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王世忠很满意,“下个月才能拍完戏,后期也得两三个月,不急。”
周灵焰重新帮陈博舀了一碗汤,放到他面前:“喝点,别光顾着聊。”
陈博端起碗喝了一口。
李曼坐在对面,看着陈博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眼睛微微发有光。
这个男人,从翻开剧本到想出歌词,前后不超过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他就把一个女将军的一生浓缩成了这几句词。
这不是才华,是天赐。
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那种天赐。
下午没周灵焰的戏,吃完饭出来,她喝得有点多,脸红眼汪,整个人挂在陈博身上。
三人没坐车回酒店,走路回去的。
李曼走在闺蜜旁边,看着闺蜜那副醉醺醺的样子,掏出手机拍了张她的照片,然后打开五朵金花群。
李曼:“【图片】”
李曼:“@所有人报个信,王导请吃饭,主题曲的事定了,歌名叫《关山酒》,歌词特别好听,虽然还没曲,但我已经能想象到它有多好听了。”
赵露露第一个冒泡:“关山酒?这名字好听,不愧是我男人!”
徐月清:“你男人中午都差点让别的女人给秃噜皮了。”
赵露露大怒:“说得你嘴皮子没磨破过似的,我男人赚了就是我赚了,你休想气到我!”
贝薇薇发了一串烟花表情:“老公太厉害了!”
徐月清:“你都没试过,你怎么知道?”
贝薇薇:“月清你真讨厌,我说的是写歌。”
赵露露:“无忧无虑单纯可爱的少女薇薇,真羡慕!”
徐月清:“你见过一口一个亿说好好吃的单纯少女吗?”
赵露露:“月清你是不是要来亲戚了,还是今天嘴巴抹毒了?”
一旁的周灵焰看到李曼在玩手机,那眼神那表情,差不多就知道她在干嘛了。
就像现在,不用陈博开口,她就知道他想换什么形态。
她赶紧摸出手机:“李曼你过分了,我还没在群里说呢!”
李曼发了个无辜的表情包:“你喝多了,我替你发。”
周灵焰:“谁喝多了?我才没喝多!”
赵露露:“周灵焰你少说两句吧,脸都红成那样了,还说自己没喝多。”
徐月清:“关山酒,这名字有点意思。关山,边关,酒,壮行,送别,凭吊——每一个字都有分量。”
李曼:“月清还是你懂。”
徐月清发了个微笑的表情:“不是我懂,是陈博懂,他取的名字,当然有分量。”
赵露露:“月清你这是在夸陈博还是在夸你自己?”
徐月清:“我在夸陈博。”
周灵焰:“徐月清你少在这儿装好人,你就是想讨好陈博。”
徐月清:“我需要讨好他吗?我在他心里什么位置,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赵露露:“什么位置?工具人的位置?”
徐月清发了段视频。
群里顿时炸了。
回到酒店的时候,王世忠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
他走在走廊里,步伐比平时快了一倍,紫砂壶早就不记得落在哪儿了,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哪儿,一会儿插兜,一会儿叉腰。
“老王,你慢点走。”吃完饭从被喊来的编剧赵恒跟在后面,气喘吁吁,他年纪比王世忠小好几岁,但常年伏案写作,体力差得不是一星半点,“我腿都快断了。”
“断什么断?这才几步路?”王世忠头也不回地走着,推开房间的门,大步走进去,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便签纸。
这是陈博在饭桌上写歌词的那张,他不但拍了照片,还揣兜里拿了回来。
赵恒走进来关上门,在他旁边坐下,从包里掏出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这才缓过劲儿来:“老王,不就几句歌词吗,至于激动成这样?”
“至于?你知不知道这几句歌词写的是什么?”王世忠把便签纸摊在茶几上,手指点着上面的字,一字一句地念,“我自关山点酒,千秋皆入喉……我是千里故人,青山应白首。年少犹借银枪逞风流……”
他念完往后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老赵,你看看这词,符不符合我们的剧本?”
赵恒拿起那张便签纸。
“年少犹借银枪逞风流……”他喃喃地念着,“这句是写给沈牧的?”
