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赵露露的脸被暖光映得柔和,她在对着镜头笑,嘴角带着那种秦婉茹熟悉的、有点坏又有点甜的弧度。
下一秒,镜头移动。
先是赵露露的下巴,然后是脖颈,锁骨,胸口,然后……
女儿的另一只手入镜了,那只手正握着什么。
秦婉茹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灵根。
还是极品的!
随后,视频里赵露露的脑袋埋了下去。
秦婉茹的脑子“嗡”的一下。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抖,脸颊开始发烫。
不愧是能把我闺女迷成这样的男孩,确实有过人之处。
过到她这个当妈的,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
视频还在继续播放,秦婉茹猛地回过神来,手指触电般地点了一下屏幕,把视频暂停了,然后把手机放回床上。
动作快得像在摸一颗烫手的山芋。
她坐在床沿上,心跳快得像刚跑完八百米。
胸口起伏了好一阵,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端起那杯热牛奶抿了一口,牛奶的温度刚好,顺着喉咙滑下去,滋润了她发干的嗓子。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秦婉茹还没完全缓过来,整个人还是僵的,像一尊被突然点了穴的雕像。
她脑子里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转个不停,怎么按都按不住。
“妈?”赵露露裹着浴巾从浴室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看到秦婉茹坐在床边,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刚进来。”秦婉茹把牛奶杯往她那边推了推,“给你热了杯牛奶,趁热喝。”
“哦,谢谢妈。”赵露露走过来,在床边坐下,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用毛巾擦着头发,“你刚才……是不是看什么了?”
秦婉茹的耳根又烫了一下。
“没看什么。”她站起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跟平时一样平稳,“就是帮你把牛奶放在这儿,你早点睡。”
她转身要走,但走到门口时又停下来:“露露。”
“嗯?”
“那个……”秦婉茹清了清嗓子,“你跟陈博……这样交往多久了?”
赵露露脸色微红:“妈,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随便问问。”秦婉茹说,“你们年轻人谈恋爱,可以多点互动,有益身心健康。”
赵露露眨了眨眼睛,目光落在床上那部手机上。
洗澡之前是正面向上,现在反扣在床上了。
“妈,你……你是不是看我手机了?”赵露露闹了个大红脸。
秦婉茹既想保持妈妈的威严,又实在绷不住嘴角那一丝弧度:“我没……我没故意看,手机亮着,我就……点了一下。”
“妈!”赵露露的声音又羞又急,“你怎么能乱看我手机!”
“我也不是故意要看的!”秦婉茹也感觉自己脸上发烫,“我就是不小心点了一下,谁知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会玩了……妈能理解。”
赵露露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309章 故地重游与刻舟求剑
秦婉茹站在门口,看着女儿那副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模样,心中叹息。
身在福中不知福。
她带上门,又走回床边,坐下。
床垫往下陷了一小块,赵露露的耳朵尖从枕头边缘露出来,红得像能滴血。
“行了,别装了。”秦婉茹伸手拍了拍女儿的后背,“妈又不会笑话你。”
赵露露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但眼睛还是不好意思看妈妈,盯着床单上那朵印花看:“妈,你……你看了多少?”
“就……开头那一段。”秦婉茹说,“浴室水声太大,手机音量也小,没听清你说了什么。”
赵露露恨不得再钻回枕头里。
秦婉茹看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尴尬反而慢慢散了些。
女儿长大了,长到会拍那种视频了,大到目光清澈自然地握着……
这认知让秦婉茹既欣慰又觉得荒谬,欣慰的是女儿总算开窍了,荒谬的是她一个当妈的,居然是通过这种方式确认的。
“露露,”秦婉茹伸手把女儿散落在脸颊上的湿发拨到耳后,“你坐下,妈跟你说几句正经话。”
赵露露慢吞吞地坐直,把浴巾往上拉了拉,两条腿盘起来,目光终于从床单上挪到了她妈脸上。
秦婉茹看着女儿那张还带着水汽的脸:“你知道妈这一辈子,最庆幸的是什么吗?”
