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行街巷、无人敢惹的地痞恶霸、豪强爪牙,都被汉军铁骑搜捕擒拿。
那些常年欺压百姓、掳掠孩童、掠夺家产的恶徒,无处遁形。他们嚣张气焰消散,在铁血军威下瑟瑟发抖。
一众作恶官吏也被革职拘押,罪责一一清算。不过一日,新野城内所有为非作歹之徒伏法。
乌云散尽,天日清明。
压抑许久的新野百姓,亲眼看见恶人受惩、冤屈得雪,失散孩童得以归家,枉死亲人得到告慰,民众无不对关公感恩戴德。
第298章 乱世可怜人
齐野心绪没有随之轻松,反倒生出沉凝的思索。他望着安居乐业的新野百姓,思绪翻涌:
“凭眼下的能力与汉军的威势,想要解决一座城池的民生困境,扫平一方乱象,我确实有十足的信心。”
“只需雷霆扫黑、整肃吏治、倾听民冤、安抚民心,一城的乱象轻易根除,一城的公道稳稳守住。”
“可念头稍稍拔高,茫然和无力感容易席卷心头。偌大汉疆,万里山河广袤无垠,城池千百座,州郡数十方,哪里只有一座新野?”
四方乱象犹存,各州郡县积弊重重。有的地方豪强割据、鱼肉乡里,有的地方官吏腐败、苛政扰民,有的地方久经战火、民生雕敝。
一座新野的太平,不过是沧海一粟,短暂的安宁撑不起天下一统的长治久安。
真正的治世,从不是靠武力一次次平定乱象、一次次主持公道,而是要建立一套自上而下、通行天下、无人可以逾越的公正制度,以律法束权贵。
可望着广袤神州,齐野一时无从下手。面对千疮百孔的天下乱象,想要搭建一套适配汉末局势、约束朝野上下、公平公正的全新法度,他孤身一人,束手无策。
一道绝世身影浮现在他脑海,唯有诸葛卧龙,能担此大任。
皇叔平定益州,根基初立、百废待兴,蜀中法度混乱。
正是诸葛亮挺身而出,携手法正、伊籍、刘巴、李严四大能臣,联手修订律法、规整朝纲,共同编撰出季汉根本法典《蜀科》。
体系完备、奖惩分明、贴合乱世民情,其中囊括八务、七戒、六恐、五惧完整条章,细细规范官吏职责、朝堂戒律、为官禁忌、立身底线,将文武百官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纳入法度约束中。
诸葛亮独树一帜,推行“威之以法,法行则知恩”的治世上策。
不纵容权贵、不姑息勋臣、不偏袒士族,以严苛律法肃整朝野,以严明奖惩规整民心。先立威严、行法度、肃乱象,让朝野知敬畏、官吏懂底线,再施仁政、布恩德、安百姓,让万民知国法、感仁心。
卧龙的治世方略,推行天下,初见成效。汉军严明军纪、恪守法度、不扰百姓、不徇私情,正是承袭了诸葛卧龙依法治世的内核。
齐野眸光坚定,心中已有清晰规划。乱世久治,法治为骨,经济为血。他当下最切实的举措,是全力推行民生经济发展,以充盈的国力、丰裕的物资,带动天下文教复苏、民风振兴。
连年战火纷飞、灾疫频发,天下百姓常年食不果腹、颠沛流离,生存尚且艰难,更没有余力研习礼法、读书治学。
唯有让田地丰产、商贸流通、百业兴旺,让万千百姓吃饱穿暖、衣食无忧,一般人家才有余力供养子弟读书识字。
民间知书明理之人日渐增多,朝野选材的根基会变得广阔,未来推行科举选官制度,将会获得最坚实的人才储备。
届时摒弃门阀世袭、权贵垄断,从天下学子中遴选德才兼备、心怀苍生的士人入朝为官,执掌地方、治理州县,方能真正制衡豪强、肃清吏治,世世代代守护百姓安稳,让大汉盛世永续长存。
转念间,齐野又缓缓摇头,压下心中长远的构想。天下未定,战火未熄,如今考虑长治久安的国策,为时过早。
他不禁感慨《神行三国》的特殊之处,过往所有三国题材游戏,核心玩法指向天下大一统,一旦攻破所有城池、平定乱世格局,后续再无新意。
千篇一律的通关收尾,只会让人觉得枯燥无趣。
《神行三国》截然不同,极致的真实感贯穿始终,市井烟火、百姓生计、四季农时、人间百态,每一处生活细节都打磨得淋漓尽致,根本不是单纯的杀伐攻城游戏。
齐野能肯定,真实的三国世界,暗藏着完善的种田经营玩法。
长安的万亩庄园良田,完全可以逐步推行至神州各地,战后安抚流民、开垦荒田、恢复农桑,以农事养民生,以民生固国本。
只是宏图伟业虽好,当下却有最现实的需求亟待满足。
想要推行农桑改革、发展全域经济、落地所有安民兴邦的规划,绝非空口空谈便可实现。开荒垦田、修缮水利、安置流民、储备物资,每一项举措都需要海量资源支撑。
而玩家最紧缺的两样东西,从没有改变。
一是杀敌战功,足够的杀敌数,才能解锁更多全域建设权限、解锁高阶玩法与新政国策;二是金币,充足的资金,才能支撑万千民生工程落地,支撑乱世战后的一切复苏建设。
齐野松了口气:“还好这游戏的种田玩法不用完全复刻现实的辛苦。”
他一向喜欢经营种地的游戏模式,享受开荒兴业、富民安邦的成就感,却一点不喜欢真实种地的繁琐劳累、日晒风吹、躬身苦作。
如今游戏虚实结合的玩法,既有建设盛世的乐趣,又免去了俗世农耕的辛劳,刚刚好合他心意。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周仓披甲握刀,身姿挺拔,快步上前躬身禀报:“君侯,两百精锐骑兵集结完毕,马力充足,随时可以启程出发!”
