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你吃!”贝薇薇夹了一块海参放到他碗里,“尝尝,这家店的招牌菜之一。”
陈博夹起那块海参,咬了一口。
口感软糯,酱汁浓郁,确实好吃。
他又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放下筷子,长叹一口气。
赵露露看着他:“怎么了?不好吃?”
“好吃。”陈博说,“就是吃着吃着,想起那群人了。”
赵露露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了出来:“你是说海参队?”
“我要是踢球,每天吃一个海参,梅西也只能给我当小弟。”陈博夹起另一块海参。
“老公,你知道这海参多少钱一只吗?”赵露露手指了指盘子里的海参,“一只就上千了。”
陈博差点被嘴里的海参噎着,赶紧端起汤喝了一口,顺了顺气:“上千?就这一只?”
“对。”赵露露点点头,“要是那种顶级的,一只就几千。”
陈博看了一眼盘子里剩下的海参,又看了一眼自己碗里还没吃完的那半块。
“算了,”他放下筷子,“踢不起踢不起,还是让有钱人去踢吧。我这辈子还是安安静静写歌,唱唱歌,挺好的,至少不会被人骂海参队。”
贝薇薇在旁边小声说:“老公,你要是去踢球,肯定比他们厉害。”
“我不行。”陈博摇摇头,“我也是九十分钟不射。”
贝薇薇脸红了。
赵露露眼睛放光。
李曼心跳加快。
陈博端起汤继续喝。
菜还在继续上。
清蒸鱼、蒜蓉粉丝蒸扇贝、还有一大盆看起来就很补的虫草花炖鸡汤。
满满一桌子菜,都快摆不下了。
四个人吃着喝着聊着,话题从海参聊到世界杯。
陈博说他看过一场世界杯决赛,法国对克罗地亚,那场比赛他看感动了。
那个在场上跑了整整九十分钟,最后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的男人。
克罗地亚,一个只有几百万人口的小国,他带着他的球队一路杀进决赛,然后输了。
他跪在雨里,雨水混着泪水从脸上流下来,那一刻观众不是在看一场足球比赛,是在看一个人用尽全身力气去追一个梦,最后只差那么一点点,没追到。
几人沉默。
李曼第一个回过神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菜都凉了,快吃。”
赵露露夹了一块扇贝放到陈博碗里:“老公,你吃这个,补身体。”
贝薇薇也不甘示弱,舀了一碗鸡汤递过来:“老公,喝汤,暖暖胃。”
饭吃得差不多了,服务员把空盘子收走,上了一壶新茶和一盘水果。
赵露露靠在椅背上,摸着微微鼓起的肚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吃撑了,这家店味道真不错,下次还来。”
贝薇薇在旁边小声说:“是不错,就是太贵了,这一顿下来得好几万吧?”
李曼拿起账单看了一眼:“还好,不到三万。”
陈博差点被嘴里的西瓜噎着:“不到三万?就这一顿饭?”
“怎么了?”李曼看着他,“又不是天天吃,偶尔吃一顿庆祝一下。”
“就是就是。”赵露露在旁边帮腔,“你别这么抠门,你现在好歹也是身价不菲的音乐人,一顿饭三万块钱都舍不得?”
“我不是舍不得,我是觉得不值。”陈博心痛,“三万块钱,够我在老家吃三年的饭了。你们这一顿,就吃没了。”
贝薇薇小声说:“老公,你要是觉得贵,下次我请,我有钱。”
“薇薇你少来这套。”赵露露翻了个白眼,“你请我请不都一样?都是自己人,谁请不是请?”
李曼放下茶杯,看着赵露露:“露露,别墅装修你还有什么想法吗?”
赵露露的眼睛瞬间亮了,凑到李曼面前:“正要跟你说这事呢!曼曼,我有个想法,你听听行不行。”
李曼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说。”
赵露露开始说:“咱们那两栋联排别墅,不是挨着的吗?我在想,能不能在室内弄一个长方形游泳池?就在一楼,把客厅和餐厅打通,做一个大池子,常年恒温那种。这样冬天也能游,夏天也能游,多好啊。”
李曼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游泳池?你知道在室内挖一个游泳池要花多少钱吗?”
“知道啊,我打听过了。”赵露露掰着手指头数,“土建、防水、恒温系统、循环过滤系统、除湿系统,全部加起来,大概两百万左右。”
贝薇薇在旁边插嘴:“两百万?你还有钱吗?”
赵露露白了她一眼:“你那个别墅装修花了多少钱?几百万吧?我加个游泳池怎么了?”
“我又没说不让你加。”贝薇薇委屈地嘟起嘴,“我不是怕你没钱了嘛。”
陈博靠在椅背上,听着这三个女人讨论游泳池的事,插不上嘴,也不想插嘴。
他的脑子里在过那首厂歌的编曲。
“你觉得呢?”赵露露忽然转头看着陈博。
“什么?”陈博回过神。
“游泳池啊,你觉得好不好?”
