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了吗？”他问。
“吃了。”李曼直起身，穿着拖鞋走进客厅，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屋子，“薇薇和露露都没来？”
“没。”
李曼把公文包放在茶几旁边，在沙发上坐下，双腿并拢侧放，标准的淑女坐姿。
“房子装修得怎么样了？”陈博在她对面坐下，拿起遥控器把电视音量调小了一点。
第249章 红颜与知己
“露露那边进度快，我那从零开始，要慢很多。”李曼从公文包里掏出手机，翻了几张照片递过来。
陈博接过手机，一张一张地翻。
照片里，那栋联排别墅的装修进度比上次看的时候又推进了不少。
客厅的墙面刷成了浅灰色，地板是深棕色的实木，楼梯扶手换成了黑色铁艺，看起来简约又有质感。
“不错。”他把手机还回去，“比你隔壁你表姐那个装修好多了。”
“那当然，我花了大价钱的。”李曼接过手机，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而且我表弟亲自盯着，不会出问题。”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聊装修，聊工作室的进展，聊王世忠那部戏的主题曲，聊赵露露最近在朋友圈发的那些让人看不懂的人生感悟。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路灯透过落地窗的玻璃，在客厅的地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晕。
桂花树的香气从窗缝里飘进来，甜丝丝的，让人莫名地放松。
李曼忽然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看着外面的夜色。
“陈博，”她忽然开口，“你说，人为什么要争来争去？”
陈博靠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
风衣已经脱了，搭在沙发扶手上，白色的衬衫塞进黑色的西裤里，勒出纤细的腰肢。
“因为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他说。
李曼转过身，看着他：“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不会争。他会直接去做，去拿，去得到。争，是因为不确定，是因为怕得不到，是因为怕别人抢走。一个真正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是不怕别人抢的。因为他知道，别人抢不走。”
李曼看着他，看了好几秒，走回沙发边坐下。
“你是在说我，还是在说她们？”
“我在说所有人。”陈博说。
李曼拿起手机，点开微博。
热搜榜上，#歌手之战第十三期#已经冲到了第二，#陈博新歌#挂在第五，点进去一看，评论区已经热闹得像过年赶集了。
“终于等到第十三期了！复活赛！陈博肯定能晋级！”
“那还用说？陈博要是不能晋级，我把电视吃了。”
“别吹，复活赛的选手也不好惹，方牧那老炮儿也不是吃素的。”
“方牧老了，拿什么跟陈博比？”
“不是比，是各有各的好。方牧唱的是人生，陈博唱的是故事，两种不同的东西。”
“我就想知道陈博这期唱什么歌，节目组捂着不透露，急死我了。”
“内部消息：据说是一首关于家的歌，特别感人。”
“关于家的歌？陈博写过关于家的歌吗？好像没有。”
“所以这期是第一次，期待！”
当然，也有唱反调的。
“陈博的粉丝消停会儿吧，复活赛而已，至于这么激动吗？”
“就是，一个复活赛选手，有什么好吹的？”
“陈博再利害也是从踢馆赛一路杀上来的，论资历论辈分都排不上号，别吹得太高。”
陈博的粉丝立刻回怼。
“酸鸡跳脚是吧？陈博写《春庭雪》的时候你们也这么说，结果呢？人家拿第一了。”
“就是，陈博什么风格没写过？民谣、摇滚、粤语、情歌、国风，哪样不行？复活赛怎么了？复活赛他也是第一！”
“别理他们，等会儿节目播出，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音乐。”
李曼看着这些评论，嘴角微微翘起。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转头看着陈博：“你是不是对自己做的音乐也迷茫了？”
陈博感慨，跟李曼待一块的感觉，又是另一种。
这女人不愧是红颜知己，太懂他了。
“确实，以前天天琢磨大众评审喜欢什么，后来发现琢磨也没用。他们喜欢什么，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今天这个风格，他们觉得新鲜，给高分。明天还这个风格，他们就觉得腻了，给低分。换个风格，他们又说变得不纯粹了。所以还不如不琢磨，想唱什么唱什么。”陈博说。
“所以你才能写出那么多不同风格的歌？”李曼问。
“算是吧。”陈博说，“反正琢磨也琢磨不明白，不如把时间花在写歌上。”
两个人就这么聊着，话题从比赛聊到人生，从人生聊到哲学。
李曼相见恨晚，难得找到能跟她一直说，她也愿意说愿意听的人。
陈博看着吊儿郎当，其实什么都懂。
他懂音乐，懂市场，懂人性，懂那些她以为只有自己才懂的东西。
八点整，《歌手之战》第十三期正式开始。
片头动画在屏幕上炸开，伴随着一段激昂的音乐，弹幕瞬间刷屏。
“来了来了来了！”
“等了一周了，就等着看复活赛！”
“陈博第几个出场？求课代表！”
“不知道，节目组这次捂得特别严，连路透都没有。”
“可能是想给我们一个惊喜。”
“惊喜什么？陈博出场就是惊喜！”
第一位歌手登场了。
是那个流量偶像，弹幕里他的粉丝开始疯狂刷屏。
“哥哥好帅！”
“哥哥加油！”
“哥哥你是最棒的！”
但路人观众就不太买账了。
“这高音飘到外太空去了。”
“跳舞还行，唱歌就算了。”
“流量明星就是这样，靠脸吃饭，唱功不行。”
“别尬黑，人家也在努力好吧。”
第二位歌手是个老牌女歌手，四十多岁，曾经红极一时，现在过气了。
她选了一首经典老歌，声音依旧好听，但少了当年的那种灵气，多了一种历经沧桑之后的疲惫。
“姜还是老的辣！”
“这才是实力派！”
“流量明星学着点啊！”
第三第四第五……
第六位登场的是方牧。
“卧槽，这嗓子！”
“破音了，但破得好听！”
“这不是在唱歌，这是在讲故事。”
“他唱的是他自己，不是歌。”
“破音的那一刻我直接泪崩。”
“他不是唱不上去，是太用力了。”
“这就是摇滚，这就是真实的音乐。”
终于，轮到陈博了。
舞台灯光暗下来，整个演播厅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仿佛能听到有人在深呼吸。
然后，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陈博从黑暗中走出。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衬衫下摆塞进深灰色的西裤里，腰间系着贝薇薇送的那条深棕色皮带。
他抱着吉他，和一只立式话筒立在舞台中央。
弹幕安静了一瞬。
“卧槽，这造型太帅了！”
“黑衬衫！黑衬衫！黑衬衫！”
“我老公穿黑色也太好看了！”
“前面的，那是我老公！”
音乐前奏响起。
陈博的手指在琴弦上滑动，是一段简单的吉他分解和弦，干净，清澈，像一个人在夕阳下自言自语。
前奏非常有叙事感，既温柔得让人想卸下防备，又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落寞。
陈博抬起头，看向前方。
那目光很远，远到像是穿过了演播厅的墙壁，穿过了城市的灯火，穿过了千山万水，落在某个他回不去的地方。
他开口唱了。
“你看天色又在远处落下，寂寞的城道别天边晚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