赵露露摇头。
“不是你爸赚了多少钱,也不是你从小到大没让我操过什么心。”秦婉茹靠在床头,姿态放松,像是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是我年轻的时候,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且敢伸手去拿。”
她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我年轻那会儿,发现身边比我大的女孩子都在等,等一个合适的男人主动来追,等一段顺理成章的感情砸到自己头上。可她们等来等去,等到二十五六岁,好的都被挑走了,剩下的不是歪瓜裂枣就是心比天高。后来我明白了,等是等不来幸福的,你得自己伸手去够。”
赵露露小声说:“妈,你以前怎么没跟我说过这些?”
“说了你会听吗?”秦婉茹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无奈的笑意,“你十几岁那会儿,我说什么你都觉得是老古董。现在你二十好几了,有些话该听听进去了。”
赵露露嘟了嘟嘴,没反驳。
秦婉茹伸手捏了捏女儿的脸:“露露,妈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人生这段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七八十年一晃就过去了。你以为还有很多时间可以犹豫,可以等,可以纠结,但等你反应过来,最好的那几年已经过去了。感情这件事,你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没有回头路可走。”
她顿了顿:“你不信?你看看你二舅家三表姐,跟一个男孩子在一起七八年,愣是没把握住,等到人家走了,才追悔莫及。你说她后悔不后悔?她肯定后悔,肠子都悔青了。但后悔有用吗?没用。她现在就算把命豁出去,也换不回那七八年的时光。”
赵露露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妈跟你说这些,不是要催你,是告诉你一个道理。”秦婉茹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有爱情的人生是锦上添花,没有爱情的人生就是平生一大憾事。你活一辈子,什么都可以将就,唯独枕边人最好不将就。你每天睁眼看到的是他,闭眼前看到的也是他,你要跟这个人过几十年,几十年啊露露,不是几天几个月,是几十年。你想想,要是跟一个不对的人绑在一起,那日子得多难熬?”
赵露露脑子里很自然地浮现出陈博的脸,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又赶紧压下去。
秦婉茹把女儿那丝表情变化看在眼里,心里更有底了:“所以你现在遇到了陈博,这就是你的运气,你管他是谁的,只要他没跟谁领证,那就是公平竞争。”
“可是妈……”赵露露犹豫着开口,“月清和灵焰先认识他的,关系也更好,她们又那么主动,她们俩……”
“她们俩怎么了?”秦婉茹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月清要是真能把握住,早就把握住,何必等到现在?灵焰要是真能拿下,早就拿下,还用得着跟你抢?”
赵露露没接话,说多错多。
秦婉茹继续说:“人这一生怎么过得舒服,才是最重要的,未来几十年,怎么过得舒服你现在已经把握住了,也含住了。”
赵露露脸红,秦婉茹脸不红心不跳:“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过来人的话不是全要听,但在很多重要的人生建议上,过来人有着深刻的人生教训。”
秦婉茹打了个比方:“女人都喜欢大房子,舒服,普通男人终其一生撑死也就有个几十到一百来平的房子,而陈博天生自带几百平的大房子。九成以上的女人,一辈子都没住过几百平的大房子。”
赵露露羞红了脸。
秦婉茹问:“你跟我说说,陈博跟你闺蜜确定关系了吗?”
赵露露想了想:“那倒没有……他跟谁都没正式确定,都是我们耍手段……攻略他的,他还挺难的。”
“那不就行了。”秦婉茹一拍手,“没确定关系,那就是自由身。你喜欢你追,他愿意跟你在一起,那就是你们的事,跟别人没有半毛钱关系。什么先来后到?爱情这玩意儿不讲先来后到,讲的是谁更合适,谁更用心,谁更豁得出去。”
赵露露看着自家老妈,忽然觉得她今天的战斗力比平时高出了至少三个等级。
“妈,”她忍不住问,“你是不是……也看过月清妈和灵焰妈发的什么朋友圈了?”
