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爱情的萌动吧?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想见他。
云顶山庄,周灵焰别墅。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在白色的餐桌布上铺了一层碎金。
陈博坐在餐桌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还显示着李曼刚刚发来的消息。
“我爸让我问问你,晚上想吃什么菜,有没有忌口。”
他放下手机,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
皮蛋瘦肉粥,米粒软烂,皮蛋的香和瘦肉的鲜完美融合。
对面坐着赵露露,穿着一件白色的运动背心和一条黑色的瑜伽裤,头发扎成高马尾,脸红扑扑的,神采奕奕,完全看不出之前的嘤嘤娇媚之态,更不见昨晚被呛得咳咳咳的狼狈。
贝薇薇坐在陈博旁边,头发披散着,素面朝天,脸干净得像刚剥壳的鸡蛋,正小口小口地喝着粥。
“老公,”贝薇薇放下勺子,“昨天那首歌,要拿去参选世界杯主题曲?”
她跟赵露露之前就在旁边,听出来了。
“嗯。”陈博夹了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汤汁在嘴里炸开。
赵露露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开心但不是很意外:“要是入选,老公你就走向世界啦。”
她不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也得相信灵焰和薇薇。
徐月清那妞就算了,眼光有时对有时错,错的时候还很离谱。
“迟早的事,不过曼曼功不可没。”陈博嚼着小笼包,含糊不清地说。
“嘿嘿。”赵露露放下手机,“那人有品位不错,这首歌多燃呀,听完我都想去非洲挖矿,世界杯那帮人听了不得想去抢球门?”
贝薇薇在旁边小声说:“抢球门?是抢球吧……”
“都一样!”赵露露说,“反正就是热血沸腾,想干点什么的那种感觉。”
陈博把最后一口小笼包咽下去,端起粥碗喝了一口:“你们先别激动,八字还没一撇呢,只是候选,又不是定了。”
“看看前几届的世界杯主题曲,简直是噪音,你这首要是入选不了,那世界杯该倒闭了!”赵露露冷笑。
贝薇薇眼睛亮晶晶的,她等了三年的男人,那个站在徐月清身后安安静静的小艺人,先是站到了《歌手之战》舞台上光芒万丈,再到如今写出可能被世界杯选为主题曲的歌曲。
“老公,”贝薇薇无条件相信自己的男人,“你一定行的!”
赵露露两条腿在桌子底下不停地晃:“晚上那顿饭,曼曼爸妈也去?”
“嗯。”陈博点点头。
赵露露的笑容僵了一瞬。
贝薇薇的手也顿了一下。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一种情绪——郁闷。
她连带男人回家的勇气都没有。
“晚上那顿饭,你们要不要一起去?”陈博问。
赵露露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可以吗?”
“当然可以。”陈博说。
赵露露眼睛里的光又灭了:“算了,不去。”
曼曼爸妈要是看出来什么猫腻,她们爸妈迟早也会知道。
吃完早餐,三人上楼。
陈博站在衣帽间里,面对着那一排挂得整整齐齐的衣服,陷入了选择困难症。
他平时穿衣服很简单,T恤休闲裤运动鞋,怎么舒服怎么来。
但今晚不一样,今晚要见长辈。
虽然李曼说他穿什么都帅,但帅是一回事,得体是另一回事。
赵露露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在陈博身上比了比,然后摇摇头放回去,又拿起一件浅灰色的,比了比,又摇摇头。
贝薇薇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正在帮他整理领口。
“这件怎么样?”赵露露从架子上拎出一件黑色的休闲西装。
陈博看了一眼:“太正式了吧?又不是去相亲。”
“你见曼曼爸妈,不就跟相亲差不多?”赵露露酸溜溜地说。
贝薇薇小声说:“我觉得……穿那件深蓝色的吧,配白衬衫,不打领带,领口解开两颗扣子,正式又不失随意。”
赵露露看了贝薇薇一眼,然后从架子上取下那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递给陈博:“试试。”
陈博接过来穿上,对着镜子照了照。
深蓝色西装,白色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下面配一条深灰色的休闲裤,脚上是运动鞋。
“怎么样?”他转过身。
赵露露眼睛一亮:“帅!”
