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继续听。
“谁在西楼唱着儿女情长,昏暗的灯临幸我的惆怅——”
她想起自己刚来海城的时候。
那时候她大学刚毕业,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
她租了一间出租屋,房间很小,放下一张床一个衣柜就没什么空间了。
第一晚,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想家,想爸妈,想家里的热乎饭。
她给妈妈打电话,妈妈说“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别舍不得吃舍不得喝”。
她在电话这头应着“嗯嗯”,挂了电话就哭了。
“热烈的酒凌迟我的悲伤,难过的人扶着杯子笑场——”
她想起那些加班的夜晚。
公司在市中心,她租的房子在郊区,每天上下班要坐一个多小时的公交地铁。
加班到半夜,地铁没了,她只能打车回去。
坐在出租车里,看着窗外的霓虹灯,她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这座城市很大,但没有一个角落是属于她的。
“陌生的朋友你请听我讲,许多年前我也曾有梦想——”
她想起自己大学时的梦想。
那时候她学的是设计,她想成为一名设计师,做出让世界惊艳的作品。
但毕业后找不到对口的工作,她就做了运营,一做就是两年。
她以为她会一直这样下去,做着一份不喜欢的工作,住着一间不大的出租屋,在这座不属于她的城市里,慢慢变老。
但现在,听着这首歌,她忽然觉得——不行。
她不能这样。
她还有梦想,她还能设计。
她只是把它们藏起来了,藏在了生活的碎屑下面。
“想过满载荣誉回到家乡,这肆意的风压弯了海棠——”
林晓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拿起手机,翻到大学时设计的一个作品。
那是一个APP的界面设计,她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每一个图标都精心绘制,每一处交互都反复打磨。
那时候她以为,她会凭这个作品找到一份好工作,但投出去的简历石沉大海,没有一家公司回复她。
她把那个作品收进了文件夹,再也没有打开过。
现在,她打开了。
她看着屏幕上那些图标,那些她一笔一笔画出来的东西,眼泪止不住地流。
舞台上的陈博唱完了最后一句。
“别留我一人在风里摇晃——”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演播厅里安静了。
五秒,十秒,十五秒。
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然后,掌声如雷。
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的掌声。
观众站起来,有人用力拍手,有托儿在抹眼泪。
弹幕里,满屏的“陈博”刷过。
“陈博陈博陈博陈博!”
“这歌我要循环一万遍!”
“求音源!求音源!求音源!”
“又又又万人血书,求陈博出专辑!”
“不管第几,这首歌在我心里就是第一!”
“《西楼儿女》——这歌名起得太好了。”
“西楼,儿女,情长,家——每一个词都戳在我心窝上。”
网络上,热搜开始以一种爆炸的方式蔓延。
#陈博西楼儿女#直接冲上热搜第一。
#西楼儿女看哭了#第二。
#陈博复活赛第一#第三。
#这肆意的风压弯了海棠#第四。
评论区彻底沦陷了。
“我服了,真的服了,‘许多年前我也曾有梦想’——这句我能记一辈子。”
“陈博写的是他自己,唱的是所有人。每一个离家的游子,每一个想家的人,每一个在异乡打拼的人,都能在这首歌里找到自己。”
“听完这首歌,我给爸妈打了个电话。我妈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什么,就是想你们了。”
“我也是,听完立马给我妈发了条微信,说今年过年我一定回去。”
“这首歌没有高音,没有炫技,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就是一个人站在那里,用最朴素的声音,唱最真实的情感。这才是音乐,这才是艺术。”
“陈博这个人,是不是把所有人的心事都写进了歌里?”
舞台上,排名公布环节。
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攥着那张决定命运的卡片。
弹幕又开始疯狂刷屏。
“第几第几第几?”
“陈博肯定第一!”
“别奶,万一翻车呢?”
“翻什么车?《西楼儿女》这种歌要是不能第一,我把电视吃了!”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开始念排名。
第十,第九,第八……
“第一名——陈博。”
演播厅里安静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掌声如雷。
弹幕彻底炸了。
“第一!第一!第一!”
“实至名归!”
“《西楼儿女》第一!永远的神!”
“大众评审终于做人了!”
网络上,热搜榜上又多了几条。
#陈博复活赛第一#直接冲上热搜第一。
#西楼儿女感动全网#第二。
评论区里,一片欢腾。
“《西楼儿女》这种歌,不第一才奇怪!”
“陈博终于拿到了他应得的名次!”
“那些说陈博只会写情歌的人呢?出来走两步?”
“人家写情歌是情歌,写乡愁是乡愁,写人生是人生。这叫全能,懂不懂?”
“别吵了,听歌吧。这歌是真的好听,不管你是不是陈博的歌迷,都得承认这一点。”
“我不是陈博的歌迷,我听的是歌,不是人。这首歌确实好听,我承认。”
“我也不是陈博的歌迷,但这首歌我喜欢。”
云顶山庄。
节目播完,李曼的表情已经恢复了那副冷静干练的样子。
“第一,”她说,“恭喜。”
陈博拿起茶几上的水,喝了一口:“谢谢。”
“你好像不是很高兴?”李曼看着他。
“高兴是高兴,但还是有点看不懂。”陈博放下杯子,“搞不懂大众评审到底喜欢什么。”
李曼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你是在凡尔赛吗?”
“什么?”
“凡尔赛。”李曼说,“明明拿了第一。”
“不是凡尔赛,”陈博认真说,“是真的搞不懂。我以前觉得,歌好不好,有一个客观标准。旋律抓不抓耳,歌词走不走心,编曲精不精致,演唱到不到位。但现在我发现,好不好跟排名没关系。你觉得好的,别人不一定觉得好。你觉得一般的,别人可能觉得特别好。这玩意儿,没有标准答案。”
李曼放下手机,认真地看着他。
“你是在困惑,为什么《平凡之路》那种歌排名不高,而《春庭雪》和《西楼儿女》拿了第一?”
陈博点点头。
“因为共情。”李曼说。
“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