沙摩柯望着身后安宁的新野城,看着沿路拱手相送、眉眼带笑的百姓,感慨道:“大汉的百姓,当真是太过幸福了,实在让人羡慕。”
他见惯了兵戈屠戮、官吏暴虐、豪强横行,见过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含冤无门,从没有见过一方诸侯、绝世武将,真心俯身为民做主。
大世中,愿意俯身体恤苍生、为万民主持公道的强者,历朝历代都是凤毛麟角。更何况是关公这般威震天下、杀伐无双的盖世人物!
周仓爽朗一笑,拍了拍沙摩柯的肩头,语气豪迈:“能跟着君侯征战天下、安定山河,你只管偷着乐!”
众人整肃阵列,甲胄铿锵作响,战马昂首嘶鸣,两百精锐骑兵气势凛然,人人战意昂扬、军纪严明。
武圣翻身上了赤兔神驹,青袍迎风猎猎翻飞,美髯飘动。他双眸远眺荆州方向,一身浩然神威震彻全场:“出发!”
两百精锐骑兵列成整齐规整的军阵,马蹄踏地,隆隆作响,声势浩荡,透着一往无前的破敌之势。
城中百姓闻讯纷纷涌上街头,夹道相送。他们望着浩浩荡荡远去的汉军铁骑,躬身拱手,一心感念。
齐野随手点开界面的“进行中”功能,视线一晃间,大军跨越路途阻隔,稳稳抵达襄阳地界。
黄权赶来迎候,正色禀报道:“君侯,叛将于禁如今据守麦城负隅顽抗,赵都督已领兵马前往围城,死死锁住四方要道。”
武圣闻言颔首,神色沉稳:“善!”
局势清晰明朗,麦城残寇已是瓮中之鳖。
齐野不由得轻声感慨:“于禁呐于禁,当真一点不会享福。”
先前归汉本可安稳存身,不必卷入乱世,偏偏他执念难放、逆势反复,亲手断送了自己的退路。
……
麦城,天高云淡。城外汉军营帐连绵成片,层层合围,密不透风,将小小孤城死死困住,断绝所有出路。
城中兵马疲敝,人心涣散。
城楼角落,于禁斜倚墙垣,一身战甲蒙尘破旧。他手中提着陶制酒壶,双目浑浊泛红,通体酒气缭绕。
他借醉消愁,麻痹心中的悔恨和不甘。半生戎马、一世功勋,到头来竟如此落魄!
天风拂面,于禁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心底翻涌无尽悔恨。他望着长空,追悔莫及:“我这一生,最大的错,就是当年樊城一战苟活下来……”
若是彼时绝境,他宁死不屈,直面兵戈,一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以死全节,护住麾下将士性命,保全自身忠义名节,今日便不会落得里外不是人的下场。
他大可留得忠名传世,不会比庞德差!一念贪生,一生毁灭。现在谁还认得出,眼前醉态癫狂、落魄潦倒的老将,曾是大魏五子良将之首。
于禁追随曹操整整三十年,戎马纵横、南征北战,平黄巾、定中原、破诸侯,一生战功赫赫,是曹魏外姓将领之中,权力最大、品级最高、最受信任的上将。
彼时的他,手握重兵、坐镇一方、荣光满身、朝堂敬重、三军信服,何等威风赫赫,何等意气风发!
三十年赫赫荣光,一朝屈膝投降,全都化为泡影。
曾经镇一方山河的名将,如今只剩终日醉酒、颓废癫狂的模样,何其讽刺,何其悲凉。
一生落差压得于禁心口憋闷,几欲炸裂。
亲兵快步登上城楼,神色惶恐禀报:“将军!城外赵云都督,又遣人至城下喊话,送来文书,劝将军开城归降!”
