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不在乎你,”陈博说,“但你可以在乎你身边的人。”
贝薇薇心疼得又想哭。
赵露露想感谢一番徐月清,然后推男朋友屁股。
再使点劲儿,弄死她。
“老公,你心态真好。”她也夸了一下陈博的心态。
“没你们好。”陈博真心实意,“你们几个白富美,一个比一个心态好,居然还能一起洗澡,这是圣人心态啊。”
赵露露嘴角翘起来:“不是心态好,而是我们本是塑料姐妹花。”
陈博笑:“塑料姐妹花也是花,好看!”
赵露露和贝薇薇心里美滋滋的,男朋友觉得好看就好。
“那天晚上你还想到了什么?”李曼最关心的是陈博那天晚上阳台上的所想。
陈博目露回忆:“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兴尽悲来,识盈虚之有数。东隅已逝,桑榆非晚。”
当时,陈博确实想到了《滕王阁序》。
在阳台上看着夜空,忽然觉得宇宙这么大,他这点破事算什么?
世事无常,有起有落,有得有失。
只是回不去原来的世界而已,只不过失去了一个地球,宇宙的星球何止亿万。
李曼深吸一口气,这男人,真读书人。
赵露露和贝薇薇一知半解。
她们还不太理解这几句话,但终有一天,她们站在星空下,站在异域他乡,这颗种子会生根发芽。
陈博又说道:“那天晚上我还想到了很多,想到了我爸妈,想到小时候,想到那些回不去的日子。”
“小时候?”贝薇薇更感兴趣这个,“你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陈博叹气:“我小时候,家里不富裕,但也不算穷。爸妈都是普通人,我爸在厂里上班,我妈在镇上开了一家小店。那时候左邻右舍十几户人家,谁家做了好吃的,都会端一碗给邻居尝尝。”
这么淳朴吗,李曼等三女羡慕。
陈博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夏天的时候,大人们搬出竹床,铺上凉席,坐在外面乘凉。小孩们在村中空地上疯跑,追萤火虫,捉迷藏,玩到满头大汗才被大人拎回去洗澡。那时候没有空调,没有手机,没有电脑,但我觉得那时候的日子,比现在有意思多了。”
赵露露听着,脑海里浮现出一幅画面。
一个小男孩在月光下追萤火虫,跑得满头大汗,被妈妈拎着耳朵拽回去洗澡。
“后来呢?”贝薇薇问。
“后来长大了。”陈博说,“上了初中,上了高中,上了大学。邻居们一户户搬走,各奔东西,萤火虫也看不到了,不知道是它们没了,还是我没了。”
“你没了?”赵露露问。
“嗯,我没了。”陈博说,“那个会追萤火虫的小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也不知道消失在哪里。可能是被书山题海淹没了,可能是被生活压垮了,可能是走着走着就走丢了。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了。”
“后来我遇到了以为的真命天女。”
“我把她当成我的萤火虫,追着她跑,追到最后发现,她不是萤火虫,她是一只鸟,会飞走,留不住。”
四个人聊到半夜,话题从总观效应聊到外星人,从外星人聊到平行宇宙,从平行宇宙聊到小时候吃过的五毛钱一袋的辣条。
赵露露打了个哈欠,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不行了不行了,”她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红色的丝绒吊带裙往上缩了一大截,露出一大截白花花的大腿,“困死了,睡觉睡觉。”
贝薇薇也跟着站起来,揉了揉眼睛,一脸倦意:“几点了?”
