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曼的脸开始发烫。
两个人就这么躺在黑暗中，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周灵焰的声音又从黑暗中传来。
“曼曼，你睡着了吗？”
“没有。”
“我也没睡着。”
沉默了一阵。
“曼曼，你说，我们几个是不是有病？”周灵焰的声音很轻，在黑暗中听起来格外清晰，“一个男人，四个女人，争来争去，抢来抢去，吵得不可开交。放到网上，网友肯定骂我们是恋爱脑，是傻子，想男人想疯了。”
“可能吧。”李曼说，“但这就是人生啊，哪有什么标准答案？”
“你说得对。”周灵焰翻了个身，“没有标准答案。”
“曼曼，我睡不着。”周灵焰又说。
“为什么？”
“因为我一闭上眼睛就想起他，想起他看我的眼神，想起他摸我腿的感觉，想起他在我耳边说的话。越想越睡不着，越睡不着越想。”
李曼叹了口气：“那你别想了。”
“控制不住啊。”周灵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你试过吗？试过那种明知道这个人不属于你，但就是忍不住想他的感觉吗？”
李曼没说话。
“你没试过。”周灵焰自问自答，“你太理智了，理智到不会让自己陷入那种失控的状态。但你知道吗，曼曼，有时候失控也是一种体验，是活着的感觉。”
李曼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她想起自己在飞机上偷看陈博下半身的样子，想起自己脸红心跳移不开眼的样子，想起自己帮他盖外套的样子。
那种感觉，是失控吗？
可能是吧。
“灵焰，”李曼开口，“你说，你们跟陈博在一起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什么什么感觉？”
“就是……那种感觉。”
周灵焰在黑暗中笑了，笑声很轻，像风吹过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曼曼，你问这个，是不是也想试试？”
“不是，我就是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真的有那么夸张吗？我看月清发的那些视频，还有你发的那些，总觉得像是在看小电影，不像是真实发生的。”
“那是真的。”周灵焰的声音很肯定，“比真金还真。”
她开始炫耀，也是诉苦。
说男朋友资本太强，都没出什么力，她就溃不成军。
“为什么你一主动就坚持不了一会儿？”李曼问出心中的疑惑，“我练过，觉得半个小时完全没问题啊。”
周灵焰愣了一下，然后在黑暗中坐起来，掀开被子，盘腿坐在床上，面朝李曼的方向。
“曼曼，你是不是一直想问这个问题？”
李曼也坐起来，靠在床头，两条腿伸直并拢：“算是吧。”
“那我告诉你。”周灵焰说，“你平时跑三公里甚至十公里都没问题，对吧？”
李曼点点头。
“但身上插一把刀，你看你还能跑多少米。”
黑暗中安静了。
千里之外，海城。
赵露露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床很好，能根据人体曲线自动调节软硬度，躺上去舒服得像是被人从四面八方轻轻托着。
但这张让无数打工人奋斗一辈子都买不起的床，躺在上面的赵露露却觉得自己像个被翻了面的煎饼。
左边躺累了，翻右边。
右边躺累了，翻左边。
左边右边都躺累了，趴着。
趴着趴着胸口闷得慌，又翻回来。
“啊——”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枕头是鹅绒的，软得要命，把她的声音全部吸了进去。
但烦躁还在，像野草一样，从她心底的缝隙里疯狂生长，怎么拔都拔不干净。
赵露露从枕头里抬起头，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她眯起眼睛，看了一眼时间。
想男人了，但想到她男人在周灵焰那，她就更加烦躁了。
赵露露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点开了相册。
她的相册里有一个加密文件夹，名字叫“学习资料”，密码是她和陈博第一次亲嘴的日子。
她点开那个文件夹，里面几百张照片，几十个小视频。
每一张照片，每一个视频，都是她拍的。
都是不能给别人看的那种，五朵金花群除外。
大家都有把柄在对方手中，吵翻了也就烂在群里。
她翻了很久，眼睛在一张照片上停了下来。
那是一幅笔下有龙泉的画面，龙泉凝视着深渊，深渊也在凝视着龙泉。
下一刻，五朵金花群里。
赵露露：“【图片】”
赵露露：“@所有人夜深了，发个福利，笔下有龙泉，看看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第256章 人生有得有失
消息发出去后，赵露露盯着屏幕，像一只蹲在洞口等猎物出现的猫。
千里之外。
周灵焰正跟李曼聊，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赵露露在群里发的消息。
笔下有龙泉？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这都什么跟什么？
周灵焰点开那张照片。
好壮观。
呸呸呸，我在想什么？
李曼看来一眼，心花怒放，真是福利啊。
周灵焰已经没心情跟李曼聊天了，把手机放下，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但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又瞟了过去。
屏幕还亮着，那张照片还明晃晃地挂在群里。
她又拿起来看了一眼。
这一次，她盯着看了更久，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炫耀是吧？
发照片是吧？
她翻开相册。
周灵焰：“【视频】”
周灵焰：“@赵露露你那个算什么，我这个才是真功夫，就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还好意思出来丢人现眼？”
消息发出去，她把手机放到一边，双手抱在胸前，靠在床头，好整以暇地等着赵露露的反应。
李曼很欷歔，白天听得不过瘾，现在有得看，圆满了！
没一会儿。
赵露露：“？？？？？”
赵露露：“周灵焰，你果然还在浪！呸，渣女！”
赵露露：“【图片】【图片】【图片】”
她又发了三张照片。
周灵焰看着这三张照片，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女人是认真的吗？
她不甘示弱，又发了一段视频。
这次视频更长，声音更清晰更大。
李曼看得脸都红了。
跟这帮闺蜜厮混，想独善其身太难了。
甚至可以说，根本做不到。
周灵焰把手机往李曼那边挪了挪：“曼曼，你看看，赵露露发的那些照片，是不是很可笑？”
李曼盯着屏幕，没说话。
赵露露的照片，每一张都拍得很好，堪称完美。
但跟周灵焰发的视频比起来，还是差了点。
毕竟视频是动态的，画面比静止的照片更有张力。
周灵焰又在群里发了一段视频。
这次角度更好，画面更唯美，声音也……李曼耳朵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