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务要谈,夸也要夸。”陈博领李曼回到一楼客厅,从冰箱那里端一盒洗好的水果过来,放茶几上。
李曼在他旁边沙发坐下:“邹江寒那边我会联系,合同的事你不用担心。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准备巅峰之夜,其他的事交给我就行。”
陈博靠在沙发背上:“曼曼,你说,我是不是太忙了?又是比赛又是写歌又是拍戏又是当嘉宾,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
李曼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你没有谈恋爱的时间?你天天跟赵露露贝薇薇她们在一起,你还说没有谈恋爱的时间?你当我是瞎子?”
陈博被噎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不一样,是她们来找我的,我又没去找她们。”
李曼哑口无言,看着茶几上的那盒水果,草莓红艳艳的,蓝莓紫得发黑。
她剥掉一颗草莓叶子,用叉子叉住,递给陈博。
陈博接过叉子,把草莓送进嘴里。
很甜,汁水很足,咬一口满嘴都是草莓的香味。
他又叉了一颗蓝莓,酸酸甜甜的,也还不错。
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吃着水果,谁都没说话。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声和桂花树的沙沙声。
茶几上,李曼的手机响了一下。
她手上有点脏,一根手指小心翼翼点了一下看。
是一个大学同学发来的消息。
她俩不是一个专业的,但住同一层楼,关系不错,毕业以后一直有联系。
那个女同学在大学期间有过几次恋爱,毕业以后也谈过几个,但都不了了之。
前段时间刚跟上一个男朋友分手,心情不太好,最近一直在相亲,相了好几个都不满意。
消息内容是:“曼曼,你说我是不是太悲观了?我现在真想随便找个人结婚算了,管他什么人,能过日子就行。”
李曼无语,这女人又在发疯了,隔三差五发这种消息。
一会儿说要随便找个人结婚,一会儿说不结婚了,一个人过也挺好。
她跟用手背把手机推向陈博:“帮我回一下。”
陈博拿过手机,看了一眼那条消息。
想了想,他开始打字:“随便就有人要你了?你这不是悲观,你还是太乐观了。”
消息发出去,他放下手机,李曼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说得好,她那同学长得一般,身材一般,家世也一般。
不过对方不知道她的家世那么好。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响了。
“还是你说话好听,我就喜欢跟你唠嗑,你这小嘴跟抹了毒似的,净说些让我去死的话。”
李曼没再让陈博回消息,她也没回。
两人聊起大学时光。
陈博说大学毕业那天的中午,他睡得很沉。
前一晚和室友聊到凌晨,困得沾床就睡,醒来时,大家已经都打好包了。
送完两个室友回校,补觉的间隙,另一个室友没有叫醒他,也悄悄地走了,只打来一通电话告别。
再睁开眼时,已是下午。
阳光斜斜落在地板上,浮尘在光柱里慢慢飘,窗帘被风吹得哗哗响,半掩的门外,整条楼道静得吓人。
往日里此起彼伏的笑闹、键盘声、深夜卧谈的细碎声响,全都消失了。
他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所有人都走了。
他慌忙收拾好箱子,走到门口,回头望了一眼那间住了四年的屋子。
那些一起啃泡面、打游戏、吹牛逼、挤在一张床上看电影的日子,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说不白道不明。
没有过多回味,他就匆匆转身下了楼。
后来他经常想起那个安静的中午。
原来青春时代的句号,是在你迷迷糊糊的睡梦里画下的。
原来青春的告别,是那么的悄无声息。
未觉池塘春草梦,阶前梧叶已秋声。
原来最遗憾的不是离别,是当时的你根本没意识到,那是最后一面。
听陈博提起这事,李曼听得都多愁善感了。
陈博刚去一趟洗手间,他放茶几上的手机来信息。
李曼只看一眼便上头了。
屏幕页面,是陈博跟徐月清的聊天框。
徐月清:“碧阳。”
陈博:“啥?”
