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薇薇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还行吧。”
赵露露又看了一眼,然后转发到五朵金花群里。
配文:“邹江寒演唱会现场,太燃了!两三万人,座无虚席!灵焰你在千里之外好好工作,我替你看了。”
周灵焰:“赵露露你闭嘴!你以为我想工作?我是为了赚钱!赚钱!赚钱!没有钱,哪来的好日子?没有好日子,哪来的幸福生活?”
赵露露发了个“呵呵”的表情包。
周灵焰又发了一条:“你拍个视频给我看看,我想听陈博唱歌。”
赵露露:“早着呢,这是邹江寒的场子。”
周灵焰:“邹江寒的歌也好听啊,你录一首发给我。”
赵露露发了个“OK”的表情包。
七点十五分,观众席的灯暗了。
舞台上,那盏巨大的追光灯亮起来,一束白光打在舞台中央。
全场安静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舞台上的LED屏幕亮了。
屏幕上是邹江寒的照片,从年轻到现在,一张一张地闪过。
二十岁,青涩,稚嫩,站在舞台上握着话筒,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三十岁,成熟,稳重,穿着皮衣,握着吉他,在舞台上嘶吼。
三十五岁,沧桑,内敛,穿着西装,站在舞台中央,静静地唱着歌。
四十岁,病痛,憔悴,瘦得颧骨突出,坐在阳台上看着夕阳,背影孤单又倔强。
四十五岁,复出,站在舞台上,握着话筒,眼神里有光。
邹江寒的黄金时代,也是很多粉丝的黄金时代。
那些卡带,那些CD,那些听了一遍又一遍的歌,那些抄在笔记本上的歌词,那些在深夜里陪着他们度过无数个不眠之夜的旋律。
都是青春。
观众席上,有人开始哭了。
近三万人,不需要托。
连赵露露都想起自己小时候,坐在爸爸的车里,车载音响放的是邹江寒的歌。
那时候她不懂歌词的意思,只觉得旋律好听。
现在她懂了,但她已经回不去那个坐在爸爸车里,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担心的年纪了。
贝薇薇也想起自己小时候,跟爸妈一起看电视,电视里放的是邹江寒的演唱会。
那时候她觉得舞台好大,灯光好亮。
现在舞台还是那么大,灯光还是那么亮,但邹江寒老了,她也长大了。
LED屏幕上的照片定格在最后一张。
邹江寒站在舞台上,握着话筒,眼神里有光。
追光灯还亮着。
然后,一个人从舞台侧面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衣,里面是白色的T恤,下身是一条深色的休闲裤,脚上是黑色的靴子。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邹江寒。
他走到舞台中央,站在追光灯下,看着台下那片星海。
一万八千根荧光棒在黑暗中挥舞,像一万八千颗星星。
邹江寒看着那片星海,眼眶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话筒。
“谢谢。”
就两个字,但他的声音在颤抖。
观众席上,掌声如雷。
邹江寒站在舞台中央,看着台下那片星海,看了很久。
他想起那些年,那些在舞台上挥洒汗水的日子。
也想起那些年,把自己关在家里,不敢听歌,不敢看电视,不敢跟任何人联系的灰暗岁月。
更想起那些年,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夕阳,看着天色一点一点变暗,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的孤独时光。
“谢谢你们。”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稳定了一些,“谢谢你们还记得我。”
“我们从来没忘记你!”台下有人大喊了一声。
邹江寒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有感动。
他握着话筒:“很多年没站在舞台上了,说实话,我有点紧张。”
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当年我第一次开演唱会的时候,也很紧张。那时候我才二十多岁,什么都不懂,站在舞台上,腿都在抖。”
邹江寒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讲一个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故事。
“那时候我想,要是台下的人能少一点就好了,少一点我就不紧张了。”
“现在我想,台下的人再多一点就好了,再多一点,我就能多唱一会儿。”
观众席上,有人开始鼓掌。
邹江寒握着话筒,深吸一口气。
“今天,我想唱的第一首歌,是《天涯浪子》。”
他话音刚落地,前奏就响了起来。
那是一段电吉他,尖锐,凌厉,像刀子一样割开空气。
旋律一出,全场就炸了。
荧光棒挥舞得更疯了,有人站起来跟着唱,有人举着手机录像,有人捂着嘴哭。
邹江寒开口唱了。
“流浪的人,在天涯……”
他的声音一出来,全场就安静了。
他的声音比以前沙哑了,粗糙了,少了当年的锋利,多了岁月磨出来的沧桑和厚重,有故事。
像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回到家,坐在门槛上,对着空荡荡的院子唱起了小时候的歌。
不完美,但动人。
观众席上,那个穿着二十多年复刻版T恤的男人,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想起二十来岁那年,他站在体育馆门口,手里攥着两张门票,等那个女孩。
她来了,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长发披肩,笑起来有一个浅浅的酒窝。
他牵着她走进体育馆,坐在观众席上,听邹江寒唱《天涯浪子》。
她靠在他肩膀上,他闻着她头发上的香味,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现在,她是他老婆了,孩子都上大学了。
她也来了,就坐在他旁边。
《天涯浪子》唱完,掌声雷动。
邹江寒站在舞台上,微微喘着气。
老了,体力跟不上了。
但他开心。
“谢谢。”他握着话筒,“接下来这首歌,《孤身走我路》。”
前奏响起。
观众席上,又有人开始跟着唱。
“孤身走我路,无人陪……”
唱到副歌的时候,全场都跟着唱了起来。
两三万人,齐声合唱。
那声音,震耳欲聋。
邹江寒站在舞台上,听着台下那震耳欲聋的合唱,眼眶又红了。
他想起那些年把自己关在家里不敢听歌的日子,那时候他以为自己被世界遗忘了,以为不会有人记得他了。
但现在,两三万人站在台下,跟他一起唱。
他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很多观众被他的情绪感染,跟着哭。
《孤身走我路》唱完,邹江寒又唱了《男人的眼泪》。
然后又唱了《回首》《朋友你好》……
一首接一首,每一首都是经典,每一首都能引起全场大合唱。
赵露露录了好几段视频发到五朵金花群里。
周灵焰在群里羡慕得嗷嗷叫。
“我也想去现场!我也想听邹江寒唱歌!我也想跟着大合唱!凭什么你们在海城享受,我在千里之外受苦?”
赵露露发了个“你活该”的表情包。
周灵焰气得连发了一长串愤怒的表情。
终于。
邹江寒站在舞台上,握着话筒,看着台下那片星海。
“这一首歌,”他说,“是一首新歌。”
台下响起一阵期待的掌声。
“这首歌,是我一个很优秀的年轻后辈帮我量身定做的。”
邹江寒的声音不紧不慢:“说起来,找他写歌的过程还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