“不止是沈牧。”王世忠指了指赵恒的胸口,“是写给你的,也是写给我的,是写给所有人心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老赵,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激动吗?”
赵恒摇摇头。
“因为我拍了这么多年的戏,第一次遇到一个音乐创作人,告诉我这部戏到底在讲什么。”他转过身看着赵恒。
“这词一出来,这首歌唱的就不只是秋棠和沈牧了,唱的是每一个曾经年少轻狂过的人。观众听了会想起自己年轻时候的事,想起自己曾经也有过一杆银枪,曾经也想仗剑走天涯,这才是艺术作品该有的东西。”
第254章 今晚你去曼曼那边,我实在不行了
赵恒又看了一遍那几句词。
这下他看懂了。
“更好沸雪酌与风云某”,这句写的不只是在战场上喝的那口酒,写的是那些在寒冬里依然咬牙坚持的日子。
是凌晨三点还在改剧本的夜晚,是冬天穿着单薄戏服在零下十几度的片场冻得瑟瑟发抖的演员,是那些明知道前路艰难但还是咬牙往前走的人。
“醉眼迷眸只为一人侑”,秋棠在战场上拼命,不只是为了国家,也是为了那个人。
她把酒斟满天上的北斗,问苍天,问命运,问那个再也回不来的人。
她愿意为他喝醉,为他流泪,为他而死。
赵恒把便签纸放下,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一支,狠狠地吸了一口。
“老王,你说这小子以前怎么没冒出来?”烟雾在眼前弥漫,他眯着眼睛,“几个月前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人?”
“能被周灵焰看上的,自然有非凡之处。”王世忠也不懂。
这号人,以前肯定被哪个小富婆藏起来了。
有钱人就喜欢收藏。
赵恒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又拿起那张便签纸看了一遍。
这一次,他的目光停在了最后两句上。
“金戈铁马破城楼,任烽火燃眉肉。河山万里,誓与君同守。”
赵恒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很久很久,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老王,”他开口,“我觉得,咱们是不是可以把秋棠的结局改一下?让观众看到,她守住了河山,完成了她当初的誓言。”
“以后的事,就以后的人了。”王世忠靠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观众自己想才记得住,别人告诉他,他转头就忘了。”
赵恒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你来,”王世忠把赵恒拉起来,“来听听陈博他念这首歌的时候的感觉,我刚偷偷录音了。”
“你录音了?”赵恒瞪大眼睛。
“当然录了。”王世忠嘿嘿笑了两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录音文件,把音量调到最大。
陈博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我自关山点酒,千秋皆入喉。”
赵恒闭上了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一幅画面。
秋棠站在城墙上,身后是万家灯火,身前是千军万马,她穿着那身银白色的铠甲,手里握着那杆长枪,端起一碗酒,对着天边那轮残阳一饮而尽。
“更有沸雪酌与风云某。”
那一瞬间,他的眼眶红了。
他们是何其有幸,在这个时代,在这个年纪,在这个圈子里,遇到了陈博。
与此同时,另一家酒店的房间里,气氛就没这么文艺了。
周灵焰一进门就把脚上的鞋踢飞了,整个人往陈博身上扑,双手环上他的脖子。
“老公,”她声音软得李曼很不习惯,“我不舒服,头涨。”
陈博伸手托住她标准的美臀,还没说话,她小嘴就凑了上来。
李曼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公文包,看着旁若无人闺蜜,有点想把赵露露拉过来。
下一刻,她实在扛不住了。
周灵焰伸手掏了。
这……不把我当人啊。
“我先回房间了,弄一下合同。”李曼赶紧告别,走前带上了门。
门锁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下午。
周灵焰躺了足足一个下午。
而陈博,早就找王世忠谈主题曲去了。
她就一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内伤了,混身没劲儿,还火辣辣的。
她抬一下腿,左腿抬起来了,还行。
右腿也抬起来了,也还行。
但同时抬,就有点难度了。
她撑着床垫坐起来,然后下地。
哎,腿怎么还抖了呢?
以前骑马拍戏,骑一下午都不带抖的。
徐月清那女人……
周灵焰有点佩服对方了,耐力是真的好。
她赤脚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地往浴室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