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卓凡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攥紧了。
白庄妍的面膜底下，嘴角慢慢翘起来。
“这孩子，穿白衬衫真好看。”白庄妍忍不住说了一句，她只是单纯的欣赏小鲜肉一样的陈博
李卓凡没接话。
音乐前奏响起。
“都是你的错，轻易爱上我，让我不知不觉满足被爱的虚荣——”
李卓凡的手指停住了。
白庄妍面膜底下的嘴微微张开。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他们听过陈博的歌，在手机里，在车里，在音乐APP里。
但这是他们第一次看陈博在舞台上唱歌。
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
手机里听到的只是声音，电视里看到的是一个人，活生生的，有血有肉，有温度，有情感。
他站在那里，站在光里。
白庄妍想起那天在雅集轩，陈博坐在那，不卑不亢，不张扬也不刻意低调。
她以为他是个很成熟，很老练，很会控制情绪的年轻人。
但现在，看着他站在舞台上唱歌，她忽然觉得，他不是会控制情绪，他是把所有的情绪都藏进了歌里。
藏在那些她听了一遍又一遍的旋律里，藏在她以为很了解但其实根本不了解的那些歌词里。
副歌来了。
“我承认都是月亮惹的祸，那样的月色太美你太温柔——”
陈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力量。
一曲终了。
“唱得好！”白庄妍笑道，“比手机里好听多了。”
李卓凡点点头，继续看电视。
排名公布环节。
弹幕疯狂刷屏，但白庄妍和李卓凡不关心弹幕在说什么，只关心那个数字。
第八名，第七名，第六名，第五名……
白庄妍的手指摩挲着膝盖，李卓凡眉头皱了又皱。
第四名，方牧。
第三名，宋茜。
第二名，王翰。
只剩下第一名了，白庄妍的呼吸屏住一瞬。
“第一名——”主持人拉长了声音。
李卓凡也屏住了呼吸。
“第一名，获得本场竞演第一名的歌手是——陈博！”
白庄妍高兴地鼓掌，不掩饰自己的开心。
李卓凡无动于衷的样子，但嘴角上扬。
“第一！”白庄妍坐下来，抓着李卓凡的手臂，“他拿第一了！”
“看到了看到了。”李卓凡被她摇得有点头晕，“你轻点，我这老胳膊老腿经不起你折腾。”
白庄妍白了他一眼，大学的时候多凶猛，把教室书桌都摇散架了。
现在……
不提了，徒留伤感。
白庄妍拿起手机，给李曼发消息：“陈博第一。”
消息发出去，没一会儿李曼就回复了：“妈，你们也在看？”
白庄妍：“你爸非要看，我就陪他看看。”
李曼发了一个省略号，然后说：“妈，你上次不是说你对综艺节目不感兴趣吗？”
白庄妍面不改色地打字：“你爸感兴趣，我陪他。”
李曼又发了一个省略号。
白庄妍知道这是女儿不想再聊的意思，没再回，把手机放到一边，靠在沙发背上。
各个领域都有内幕、潜规则，但也有靠硬实力得来的。
女儿看中的这个男人，比她设想过的要好得多。
长得帅不能当饭吃，但李家像是缺饭的吗？
有才华不能当饭吃？
恰好，陈博能让才华变现。
变得是没李家多，这才好。
太多女儿将来底气不足，容易被欺负。
电视上，节目还在继续，但白庄妍已经没心思看了。
“老李。”她忽然开口。
“嗯？”
“你说，曼曼跟他，能成吗？”
李卓凡沉默片刻：“成不成的，看缘分。但至少，这小子是个靠谱的人。”
白庄妍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千里之外，已经离开海城的埃文埃文·布莱克伍德，正在另一个城市。
酒店沙发上，他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在播放《歌手之战》。
他没看时间看电视，忙完回来在网上看的回放。
他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胡子也没刮，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光。
他本来对综艺节目一向没什么兴趣，觉得那些东西太吵太闹太假，是为了收视率牺牲艺术性的商业垃圾。
但是，既然签了陈博，那就得看了。
埃文靠在沙发背上，眼睛盯着屏幕。
从第一位歌手看到第六位，每一个人的表演他都认真听了。
有些不错，有些一般，有些让他想关掉音量。
但他忍住了。
因为他要等陈博。
终于。
主持人站在舞台上，声音洪亮：“接下来，让我们有请——陈博！”
埃文坐直了身体，把威士忌放到茶几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看到陈博从黑暗中走出，埃文的嘴角慢慢翘起来。
这小子，天生的衣架子。
音乐前奏响起。
埃文眉头动了一下，开局节奏感就这么强。
“都是你的错，轻易爱上我——”
这旋律，这人声，这处理方式，让埃文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听到好音乐的喜悦。
大概是命运共同体的原因，爱屋及乌，埃文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让音乐自己流进耳朵里。
他不看画面了，因为画面会分散他的注意力。
他要听的是声音。
那种他找了三十年，只在极少数音乐人身上找到过的东西。
灵魂。
副歌来了。
陈博的声音陡然拔高。
埃文睁开眼睛，盯着屏幕上那个站在光里的男人。
那高音不像飙上去，倒像一棵树从泥土里长出来，自然，舒展，不费吹灰之力。
很多歌手飙高音是靠吼，靠喊，靠把嗓子扯到极限。
陈博的高音则圆润有温度，像一个人站在山顶上唱歌，风吹过来，把他的声音带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一曲终了。
埃文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端起那杯已经淡得没什么味道的威士忌，一饮而尽，然后放下杯子，开始鼓掌。
掌声在空荡荡的酒店房间里回荡，有点傻，但他不在乎。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没人看到他这副样子。
排名公布环节。
还不知道结果的埃文手心开始出汗。
除了不公布的第九第十，只剩下第一名时，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他在音乐圈摸爬滚打三十年，捧红过几十个歌手，经历过无数次榜单公布的时刻。
他以为自己已经对那些东西免疫了，但他错了，他紧张。
“第一名——”
埃文屏住了呼吸。
屏幕上出现了陈博的脸。
“第一名——陈博！”
埃文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举着双手，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像一个刚进球的前锋。
转完圈，他坐下来，拿起手机给陈博发消息，只有两个字：“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