劝降二字,如同利刃,刺破于禁最后的自尊底线。他猛地抬手摔出酒壶,陶壶砸地碎裂,酒水四溅,吼声嘶哑疯狂:
“赵子龙算什么东西!区区一介战将,也配劝我归降?!什么常胜将军,不过是虚名浮誉!”
亲信按捺不住,上前苦劝:
“将军,大势已去,再守下去只是徒劳送死!如今赵将军围城,心怀宽仁,我等此刻开城归降,尚有一线生机,尚能保全性命!”
绝境中,投降是唯一退路,也是所有叛军最后的期盼。
于禁抬首,浑浊的眼底迸出一丝执拗的锋芒:
“不必多言!我于禁一生戎马,纵横沙场三十年,此生功过对错,除了关公,无人能审判我!莫说是赵云,就算是大汉五虎上将全都前来,也不配定我罪、断我生死!”
位列五子良将之首,权倾外姓诸将,他有自己最后的骄傲。屈膝归顺小辈、俯首乞活于一般将领,是他仅剩尊严绝不允许的事。
亲信心胆俱寒,急得连连叩首,声声泣劝:
“将军糊涂啊!若等关公亲至,以他雷霆手段,我等绝无活路,届时便是万劫不复、尸骨无存!趁着君侯未至,速速归降,尚可保命啊!”
于禁身形微僵,双眸的强硬和执拗有所松动。他清楚关公的杀伐果决,若是关公亲至,他这反复叛降、负尽汉恩的罪将,绝没有转圜余地。
一丝贪生的念头,悄然在心底生根发芽,动摇了他死守孤城的执念。
城外传来清朗威严的喝声,穿透天风,直抵城楼。
“于禁!如今大汉王师收复南阳全境,大局已定!你盘踞孤城负隅顽抗,至今尚且不死心吗?!”
城下阵前,赵云立马横枪,睥睨城上穷途末路的于禁,声音浩荡传彻麦城。
濒临绝境的于禁,抱着最后一丝虚妄的执念,猛地摇头,厉声嘶吼: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毒士算尽天下,他绝不可能毫无动作!他一定藏有后手,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赵云神色淡漠:“不必痴念空想了,关公亲至平定南阳,如今正向麦城而来。”
天地俱寂。
于禁瞳孔炸裂,浑身气血差一点逆流,彻骨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赖以支撑所有执念、侥幸,轰然崩塌。
城上的魏兵魂飞天外,手中兵器哐当落地。他们等不到任何转机,等来的只会是武圣的雷霆审判。
于禁望着麾下惶恐不安的将士,强压心底翻涌的慌乱,竭力稳住心神:
“弟兄们,关公性情高傲,一向立身端正,威震天下却从不滥杀无辜、屠戮降卒。尔等最后归降,也可保全性命。”
一席话堪堪稳住了濒临崩塌的军心,慌乱的魏兵渐渐安定下来,紧绷的身形缓缓放松,眸子里生出一丝微弱的求生期许。
绝境下,武圣的仁义名声,成了他们唯一的慰藉。
赵云清冷平静的声音,传上城头:“于禁,如今汉魏停战缔约,四方兵戈暂歇。”
“什么?!”于禁浑身一震,瞳孔骤缩,失声惊呼,“怎么可能?!”
赵云语气淡漠:“自始至终,贾诩都没有想过救你。他刻意放任你据城死守,借你牵制汉军视线、拖延战局。从头到尾,你只是他用来达成停战协议的一枚棋子罢了。”
片刻的死寂后,于禁仰头放声大笑。笑声苍凉癫狂,带着无尽的荒诞、悲愤与自嘲,响彻麦城。
他戎马三十年,位列五子良将之首,一生风光无限、权柄滔天,兜兜转转,沦为了他人手中最廉价、最无用的弃子。
人心凉薄,权谋刺骨。
第299章 关公变了
麦城下,汉旗烈烈,兵甲森森。
赵云立马横枪,冷冽道:“于禁,事到如今,大势昭然。你若开城归降,只诛首恶,麾下所有将士都可免死活命。”
于禁胸腔里燃起一把烈火,厉声嘶吼:“凭什么?!凭什么到头来非得我死?!”
赵云眸光一冷,睥睨城头:“反复无常的背主小人,屡降屡叛,祸乱军心,你凭什么奢求活命?”
“我有功!”于禁猛地抬头,近乎歇斯底里,“我归降汉室,相助关公,辅佐汉中王!我为大汉立下过汗马功劳,我对大汉有苦劳!凭什么一笔勾销!”
赵云脸庞冷峻:“些许功劳,放在你数次背叛、反复作乱的罪责面前,微不足道,不值一提。功是功,过是过,为人处世最忌不忠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