魔怔了,又在胡说八道!”陈巍脸色铁青。
“什么胡说八道?”
许也看向越来越近的那口青菱湖,这里早已人满为患。
“今日我作为您的弟子,若能摘得凌芒会魁首,您还怕不声名远扬?”
——
青菱湖。
这里是凉州城的中心地段,也是最热闹,最繁华的商业地区。
一幢幢楼宇依湖而建,各具特色,错落有致。
但最引人瞩目的,始终是建立在青菱湖心中央,呈宝塔形状的“忆仙楼”。
想要来到这里,要么拥有立命境的修为,可以踏水而行,直奔湖心而去。
要么,就是得到店家派来小船,来到岸边接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