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不算快,但很稳。
王家文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再来。”他说。
陈博又挥了两下,这次更快了一些。
长枪在他手里转动,从右手换到左手,从左手换到右手。
王家文的眼睛开始发光了。
他在圈里混了二十多年,带过无数演员。
有的人第一次拿兵器,手抖得跟筛糠似的,连举都举不稳。
有的人练了好几天,动作还是僵硬得像机器人,一个简单的劈砍都要练几十遍。
但陈博不一样。
他拿着长枪的时候,没有那种生疏感,好像这杆枪跟他是老朋友,久别重逢,不需要寒暄,直接就进入状态了。
“你以前练过?”王家文忍不住问。
“没有,就小时候拿棍子跟小伙伴打过架。”陈博老实说。
王家文嘴角抽搐了一下。
拿棍子打架和拿长枪拍戏,那是一回事吗?
但他没说出来,因为他不得不承认,陈博的动作确实有那种“练过”的感觉。
有些人天生就跟兵器有缘,拿在手里不别扭,不违和,像是长在身上的一部分。
“你下来。”王家文招招手。
陈博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
王家文从他手里接过长枪,站到他面前:“你看好了,我先教你几个基本动作。战场上不是让你耍花枪,是让你杀人。所以每一个动作都要简洁,有力,不拖泥带水。你花里胡哨地转三圈再刺出去,敌人早把你捅成筛子了。”
他的话音刚落地,手里的长枪就刺了出去。
速度快得像闪电,枪尖在空气中发出“嗡”的一声响。
刺出,收回,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这是刺。”王家文说,“战场上最常用的动作,简单,直接,有效。你试一下。”
陈博接过长枪,站好姿势,然后刺了出去。
动作虽然没有王家文那么快,但架式很正,腰马合一,力量从脚底传到腰间,从腰间传到手臂,从手臂传到枪尖。
王家文眉头挑了一下。
“再来。”他说。
陈博又刺了一次,这次比刚才更快了一点。
“再来。”
第三次,更快了。
“再来。”
第四次,陈博的动作已经不像第一次那么生疏了。
长枪刺出去的时候,枪尖在空气中发出轻微的破空声。
王家文盯着他的动作,看了好几秒,然后说:“牛逼!”
这不是客套,是真心话。
他带过那么多演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刺”这个动作做到这种程度的,陈博是第一个。
“接下来是扫。”王家文从他手里接过长枪,“刺是点杀伤,扫是面杀伤。敌人在你侧面的时候,你来不及转身,就用扫。横扫千军,懂吗?”
他握着长枪,身体微微下沉,然后猛地一转腰,长枪在空中画出一个圆弧,带着呼啸的风声。
“你试试。”
陈博接过长枪,学着王家文的样子,身体下沉,转腰,挥枪。
动作虽然不如王家文那么流畅,但已经有了几分味道。
“再来。”
第二次,动作流畅了一些。
“再来。”
第三次,长枪挥出去的时候,风声更响了。
王家文看着他的动作,心里已经开始骂娘了。
这小子,真的是第一次拿长枪?
骗鬼呢吧?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陈博的动作确实不像练过的。
太干净了,没有那些常年练武的人身上特有的“油”味儿。
练过的人,动作太滑,太顺,少了那种生涩感。
陈博的动作有生涩感,但这种生涩感不是笨拙,是谨慎,在找感觉。
这种感觉,比那些练了好几年的人身上的“油”味儿更珍贵。
因为“油”了就不进步了,但生涩说明还在成长。
“接下来你上马,我教你马上的动作。”王家文指了指那匹黑色战马。
陈博翻身上马,动作比刚才更流畅了。
王家文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另一杆长枪,翻身上了旁边那匹棕色的马。
两匹马并排站着,王家文侧头看着陈博。
“马上的动作跟地上不一样,地上你的力量来自地面,马上你的力量来自腰和马。”王家文一边说一边做示范,“你刺出去的时候,不能光靠手臂的力量,要用腰,要用马的速度。马冲起来的时候,你只需要把枪对准敌人,剩下的交给马。”
他策马向前,速度不快,但长枪刺出去的时候,带着马的冲劲,威力大了不止一倍。
陈博看着他的动作,策马跟了上去。
两匹马在空地上并排跑着,王家文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教,陈博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学。
刺、扫、挑、拨、格挡——每一个动作,王家文都只示范两三次,陈博就能模仿得七七八八。
虽然还不够熟练,但已经能看了。
王世忠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陈博在马上的动作,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老赵,你过来看看。”他朝赵恒招招手。
赵恒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嘴巴就张开了。
空地上,陈博骑在马上,手里握着长枪,正在练习“格挡”的动作。
长枪在他手里转了个圈,架住了一侧的攻击,然后顺势一拨,把敌人的兵器荡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王家文都忍不住点了点头。
“这小子,”赵恒的声音有点飘,“是不是以前在少林寺待过?”
“你别问我,我也不知道。”王世忠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枸杞水的热气在杯口袅袅升起,他眯着眼睛看着那个在马上挥舞长枪的身影,“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第258章 一年一影帝,百年一陈博
“他这个人,是个宝儿,老天爷的亲儿子。”王世忠说。
赵恒想了想,认真地说:“不是亲儿子,是亲爹。”
王世忠哈哈大笑:“对!亲爹!老天爷都得叫他爹!”
片场边缘,周灵焰靠在一棵老槐树上,手里拿着手机,镜头对准空地上那个骑马的身影。
她本来是想拍个视频发闺蜜群里炫耀的,但拍着拍着,她就忘了自己在拍了。
镜头就那么对着陈博,一动不动。
因为他太帅了。
跟站舞台上白衣胜雪的帅,是另一种帅。
穿着银白色铠甲,骑在高头大马上,手里握着长枪,在黄土飞扬的空地上策马奔腾。
那种帅,扑面而来,让人喘不过气,想尖叫但嗓子发不出声音。
“曼曼,”周灵焰的声音有些发飘,“你看他,像不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李曼站在她旁边,眼睛也盯着那个骑马的身影。
白色衬衫的领口被风吹开了一颗扣子,露出锁骨白皙的皮肤,她浑然不觉。
因为她的注意力全在那个男人身上。
他骑在马上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不再是那个穿着T恤休闲裤,懒洋洋靠在沙发上的男人。
不再是那个站在舞台上,白衣胜雪眉眼如画的男人。
他是一把出鞘的剑,是一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旗,是一个在千军万马中如入无人之境的将军。
李曼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每一声都比上一声更响。
原来这就是心动,怦然心动。
“曼曼?”周灵焰见她没反应,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看傻了?”
李曼回过神,移开视线:“没有,我在想事情。”
空地上,武行已经进入了教学的最后阶段。
“接下来是最难的一个动作,”王家文策马走到陈博旁边,“转身回马枪。敌人从你身后追上来,你来不及调转马头,只能转身刺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一转身,长枪从腋下刺出,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枪尖在空气中“嗡”地一声,带着凌厉的破空声。
“你试试。”王家文收枪。
陈博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
他的动作没有王家文那么快,但架式很正,长枪从腋下刺出去的时候,枪尖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再来。”王家文说。
第二次,更快了。
“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