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露露笑了:“行,那就这么定了。不摊牌,就这样。他爱怎样就怎样,我们爱怎样就怎样,谁也别逼谁。”
李曼靠在沙发上,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
赵露露心里那根紧绷了好几天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但她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笑容慢慢收了回去:“曼曼,还有一件事。”
李曼看着她:“什么事?”
赵露露小心翼翼问:“你说,灵焰和月清,有没有结盟?”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贝薇薇从兔子的脑袋后面探出头来,眼睛瞪得圆圆的。
李曼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不知道。”
赵露露急了:“你怎么会不知道?”
李曼看了她一眼:“我是律师,不是间谍。我只对我接手的案子负责,不对你们的感情负责。灵焰和月清有没有结盟,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你们别把我的摇钱树摇坏了,不,是别把我的摇钱树坐折了。”
痛快,明目张胆袒护的感觉真好!
李曼很满意。
赵露露被李曼说得有点泄气,靠在沙发上。
灵焰和月清肯定结盟了,她都和薇薇预定好了将来左左右右或上上下下呢。
闺蜜最了解闺蜜,赵露露在心里下了结论。
周灵焰跟徐月清表面上水火不容,其实好着呢,小时候她们两个的关系就好到穿同一条内内。
赵露露越想越觉得不安,她转头看向李曼,想从她脸上找到一点线索。
但李曼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很平静。
这个女人,没开过门,嘴巴比蚌壳还紧。
她不想说的事,用撬棍都撬不开。
贝薇薇注意到赵露露的表情变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露露,你别想那么多了。”
赵露露看着她那张单纯的脸,有点羡慕。
这姑娘,从来不会想这么多,五闺蜜里面最容易知足。
地下室传来脚步声。
三个人同时转过头,看向走廊的方向。
陈博从楼梯上走上来,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深灰色的休闲裤。
他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忙完了?”赵露露凑过来。
“嗯。”陈博伸手拿起茶几上的可乐,拉开拉环灌了一大口,“伴奏最后过了一遍,没问题了。”
贝薇薇把果盘往他那边推了推:“吃点水果,润润嗓子。”
陈博叉了一颗草莓,送进嘴里,嚼了两下,汁水在舌尖上炸开。
贝薇薇心里美滋滋的,想起了男朋友吃葡萄的样子。
赵露露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四十一分。
还有不到二十分钟,节目就要开始了。
她点开微博,热搜榜上,好几个话题已经在预热了。
#歌手之战第十五期#冲到了第二,#陈博新歌#挂在第五,#谁将晋级巅峰之夜#第七。
点进去一看,评论区已经热闹得像过年赶集。
“终于等到第十五期了!巅峰之夜前的最后一期!紧张死我了!”
“下一期就是巅峰之夜,谁能进巅峰之夜,就看这期了。”
“陈博肯定能进吧?他最近热度那么高,要是进不了巅峰之夜,天理难容。”
“别奶,万一翻车呢?”
“陈博这期唱什么歌?有没有课代表剧透一下?”
“内部消息:据说是一首英文歌。”
“这内部消息可靠吗?陈博英文好不好?”
“你管他好不好,好听就行。”
赵露露一条一条地刷着这些评论,嘴角翘得老高。
她把手机举到陈博面前:“你看,网上都在讨论你呢。”
陈博瞥了一眼,没说话。
赵露露又把手机举到李曼面前:“曼曼你看,他们说陈博要是被淘汰了就把女朋友送给陈博。”
李曼看了一眼,面无表情,不会是充气或硅胶类型的吧。
陈博需要吗?
八点整,《歌手之战》第十五期正式开始。
片头动画在屏幕上炸开,激昂的音乐响起来,金光闪闪的大字在屏幕上闪烁。
弹幕瞬间刷屏,密密麻麻的字幕从右往左飞。
“来了来了来了!”
“等了一周了!巅峰之夜前的最后一期!”
“陈博第几个出场?求课代表!”
