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某处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好像那种磨破皮之后,被酸咸水浸湿的疼。
“没想到幸福要付出这种代价……”周灵焰扶着墙,一步一步地往前蹭。
浴室的门推开,她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人脸还红着,一脸倦态,睡不够似的。
她打开花洒,站在热水下面,让水流冲刷着身体。
水很热,浇在磨破皮的地方,辣辣的,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洗完澡后。
五朵金花群里。
周灵焰:“@所有人报个信,我站不起来了。”
赵露露第一个跳出来:“周灵焰你说什么?什么叫站不起来了?你又在炫耀是不是?”
周灵焰发了个委屈的表情包:“我没炫耀,真的站不起来了,腿软,皮破了,辣辣的。”
赵露露发了一串省略号:“周灵焰你还要不要脸?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贝薇薇弱弱地冒泡:“灵焰……你没事吧……”
周灵焰正想回,徐月清的消息来了:“不自量力,想跟我比是吧。”
周灵焰底气不足:“自作多情!”
赵露露:“哈哈哈……”。
徐月清:“@周灵焰这么多年了,你还这么不服,认输有这么难吗?”
周灵焰:“徐月清你闭嘴!二姐别笑大姐。”
徐月清:“是大姐别笑二姐。”
赵露露:“你们滚,我才是大姐,薇薇是二姐。”
贝薇薇:“不是曼曼是大姐吗?”
赵露露恨铁不成钢:“先来后到,年纪大没什么了不起的。”
李曼:“比我小几天小几个月就了不起吗?我也有比你们嫩的地方。”
周灵焰:“没看到啊,饱满是饱满,多汁不多汁,嫩不嫩就不知道了。”
赵露露:“灵焰你说的是什么?”
徐月清:“草长莺飞的可悲,露露你一点长进都没有。”
赵露露:“呸,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们两个这么闷骚,少妇中的少妇。”
六点多,周灵焰酒店的房门被敲响。
她裹着睡袍去开门,门外的陈博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袋是吃的,一袋是药店的。
“王导请的晚饭,让我带回来。”回到客厅,陈博把吃的袋子放茶几上,然后打开另一个袋子,从里面拿出几盒药,看了一眼说明,拆开一盒,抠出两粒,递给她,“先吃药。”
“什么药?”
“消炎的,你不是说破皮了吗?”陈博把药塞进她手里。
李曼跟在陈博后面走进来,手里拎着公文包,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周灵焰那副狼狈样:“你们先忙,我回房间处理点邮件。”
李曼走后,周灵焰接过药,仰头吞了。
陈博从袋子里拿出外卖盒子,一盒一盒地打开。
周灵焰在沙发上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她点点头:“不错,这家店的菜还可以。”
陈博在她旁边坐下,给自己盛了一碗汤:“王导订的,当然不会差。”
两个人就这么吃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聊到一半,手机响了。
周灵焰看了一眼屏幕,是王世忠打来的,她按下接听键,打开免提:“喂?王导?”
“灵焰!陈博在你旁边吗?”王世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在,怎么了?”
“我跟老赵想过去找你们,聊点事,你们在酒店还是哪里?”
周灵焰看了陈博一眼,陈博点点头,她说:“酒店,你们过来吧。”
“好!我们马上到!”王世忠挂了电话。
周灵焰放下手机,看着陈博:“王导说要过来,聊点事。”
“什么事之前不说?”陈博疑惑。
“先把曼曼也喊过来。”
李曼过来没多久,门铃响了。
陈博去开门,王世忠和赵恒站在门口,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陈博!”王世忠走进来,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灵焰,没打扰你吃饭吧?”
“没有,王导你们坐。”
王世忠在沙发上坐下。
赵恒也在旁边坐下。
王世忠搓了搓手,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赵恒在旁边看着他那副磨磨唧唧的样子,忍不住了,从包里掏出一沓纸,递到陈博面前。
陈博接过来一看,是一份新写的剧本片段。
“战场戏?”陈博翻了两页。
赵恒点点头,表情很认真:“陈博,我跟老王商量了一下,想给你加一场戏,就一场,沈牧战死的那场戏。不用太长,给你半分钟,一分钟也行。你穿着铠甲骑在马上,在战场上冲锋,然后中箭,落马,战死。”
王世忠在旁边插嘴:“陈博,我知道你忙,但你看,你来都来了,明天下午走是吧?上午抽半天时间拍拍,不耽误。而且我们给钱的,按上次的标准,一场戏两万。”
赵恒也帮腔,说这场戏很重要,观众要是没亲眼看到沈牧是怎么战死的,对他的印象就不会深刻,对他的牺牲也不会心疼。
周灵焰在旁边听着,心里已经乐开花了,但她面上不显,只是看着陈博,等他表态。
陈博无语:“王导,赵老师,我不是不愿意演,我就是觉得,你们改剧本加戏,得考虑整个剧的结构,不能因为想加就加。”
王世忠和赵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惊喜。
这年轻人,想的不是他自己。
“陈博,”王世忠问,“你是担心加了这场戏,会打乱整部剧的叙事节奏?”