陈博看了一眼手机:“一点五十一分。”
“这么晚了?”贝薇薇惊讶,“我还以为才十一点多呢。”
李曼从沙发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脖子,那件浅灰色的真丝睡裙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睡哪儿?”她问。
“灵焰房间呗,床大。”赵露露已经往主卧方向走了,步伐飘忽,像一只喝醉了的猫。
陈博做为半个主人,帮忙收拾了一下,然后就被赵露露黏着留下来了。
非让他哄她和薇薇睡着了再走。
那张两米乘两米三的大床摆在房间中央,床头柜上放着一盏暖黄的小夜灯,光线很暗。
陈博睡最外边,李曼睡最里边,靠着窗户那一侧。
贝薇薇睡中间靠近陈博,赵露露睡中间靠着贝薇薇。
灯关了。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贝薇薇的呼吸最先变得平稳,像一只跑累了终于安顿下来的小猫,每一次起伏都带着一种惹人怜爱的轻柔。
她睡着了。
睡着速度之快,让李曼在黑暗里翻了个白眼。
第273章 夜半惊魂,雨露均沾
这个傻白甜,心是真的大。
躺在情敌的床上,睡在情敌旁边,居然能睡得这么香,跟吃了安眠药似的。
赵露露也困,眼皮像灌了铅一样往下坠,但她不想睡。
她还有事没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在等,等贝薇薇睡熟,等李曼睡着,等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黑暗里,她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那道白线。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那道光在天花板上慢慢移动,像一只蜗牛在爬。
她等啊等,等到自己的眼皮快要撑不住了,等到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会睡着,。
贝薇薇的呼吸更沉了,那是深度睡眠才有的呼吸。
李曼的呼吸也平稳了,虽然不如贝薇薇那么沉,但明显已经进入了睡眠状态。
赵露露竖起耳朵听了十几秒,确认两个人都睡着了,才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
动作很轻,很慢,像一只偷溜出窝的小猫。
从床尾下来,她的脚踩在地板上,赤脚,没有声音。
她猫着腰,沿着床边,一步一步地往陈博那边挪。
李曼其实没睡着。
她躺在最里面,面朝窗户的方向,背对着其他人。
她的眼睛闭着,呼吸平稳,看起来已经睡着了。
但她没睡着。
她的心跳很快,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期待什么,害怕什么。
她只知道,她现在躺在一张床上,和陈博,和赵露露,和贝薇薇。
四个人,同一张床,隔着一层薄薄的被子。
她从小到大,除了大学宿舍那种上下铺,从来没有跟异性睡过同一张床。
现在,陈博睡在最外边,她睡在最里边,之间隔着贝薇薇和赵露露。
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别想了,睡觉,明天还有事。
然后,她感觉到身边的床垫动了一下。
很轻,很细微,如果不是她根本没睡着,根本不会察觉到。
李曼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的耳朵竖了起来,捕捉着黑暗中的每一个声音。
窸窸窣窣,像布料磨擦的声音,很轻,断断续续。
李曼的身体绷紧了,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她没有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只是躺在那里,面朝窗户,背对着所有人,听着那些让她脸红心跳的声音。
她在想象那个画面:赵露露吃着很辣的面条,再淑女也没法不发出声音,头发散落,脸红扑扑的。
李曼的身子开始发热。
不是天气热,是从身体最深处往外蔓延的热,像有一把火在烧,从胸口烧到小腹,从小腹烧到四肢百骸。
她的脸烫得能煎鸡蛋,心跳加快。
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放在自己发烫的脸颊上,凉凉的,但没什么用。
她把手缩回被子里,手心都冒汗了。
她脑海里,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些藏在相册里的照片和视频。
只有她输入密码才能看到的。
画面里,徐月清长发散落,面色红润,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周灵焰也是散着头发,标准翘得老高了。
赵露露呢,在那埋头,似乎在闷声发大财。
唉,长大了,开始喜欢看不一样的电影,一点办法都没有。
李曼只觉得现在不是秋天,而是夏天。
她想起周灵焰说过的那句话——你平时跑三公里十公里都没问题,但那种时候,你看你还能跑多少米。
她以前不太理解周灵焰的话,毕竟没经历过,现在她好像有点理解了。
李曼翻了个身,想咳嗽一下,让赵露露知道她还没睡着。
但她没有。
她就那么躺在那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曼没咳嗽,倒传来了赵露露的咳嗽声。
“咳咳咳——”
像被什么东西呛到了。
李曼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到好像下雨了。
她想起在网上看到过的一句话:有的女孩表面光鲜亮丽,其实背地里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