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宇州把杯里最后一口威士忌干了,冰凉的酒液和灼热的情绪一起咽下去。
他把杯子重重地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电视里的广告还在放,声音忽远忽近的。
海城另一端,一栋法式风格的独栋别墅里。
这栋别墅是赵修远五年前买的,装修花了大半年,光是运回来的古董家具就装了三个集装箱。
此刻,赵修远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摆着一杯茶和一碟花生米。
花生米是五香味的,皮有点皱,他一颗一颗地往嘴里扔,嚼得嘎嘣脆。
他头发有点乱,眼镜歪歪的,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不像个身家过亿的商人。
鼻梁上那副眼镜的镜片上还沾着一点花生米的碎屑,他浑然不觉,目光一直落在电视屏幕上。
秦婉茹从楼上走下来,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真丝睡袍,头发披散着,脸上涂着晚霜,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她的脚步很轻,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在赵修远旁边坐下。
她看了一眼电视屏幕,又看了一眼赵修远面前的茶水和花生米,嘴角微微弯了弯。
“你好像知道这是露露男朋友的比赛?”秦婉茹的声音很有女人味,有属于女人的那种磁性。
赵修远哼哼:“遇到爱情,人的变化是很大的,她还以为我不知道她在谈男朋友。”
他一边说一边往嘴里扔了一颗花生米。
秦婉茹没说话,只是靠进沙发里,把双腿收上来,靠在赵修远旁边。
赵修远继续说:“她拿走我的爱彼皇家橡树,以为我不知道,我都没舍得戴,她倒好,一声不吭就拿走。”
“你怎么知道是她拿的?”秦婉茹问。
“家里就她一个小偷,不是她拿的还能是谁拿的?”赵修远没好气地说,声音里却没什么真正的怒气,反而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纵容。
秦婉茹忍不住笑了:“你问她了吗?”
“没问。”赵修远叹了口气,声音里那股没好气的劲儿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父亲特有的无力感,“问了怎么着?这丫头,还没嫁出去呢,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听不出责备,反而颇为欣慰。
女儿从小就不太一样。
别的女孩子喜欢芭比娃娃,她喜欢拆家里的遥控器。
别的女孩子追星追爱豆,她追的是天文展和火箭发射。
到了青春期,身边的女同学都开始讨论哪个男生帅,她好像对恋爱这件事毫无兴趣,天天跟那几个闺蜜厮混。
“你要是觉得不满意,就说出来。”秦婉茹笑。
赵修远抬起手,把眼镜扶正了些,又往嘴里扔了一颗花生米:“我又没说我不满意。”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几分:“总算松了口气,还以为露露喜欢她哪个闺蜜,不喜欢男人。”
“是啊,只要是男人,不太差,就行,咱不要求什么门当户对。”秦婉茹也很满意。
城市的另一端。
李卓凡和白庄妍并肩坐在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摆着一壶茶和两只茶杯。
电视开着,他们也在等《歌手之战》第十五期。
窗外,夜色如墨,万家灯火。
第296章 每一刻都精彩万分
白庄妍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玫瑰花茶,靠在沙发上,两条腿优雅地交叠着。
李卓凡坐在她旁边,手里端着那杯已经续了两道水的大红袍,茶汤淡得几乎透明,但他喝得津津有味。
他今晚心情不错,下午跟老范通了电话,埃文那边传来消息,FIFA评选委员会对《冠军属于我》那首小样的反馈非常好。
“你问过曼曼没有,陈博今晚晋级了吗?”李卓凡忽然开口。
“那么在意这个干嘛?”白庄妍不答反问。
李卓凡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味更重:“埃文说FIFA那边对《冠军属于我》很满意,但他说得也很清楚,那首歌能不能最终入选,不光看歌本身的质量,还要看背后的人资历。陈博如果能在巅峰之夜大放异彩,甚至夺得这一季歌王,那世界杯主题曲的事就是板上钉钉。”
白庄妍点点头,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那今晚这期就很重要了。”