徐月清:“【图片】”
不用点开图片,李曼就看到那是什么。
那是一张仙门的照片。
第267章 约会
第二天一早,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周灵焰家别墅的客厅照得亮堂堂的。
陈博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李曼带来的早餐。
皮蛋瘦肉粥、小笼包、一碟清爽的拍黄瓜。
他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米粒软烂,皮蛋的香和瘦肉的鲜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你今天什么安排?”李曼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杯咖啡,面前摊着一沓文件。
她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女士西装,内搭白色衬衫,领口系得规规矩矩,头发扎成低马尾,戴着一副金边眼镜。
陈博嚼着小笼包,口齿不清:“录伴奏,编曲昨天做了一些,今天争取搞完。”
“那你忙你的,邹江寒那边我去谈。”李曼翻开文件,手指在纸面上轻轻点了几下,“他团队的人上午十点到,我约在南风咖啡馆,露露那边环境好,也安静。”
“行,你看着办。”陈博又舀了一勺粥,“价格你别压太低,邹老师不容易,但咱也不能做慈善。”
李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放心,我有分寸。”
吃完早餐,陈博收拾碗筷,李曼把文件收进公文包,从沙发上拎起风衣披上。
“你几点能谈完?”陈博问。
“不知道,看对方的态度。顺利的话中午就能谈完,不顺利的话可能拖到下午。”李曼在玄关换鞋,弯腰的时候西装裙往上缩了一截,美腿露得更多了。
陈博欷歔,天越来越凉了,女孩子们怎么还喜欢露腿。
“谈完了我给你打电话。”李曼穿好鞋。
陈博点点头:“路上小心。”
李曼推开门,阳光涌进来,把她藏青色的西装照得泛光。
门关上,陈博转身走进地下室。
录音棚里,设备还开着,调音台上的电平表闪着红色的指示灯。
陈博在调音台前坐下,戴上耳机,打开昨天的工程文件。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音轨像一道道彩色的小河,从左流到右,从右流到左。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回放了一遍旋律。
没一会儿,陈博睁开眼睛,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开始继续编曲。
钢琴轨已经录好了,用的是软件里的斯坦威大钢琴音源,声音饱满,泛音丰富,像一架经过精心调校的 concert grand摆在面前。
吉他轨也录了一部分,木吉他分解和弦,温暖柔和,像一个人在黄昏里自言自语。
今天的主要任务是补齐剩下的乐器——贝斯、鼓、弦乐,还有间奏的那段电吉他solo。
陈博先做贝斯。
他打开贝斯音源,选了一个指弹贝斯的音色,低沉,厚实,不张扬,但不可或缺。
就像一座房子的地基,你看不见它,但没有它,房子就会塌。
他手指在MIDI键盘上弹奏,把贝斯的旋律线录进去。
很简单,大部分时间只是跟着和弦走根音,偶尔加一个过渡音,让旋律更有流动感。
录完之后他回放听了一遍,贝斯的声音从监听音箱里流淌出来,稳稳地托着钢琴和吉他,像一双大手,轻轻托着一个正在学走路的孩子。
不错!
然后是鼓。
陈博打开鼓音源,选了一个简单的爵士鼓组。
底鼓,军鼓,踩镲,吊镲,每一个部件都有独立的音轨。
他先录底鼓,节奏很简单,四四拍,每拍一下,像心跳,像脚步,像一个在黄昏里独自行走的人不紧不慢的步伐。
录完底鼓录军鼓,军鼓打在第二拍和第四拍上,比底鼓稍微轻一点,给节奏增加一点律动感。
然后是踩镲,八分音符,连续不断,像时间的流逝,一秒一秒,一刻一刻,从指缝里溜走,抓不住,挽不回。
录完鼓,他开始做弦乐。
这首歌的弦乐不需要太复杂,不需要那种铺天盖地的史诗感,只需要薄薄的一层,像雾气,像月光,像一个人在黄昏里独自行走时,身后拉出的那道长长的影子。
他打开弦乐音源,选了一个室内乐团的音色。
第一小提琴,第二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每一种乐器都有独立的音轨。
他先录大提琴,大提琴的声音低沉,温暖,像一个人在低声诉说。
旋律很简单,只是偶尔在句尾拉一个长音,给整首歌增加一点厚度。
然后录中提琴,中提琴的声音比大提琴高一些,比小提琴低一些,像一个中间人,在高低之间搭一座桥。
最后录小提琴,小提琴的声音明亮,穿透力强,不适合铺底,适合在高潮部分加一点色彩。
陈博一边听一边调整,把弦乐的音量调低,让它刚好能听到,又不至于抢了主旋律的风头。
最难的部分是间奏的电吉他solo。昨天他录了一个版本,但不太满意,太规矩太工整了,每一个音符都落在该落的地方,节拍准得像个节拍器。
但这不是这首歌要的感觉,这首歌要的不是精准,是情绪。
陈博站起来,走到墙边,从挂架上拿下那把电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