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卧室里传来了声音。
很轻，隔着那扇实木门，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但李曼的耳朵像装了雷达一样，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声音。
肯定是很热烈的吻，恨不得吃掉对方。
李曼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客厅里很安静，她应该打开电视，再把音量调大一点，这样就不用听那些让她脸红心跳的声音了。
但她没动，就坐在那里。
卧室里的声音越来越大了。
李曼能分辨出更多细节了，周灵焰急切的呼吸，布料磨擦的窸窣声。
李曼的脸更烫了。
她端起茶几上的水杯想喝口水冷静一下，发现水杯是空的。
她把水杯放回去，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但此刻她什么都看不进去。
她竖起耳朵捕捉那扇门后面传来的每一个声音，窸窸窣窣，断断续续。
然后她听到了周灵焰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
她太熟悉了，在周灵焰和徐月清发过的那些视频里，她听过无数次。
她的腿有点软。
想走，又舍不得走。
不行，不能这样。
她快步走回沙发边，从包里翻出手机，戴上耳机，点开音乐APP，随便选了一个歌单，把音量调大。
卧室里。
周灵焰后背抵在卧室的墙上，双手环着陈博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身上的黑色紧身针织衫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了上去，露出白皙的腰肢。
陈博的手掌贴上去，光滑细腻。
“老公——”周灵焰的声音在他耳边碎成了好几段，“你QQ空间要清理一下了。”
“什么QQ空间？”陈博很单纯，眼神茫然。
客厅里。
李曼摘下耳机，卧室里的声音再次传来，有种魔力，让人浮想联翩。
李曼把耳机重新塞进耳朵里，但她发现自己似乎还能听到那扇门后面的声音，皮肤骨骼血液都在共振。
她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从沙发走到窗边，从窗边走到门口，从门口走回沙发。
行李箱还立在茶几旁边，拉杆还没收回去，像一个沉默的旁观者，看着她在这间不大的客厅里转圈。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她应该去敲那扇门，提醒他们时间快到了。
但她走到门口又走回来，重新坐回沙发上，这次没戴耳机，蜷起腿整个人缩在沙发里。
她想起昨晚喝酒的时候陈博看她的眼神，淡淡的像在看一朵花，不惊艳不迷恋，单纯觉得好看。
他看她的时候跟看周灵焰的时候不一样，看周灵焰的时候是有欲望，想占有，想拥有。
看贝薇薇的时候是温柔的，珍惜的，小心翼翼想呵护。
看赵露露的时候是宠溺的，包容的，想哄她开心。
李曼把脸埋进膝盖里，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或者说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不敢承认。
一旦承认，她就从旁观者变成了局内人。
从那个站在旁边看戏的观众，变成了站在台上演戏的演员。
她怕自己演不好。
卧室里。
周灵焰躺在床上，浑身发软，脸红扑扑的，长发散在白色的枕头上像一朵在夜色中盛放的黑色牡丹。
“太吵了，李曼可能还在客厅。”陈博发现怎么堵都堵不住周灵焰的声音。
周灵焰哼哼唧唧：“怪我咯？”
李曼蜷在沙发上，膝盖顶着自己饿得咕咕叫的肚子。
她像一只被遗弃在宠物店门口的流浪猫，孤零零地蹲在这间豪华套房的客厅里，看着那扇深棕色的实木门，听着门后面持续不断传来的动静。
门缝里漏出来的声音像一根羽毛，在她心尖上挠啊挠，挠得她整个人都酥了，又痒又烦。
更气人的是，她肚子叫了。
李曼摸了摸自己空瘪的肚子，该死的周灵焰，你是一步到胃，撑了，我还饿着呢。
“周灵焰，你还有完没完？”李曼郁闷地盯着那扇门。
那扇门后面，动静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我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要待在这里？”李曼在心里问自己。
“我来是为了签合同，是为了帮陈博把关，是为了工作室的业务。”
“不是为了蹲在周灵焰的酒店套房客厅里听墙角，然后饿着肚子等她完事。”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
然后她的耳朵捕捉到了更加酣畅淋漓的声音，好像看到一个坏人被欺负被打脸，只觉得很爽快。
李曼拿起手机，点开录音功能，按下了红色的录音键。
手机屏幕上的音轨开始跳动，像一条被惊扰的心电图。
李曼盯着那条跳动的线，心跳跟着一起跳。
她录了一分多钟，然后点开五朵金花群。
群里很安静。
李曼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选音频，配文，发送，一气呵成。
李曼：“【语音消息】”
李曼：“@所有人报个信，我快饿扁了，但某人还没忙完，从进房间到现在，已经不知道过去多久了，中气还是那么足，我在客厅肚子饿得咕咕叫。”
没一会儿。
赵露露第一个点开语音。
然后——
赵露露：“？？？？？”
赵露露：“这是什么声音？”
赵露露“是不是周灵焰那个贱人的？”
赵露露：“你们不是去签合同的吗？怎么搞到床上去了？”
赵露露：“曼曼你也在房间里？你听着他们？李曼你能坚持的住？没自己动手吧？”
看着赵露露那条连珠炮似的消息，李曼嘴角勾起一个幸灾乐祸的弧度。
李曼发了个无辜的表情包：“谁知道这么久，我都饿扁了。”
赵露露：“你饿扁了不会自己去找吃的吗？”
李曼：“说好的大家一起吃，导演请客，人家估计都在等着了。”
赵露露：“……”
贝薇薇：“(@﹏@)~”
贝薇薇：“曼曼……你能不能让灵焰快点……”
李曼：“薇薇你……真是中国好闺蜜好女朋友啊。”
贝薇薇发了一串委屈的表情包。
徐月清：“这是现在的录音吗？”
李曼：“就是刚刚的，我在现场，还想听吗？”
群里安静了。
赵露露的血压开始飙升。
赵露露：“@周灵焰你给我出来！”
赵露露：“曼曼还在外面等着呢！你还是人吗？”
赵露露：“周灵焰你有异性没人性！不像我，男人我要，闺蜜我也要！”
消息发出去，没回应。
赵露露急了：“我要打电话！”
然后——
李曼听到了卧室里传来周灵焰的手机铃声。
响了五六声，断了。
不是被接通，是被挂断了。
李曼看着手机屏幕上赵露露发来的消息。
赵露露：“？？？？？”
赵露露：“周灵焰居然挂我电话？”
赵露露：“@李曼你帮我进去骂她！”
李曼叹了口气，走进浴室，洗完手，对着镜子补了补妆。
赵露露，又开始疯狂@周灵焰。
周灵焰还是没反应。
赵露露气炸了。
赵露露：“周灵焰你给我出来！”
赵露露：“你不接电话是吧？你行！”
就在这时，群里出现了一条新消息。
一个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