“不知道,节目组捂得特别严。”
赵露露盘腿坐在沙发上,把抱枕抱在怀里,两条腿翘起来搭在茶几上。
贝薇薇坐在她旁边,怀里抱着毛绒兔子,两只手搂着兔子的脖子。
李曼坐在单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慢悠悠地喝着。
徐良今晚没去书房处理邮件,也没去酒窖摆弄他那堆宝贝红酒。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眼镜没戴,窝在沙发里,姿态比在公司随意得多。
茶几上摆着一壶刚泡好的茶,茶汤清亮,热气袅袅。
那是他珍藏的大红袍,平日里舍不得喝,今天却破例泡了一壶。
水汽升腾起来,化成一片淡淡的雾,茶香弥漫在整个客厅里,带着一种熨帖人心的力量。
电视已经调到了海城电视台,屏幕上正在放一个汽车广告,一辆SUV在沙漠里狂奔,卷起漫天黄沙。
引擎的轰鸣声从音响里传出来,低沉而有力,但徐良的目光其实是涣散的,他没在看广告,他在等。
“这么早就换台开始等了?”林红霞从厨房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出来,把盘子放在茶几上,在他旁边坐下。
她穿着一件香槟色的真丝睡袍,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脸上敷着面膜,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张嘴。
睡袍的料子很滑,她的动作带着一种从容的优雅,即便敷着面膜也掩盖不了。
“你比我还想看吧?”徐良对老婆很了解。
林红霞瞥了他一眼。
她更了解自己老公,他一撅屁股她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
确实很想看,改天再去观摩一下,那是艺术片,林红霞心中一动。
她伸手拿起一块哈密瓜,咬了一口,甜脆的果汁在齿间迸开。
她嚼着嚼着忽然笑了一下,面膜纸皱出一道浅浅的纹路。
徐良看了她一眼:“笑什么?”
“笑月清长大了,那么小的人儿,现在都……”林红霞唏嘘。
女人真是奇怪,徐良懒得深究:“你说,那小伙子能晋级吗?”
林红霞嚼着哈密瓜:“我又不是评委,我怎么知道?”
“你猜猜?”
“猜什么猜?猜对了又不能当饭吃。”林红霞把叉子放下,靠在沙发上,双手抱在胸前,面膜纸上方的两只眼睛亮晶晶的,“你要是真想知道,给月清发个消息问问不就完了?”
徐良冷哼,这谁好意思专门问这个。
他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像是在权衡什么,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她没跟我们说陈博是她男朋友,我们就当不知道,问了就显得我们打探她的私事。”
林红霞嘴角微微翘起,面膜纸又皱了一下。
女儿随她。
当年,她大学跟徐良同居到毕业,都没跟家里提过。
甚至怀孕了也没说,只说要结婚了。
发现她孕吐,两个老人的脸色精彩极了,红的白的紫的,跟调色盘似的。
茶水凉了一些,徐良端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热气腾起来模糊了他的脸。
茶汤微苦,回甘悠长。
老城区,另一栋别墅里。
周宇州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家居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镜戴得端端正正。
面前茶几上摆着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他已经喝了小半杯。
冰块在酒液里慢慢融化,发出细微的声响,偶尔有一声冰裂的脆响。
电视开着,屏幕上是海城台。
这会儿正在放天气预报,播音员的声音温和平缓,像一条没有波澜的河流。
周宇州拿起手机,翻到女儿的微信。
聊天记录停留在三天前,女儿发了一张吃饭的照片,配文是一个笑脸。
叹了口气,周宇州把手机放下,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灼热感从胸腔里升起来,他被呛得轻轻咳了两声,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
女儿没跟他提过陈博,他就当不知道,问了反而尴尬。
那丫头,长大后主意特别多,什么事都不跟爸妈说了。
他想起女儿小时候,扎着马尾辫,穿着校服,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趴在他膝盖上叽叽喳喳地说学校里的事。
谁和谁吵架了,谁考试得了第一名,谁送了她一块橡皮,事无巨细,恨不得把每一秒都讲给他听。
那时候他觉得有点吵,现在他想听都没人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