巅峰之夜的名额一共就四个,《歌手之战》进行到现在,还留在场上的选手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陈博虽然最近几期势头很猛,但外人也不敢保证他一定能晋级。
录制早就结束了,结果已经出来了,但他们没好意思问女儿。
“你说,曼曼跟陈博,到底到什么程度了?”李卓凡忽然压低声音。
白庄妍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管她呢,能开窍就好。”
女儿从小似乎对男人不感兴趣。
上学的时候,别的女同学讨论哪个男生帅,她在做题。
大学的时候,别的女同学谈恋爱,她在考证。
毕业以后,别的女同学忙着相亲结婚,她在加班。
她和闺蜜们好得能穿同一条裙子,对男人始终淡淡的。
白庄妍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挺担心的。
那几个闺蜜,可谓一个比一个漂亮,一个比一个身材好,整天腻在一起,万一……
她不敢往下想。
现在好了,女儿终于开窍了,终于对男人感兴趣了。
白庄妍端起玫瑰花茶抿了一口,花瓣的清香在唇齿间留连。
以前女儿回到家,不是在书房看文件就是在健身房跑步。
现在一有空就往云顶山庄跑,每次回来脸上都带着一种光。
感觉被什么东西滋养过,像花被浇了水,被注入营养液之后的样子。
白庄妍种了十几年的花,院子里的那些玫瑰、月季、茶花,都是她亲手浇水施肥的。
被浇过水的花,叶子是舒展的,花瓣是饱满的,连颜色都比缺水的花鲜艳几分。
电视上,广告终于放完了,片头动画开始播放,《歌手之战》四个大字在屏幕上炸开,金光闪闪,气势磅礴。
海城另一端,徐良家的别墅里。
林红霞把面膜揭下来扔进垃圾桶,用指腹轻轻拍打着脸颊,让剩余的精华液吸收进去。
自从那天在女儿书房里看过那些视频之后,她就对自己的皮肤状态很不满意。
她开始频繁找美容师,买了一大堆瓶瓶罐罐,每天早晚敷面膜,连精华液都换了品牌。
徐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最近怎么了?天天早晚敷面膜,以前没见你这么讲究。”
林红霞白了他一眼,没理他。
她能说自己是因为看了女儿的男朋友之后,觉得老天爷不公平吗?
她能说自己活了半辈子,才发现自己白活了吗?
不能,她只能敷面膜。
城市的另一端,一栋法式风格的独栋别墅里。
周宇州靠沙发里,面前的威士忌已经续了第二杯。
他今晚喝得有点多,平时他只喝一杯,今天却忍不住又倒了一杯。
他老婆坐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真丝睡袍,头发披散着。
她姓沈,叫沈静,比周宇州小三岁,当年是大学里有名的校花。
沈静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正小口小口地喝着,姿态从容,像一只优雅的猫。
不过这只是外表,周灵焰不但长得很像她,性格也差不多,如她们的身材一样火辣。
“你说,灵焰那丫头,什么时候才会把那小伙子带回来给我们看看?”沈静忽然开口。
周宇州端着威士忌的手顿了一下:“不知道,那丫头主意大,她不想带,你逼也没用。”
沈静白了周宇州一眼,是我逼没用还是你没用。
不过一想到这个女儿,她轻轻叹了口气。
女儿从小就主意大,三岁自己选衣服,五岁自己选兴趣班,十八岁自己选大学和专业,从来不需要他们操心。
但正是因为她太有主意了,沈静才担心。
“等巅峰之夜结束,我让灵焰带他回来吃顿饭。”周宇州忽然说。
沈静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周宇州哼了一声:“我本来就很好说话,是你一直没发现。”
电视上,第一个歌手开始表演了。
舞台上的灯光暗了下去,只剩几盏幽蓝的侧灯还亮着,把整个舞台笼罩在一片冷色调的氛围里。
唱的是民谣,前奏是一段指弹吉他,旋律舒缓,像一个人在深夜里对着窗外的月光自言自语。
他的声音很有辨识度,低沉,沙哑,唱的是他年轻时离开家乡去大城市打拼的故事,歌词写得很朴实,没有什么华丽的辞藻,但每一句都能让人听出画面感。
观众席上有人开始轻轻摇晃身体,有人闭着眼睛,有人托着下巴。
弹幕也刷了一波。
“这歌不错,有味道。”
“民谣就是这样,安安静静的,适合一个人听。”
“唱得挺好,但不够炸,比赛唱这种歌有点吃亏。”
确实,比赛需要的是能瞬间点燃全场的东西,不是这种需要慢慢品的。
第二位歌手紧跟着登场了。
唱的是一首快歌,节奏感很强,鼓点密集,电吉他的失真音色尖锐刺耳。
一开口,弹幕就开始刷屏了。
“这高音牛,飘到外太空去了。”
“跳舞居然还不错。”
“发现唱跳歌曲越来越多了,这才是歌手嘛,全面发展。”
“很努力了,打九分。”
“呵呵,努力有用的话还要天赋干嘛?”
弹幕正吵着,第二位歌手已经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