陈博说:“挺好的,以后我去你那儿,就不用去健身房了,直接游泳,锻炼身体。”
赵露露的眼睛更亮了:“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游泳池?长方形的?圆形的?还是那种不规则的?”
“长方形的吧,规规矩矩的,好游。”
“那就长方形!”赵露露一拍桌子,“曼曼,你觉得呢?咱们两家中间那堵墙,能不能打个洞,把游泳池连通?这样我们两家就能共用一个游泳池了。”
李曼无语:“露露,你要在室内挖游泳池,挖你家就行,别打我家墙的主意。”
“小气。”赵露露嘟起嘴,“打个洞怎么了?又不会塌。”
“会塌。”李曼面无表情地说,“建筑结构的事,你不懂就别乱说。”
贝薇薇在旁边弱弱地开口:“其实……我觉得游泳池这个想法挺好的。要是可行的话,我也想在我那边弄一个。”
赵露露转头看着她:“你也想弄?”
“嗯。”贝薇薇点点头,“就是不知道可不可行。”
“你看你看,薇薇都想挖泳池!”赵露露兴奋地抓住李曼的手臂,“曼曼,你就答应吧,咱们两家共用一个游泳池,多好啊!”
李曼被她晃得头晕,伸手拍掉她的手:“你先去问物业,看允不允许在室内挖游泳池。允许了,你再去找设计师出方案。方案出来了,你再去找施工队报价。报价合理了,你再跟我谈。”
赵露露一脸懵:“这么多步骤?”
“不然呢?”李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以为挖游泳池是在你家后院挖个坑种棵树?这是室内改造,涉及结构安全、防水、排水、电路、通风,每一项都要专业设计专业施工,不是你想挖就能挖的。”
赵露露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行吧,我去问。不过曼曼,你得帮我,你认识的人多,帮我找个靠谱的设计师。”
“行,我帮你问问。”
吃完饭,四个人走出饭店。
没多久,夜风裹着桂花香,两辆车驶向云顶山庄。
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向后飞掠,赵露露有心计,没开车过来,就为了跟陈博坐同一辆车回去。
她坐在副驾上,手不老实地在他大腿上画圈圈,被陈博一把按住。
“老实点,在开车呢。”他嘴上拒绝,身体却很诚实。
赵露露身子发热,但想掏也是不可能,陈博不让。
她眼睛里全是坏笑:“我摸摸怎么了?我男人我摸摸都不行啊?”
“不行!我还想再活五十年。”陈博不是贪杯之人。
车子驶入云顶山庄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路灯在桂花树梢上晕开一圈圈暖黄的光,别墅群里零星亮着几盏窗,像散落在山间的萤火虫。
四人在周灵焰别墅院门口下车。
赵露露输入密码,院门“嘀”的一声开了。
院子里桂花树的香气浓得能醉人,月光洒在石板路上,像铺了一层银色的霜。
几个人穿过院子,走进别墅。
赵露露一进门就踢掉鞋,换上拖鞋,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
贝薇薇在她旁边坐下,从包里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问陈博:“你今天晚上还要工作吗?”
“嗯。”陈博点点头,往地下室方向走,“那首厂歌,今晚争取做好。”
李曼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脱下风衣搭在沙发扶手上:“不急,你不用赶。”
“不赶,反正也睡不着。”陈博头也不回地说,“你们要是累了就先睡,不用等我。”
赵露露从沙发上站起来:“我不累,我下去陪你。”
贝薇薇也跟着站起来:“我也去。”
李曼犹豫了一下,然后也站了起来:“我去看看。”
三个女人跟在陈博后面,往地下室走。
推开第一扇厚重的隔音门,顺着楼梯往下走,再推开第二扇门。
录音棚里暖黄的灯光自动亮起,陈博在调音台前坐下,戴上耳机,打开设备。
屏幕上出现密密麻麻的音轨,有钢琴、有吉他、有贝斯、有鼓,还有一些还没录完的弦乐。
他先调整了一下贝斯的EQ。
上次录的时候低频有点重,他把低频切掉一点,让声音更干净。
然后又调整了一下鼓的音量,底鼓稍微轻一点,军鼓稍微重一点,让节奏更有律动感。
赵露露搬了张椅子坐在他旁边,贝薇薇搬了张椅子坐在他另一边,李曼没搬椅子,靠在旁边墙上,双手抱在胸前。
录音棚里很安静,只有设备运作的轻微电流声,和偶尔鼠标点击的脆响。
陈博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打开一个新工程,新建了几条音轨。
他先做鼓点,鼠标在钢琴卷帘窗里点来点去,一个个小方格被他填上颜色,代表不同的音符和力度。
赵露露凑过来看,忍不住问:“这是在干嘛?”
“编鼓。”陈博说,“这首歌需要一种比较有力量的节奏,像进行曲那种感觉,但又不能太僵硬,得有非洲音乐的律动感。”
“非洲音乐?”赵露露歪着头,“非洲音乐是什么样的?”
陈博手指在MIDI键盘上弹了几个音,是一种她从来没听过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