“算是吧。”陈博说,“秋棠这个角色,她的成长线是从失去开始的,她失去父亲,失去丈夫,然后才变成那个在朝堂上运筹帷幄、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女将军。如果观众提前看到了沈牧战死的画面,那秋棠以后的所有表现,观众都会觉得是意料之中的。因为观众知道她为什么变成这样,就没有悬念了。”
赵恒连忙说:“所以我们想用闪回的方式,让秋棠在某个节点回忆沈牧战死的场景。”
“那就更没必要了。”陈博摇摇头,“观众不是傻子,他们能从秋棠的眼神里,看到沈牧战死的信息。你拍得越少,给观众的想象空间越大。你拍得越多,观众反而会觉得腻。这是观众的逆反心理,你越不让他看,他越想看。你越让他看,他越不想看。”
王世忠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向赵恒:“老赵,你觉得呢?”
赵恒想了想,也叹口气:“陈博说得有道理,这场戏,确实不应该加。”
他的语气里带着惋惜:“但不加,我又觉得可惜。陈博那个气质,那个长相,那个身材,穿上铠甲骑在马上,那种悲壮感——不拍出来,观众永远不知道沈牧是什么样的人。”
“那就拍。”陈博说。
赵恒愣住了:“你不是说不应该加吗?”
“我说的是不应该把战死的画面剪进正片里。”陈博靠在沙发上,“但可以把这场戏单独拍出来,做成一个番外篇。放在网上,观众自己去看。想看的人自然会去看,不想看的人也不会被影响观剧体验。”
王世忠的眼睛亮了。
“这个好!”他一拍大腿,“番外篇!单独拍!单独放!不影响正片结构!还能给剧增加话题度!一举两得!”
赵恒也连连点头:“这个主意好!番外篇!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周灵焰在旁边看着陈博,心里那叫一个骄傲啊。
这男人,不只是脸好,脑子也好,说话也好听,办事也靠谱。
王世忠兴奋得不轻,拉着陈博就往外走,说要去剧组包下的另一个没人住的房间,让赵恒连夜把番外篇的本子写出来。
陈博拗不过这老头的热情,被拽着出了门。
走廊里传来王世忠兴奋的声音,“老赵,你先把你那个破本子拿出来,我跟陈博帮你看看……”
房间里安静下来。
李曼靠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合同,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抬头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陈博好像一个下棋的高手,好有魅力。
“曼曼。”周灵焰忽然开口。
“嗯?”
“你说,他是不是太完美了?”
李曼没说话。
周灵焰坐直身体:“你看啊,他长得帅,身材好,会写歌,会唱歌,会跳舞,会演戏,会写诗,连剧本都能聊。这种人,上哪儿找去?”
“可能是买彩票中奖了吧。”李曼开口,“有些人一辈子都中不了奖,有些人一出手就是头等奖。他是头等奖,你也是头等奖。”
周灵焰嘴角翘起来:“你也是。”
李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不是头等奖。”
“你是。”周灵焰哈哈一笑,“你是特等奖。”
“我可不是。”李曼心底惋惜。
周灵焰揉着小腹:“唉,真想有个不是塑料的闺蜜分担啊。”
李曼心跳漏了半拍,但不动声色。
此时此刻。
另一个房间里。
门开着,里面烟雾缭绕,像进了盘丝洞。
赵恒正埋头在笔记本电脑前飞快地敲键盘,屏幕上的文档里,“番外篇”三个大字明晃晃地挂在顶端,下面的正文像流水一样,一行一行地往外冒。
“沈牧骑在马上,银白色的铠甲沾满了血迹和尘土……”
王世忠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茶,已经彻底凉透了。
陈博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赵恒扔给他的半包烟,正低头看赵恒写好的那一部分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