贝薇薇在旁边点头,脸红红的:“好看!”
下午。
李曼的车驶入云顶山庄,夕阳把整个别墅区染成了一片橘红色。
桂花树的影子被拉得老长,铺在石板路上。
陈博站在院门口等她。
深蓝色西装,白衬衫,深灰色休闲裤,白色运动鞋。
头发比平时整齐,露出额头,又清爽又精神。
李曼把车停在院门口,降下车窗。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女士西装,内搭白色真丝衬衫,下身是黑色的阔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化着淡妆,知性,干练。
“上车。”她冲陈博扬了扬下巴。
陈博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系上安全带。
车子驶出云顶山庄,汇入主路。
“你紧张吗?”李曼问。
“不紧张。”陈博靠在椅背上,“又不是相亲。”
李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你还特意换了身衣服?”
“这叫尊重。”陈博说,“第一次见你爸妈,总不能穿T恤去吧?那多不礼貌。”
“我爸妈又不挑。”
“你不挑,不代表你爸妈不挑。”
车子停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口停车位上。
李曼熄了火,推开车门下去。
陈博跟在后面,抬头看了一眼巷口的牌坊——青砖灰瓦,上面刻着三个大字:“雅集轩”。
“这地方不错。”他跟着李曼往里走。
巷子不宽,两边的建筑都是老式的砖瓦房,但收拾得很干净,墙上爬着绿油油的爬山虎,门口种着各种花草。
李曼忽然放慢了脚步,压低声音说:“我爸这个人,看起来随和,其实心里门儿清。你跟他说话不用藏着掖着,他欣赏有主见的年轻人。”
陈博点点头:“记住了。”
“我妈……”李曼顿了一下,“我妈表面上看什么都不过问,其实什么都看在眼里。你不用刻意讨好她,她对虚头巴脑的东西最反感。”
陈博笑了笑:“好像你是我女朋友,带我见家长似的。”
李曼瞪了他一眼:“我是怕你吃亏。”
“放心。”陈博说,“我又不是去打仗。”
走到巷子深处,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不大的四合院出现在面前,青砖铺地,红柱回廊,院子中央种着一棵石榴树,树上挂着几个红彤彤的果子,泛着诱人的光泽。
一个穿着旗袍的女孩迎上来,笑容温婉:“李先生订的包间在二楼,请跟我来。”
两人跟着女孩走上楼梯,穿过回廊,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来。
女孩推开门,侧身让开:“请进。”
包间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
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一叶扁舟漂在江上,远处是连绵的群山。
画的两边挂着一副对联,字迹遒劲有力:烹茶待故人,煮酒论英雄。
红木圆桌上已经摆了几碟凉菜,荤素搭配,颜色好看。
李卓凡和白庄妍已经到了,正坐在主位上喝茶。
看到陈博进来,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他身上。
陈博不卑不亢地走过去:“叔叔好,阿姨好。”
李卓凡站起来,伸出手:“你好!”
白庄妍也站起来,上下打量了陈博一眼,嘴角带着一丝满意的笑。
她没有伸手,只是微微点头:“坐吧坐吧,别站着。”
陈博在李卓凡旁边的位置坐下,李曼在他旁边坐下。
没一会儿,包间的门又被推开了。
范敬亭走了进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色的衬衫,下身是一条深色的休闲裤,脚上是黑色的皮鞋。
他个子不高,身形偏瘦,但那双眼睛很亮,一看就是个精明人。
“老范,来了?”李卓凡站起来。
“来了来了。”范敬亭跟他握了握手,然后目光落在陈博身上,“这就是陈博?”
陈博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范叔叔好。”
“好好好。”范敬亭点点头坐下。
最后进来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外国男人,头发花白,但梳得很整齐,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里面是白色衬衫,没打领带,领口解开两颗扣子。
埃文·布莱克伍德。
他的目光在包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博身上,眼睛亮了一下,大步走过来,伸出手,中文有些蹩脚:“陈先生?我是埃文·布莱克伍德,很高兴见到你。”
陈博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埃文先生,久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