秦婉茹的表情微妙地僵了一瞬,端起赵露露那杯牛奶喝了一口,像是需要润润嗓子才能继续往下说:“月清妈最近朋友圈更新得挺勤快……昨天她发了一张在茶室喝茶的照片,配文‘岁月静好,坐等花开’。”
赵露露:“……”
“你觉得她是真的在说茶?”秦婉茹放下杯子,目光意味深长,“她在说她的女儿,在说她女儿跟陈博的事。她那张照片的角度拍得好啊,茶汤的颜色跟陈博写的那首《登云栖楼》最后一句‘更上一层楼’的感觉一模一样,我都看到是故意调的光。这女人,心思深着呢。”
赵露露听得一愣一愣的:“妈……你怎么连这个都能看出来?”
“你以为你妈这么多年白活?”秦婉茹冷哼一声,“月清她妈可不是省油的灯。表面上看着文文静静的,其实心里比谁都门清。她发那张照片就是在告诉我:我女儿在跟陈博喝茶,你女儿靠边站。”
赵露露道:“妈,你脑补太多了吧……”
“脑补?”秦婉茹摇摇头,“你等着看吧,她很快就要下场了。她那种人,不会眼睁睁看着女儿输的。”
赵露露想起徐月清说过,她妈已经看过电脑里的视频了。
这当妈的,确实早就在行动了。
“那灵焰妈呢?”赵露露问,“她有没有什么动向?”
秦婉茹的表情又微妙了一瞬:“我上楼来之前看到她朋友圈了,最近在跑一所小学的事。”
“小学?”赵露露愣了,“什么小学?”
“西边一所专门收进城务工人员子女的私立学校。”秦婉茹说,“听说那学校快办不下去了,灵焰她妈正在张罗收购的事,我怀疑跟陈博有关。”
赵露露倒吸一口凉气:“她收购学校,为陈博博名声?这招也太高了吧?”
“可不是?”秦婉茹的语气酸了几分,“我本来以为赞助女团节目已经是高招了,她倒好,直接搞了个学校。这以后陈博要是真成了那所学校的名誉校长,那名字就跟‘爱心’‘正能量’绑在一起了,那比写一百首好歌都管用。”
赵露露急得直搓手:“妈!那咱们得再加把劲儿啊!她那边都出学校了,咱们这边光一个女团节目够不够啊?”
“急什么急?”秦婉茹不急不慢,“女团节目是全网的曝光,那所小学才多大影响力?再说了,她出学校,你出节目,这叫各出奇招。陈博又不是只能选一个,他完全可以既当名誉校长又给女团写歌。”
“但是妈,”赵露露想了想,压低声音,“你觉得月清妈和灵焰妈,她们会不会联手?”
秦婉茹端着牛奶杯的手顿了一下:“联手?不可能。”
“为什么?”
“因为她们女儿抢的是同一个男人。”秦婉茹放下杯子,“两个女人可以为了共同利益联手,但绝不可以在同一个男人这件事上联手。她们联手了,只有一个结果——陈博选谁,另一个就白忙活了。她们谁都不想白忙活。”
“不能是多选题吗?”赵露露问。
秦婉茹面色一滞,现在的女娃气量都这么大的吗?
都说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全都要,但这个“小孩”指的是年轻人,“大人”指的是已经黑了的人。
“天之骄女,又不是普通人家出身的美女,谁甘心?”秦婉茹说。
不甘心也得甘心,去毛去内脏后好几斤的鸡,一个人吃就太撑了,不吃光又是对鸡的残忍,赵露露没说出来:“所以她们只会各出各的招,不会合作?”
“对。”秦婉茹点头,“所以你不用怕她们联手,你要怕的是她们各自出招太狠。月清她妈走的是优雅路线,灵焰她妈走的是务实路线,你妈我走的是……嗯,资源路线。三条路,各有各的好处,也各有各的局限。关键是你自己得争气。”
赵露露问:“妈,那……那我该怎么争气?”
秦婉茹看着女儿:“你明天去找陈博,把女团节目的事跟他说了,但你要注意说辞,不能让他觉得你是在用资源绑他。你得让他觉得,你是真心实意想帮他发展事业。”
赵露露点头:“嗯,我知道。”
“还有,”秦婉茹的眼神变得有些微妙,“你得让他觉得……跟你在一起,比跟……别的女孩子在一起都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