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薇薇比较单纯,都看不出来闺蜜吃醋,反倒埋怨道:“你对工作室的业务都不上心了,还好意思问我,有业务记录。”
周灵焰在旁边幽幽地接了一句:“我之前也没收到风声,拍戏那么忙,没关注工作室……他写歌速度这么快的吗?我基本每天都找他打电话或发信息,居然都没发现。”
徐月清语气平淡:“他的快,你不是深有体会没?”
“啥意思?”周灵焰已经不单纯了,“那是慢,是持久好吧。”
“你就说他打桩快不快吧。”徐月清说。
周灵焰不接话了。
人不可貌相,五闺蜜里,就数徐大妞最少妇,最流氓。
“张振汉的《假行僧》是一碗在火上煨了二十年的老汤,宋茜的《难却》是一幅被收藏在阁楼里多年,终于被人翻出来挂在光下的画。两首歌,两种风格,两种完全不同的情感浓度。”
直播画面里,主持人脸上带着专业主持人的表情。
“感谢宋茜老师带来的这首《难却》,一首非常非常动人的国风作品。三位评委老师的点评很精彩,郑老师说戏曲是有根的,宋茜今天把那个根露出来了一截。我觉得他说得特别好,国风不是无本之木,是有人在前面种过树的。”
他目光扫过观众席:“好,现在让我们稍作休息,广告之后,精彩继续!”
灯光暂时暗了下去,广告画面切进来。
但观众席上的讨论并没有停止,反而在黑暗中变得更加密集。
弹幕里那些“词曲作者到底是谁”的猜测再一次发酵,有人开始逐字逐句分析《假行僧》和《难却》的用词习惯、旋律走向、情感递进方式,试图从中找到某个作者的标志性痕迹。
海城另一端。
贝家别墅客厅里,电视屏幕上的广告正在播放某个洗衣液的宣传片,一个穿着白衬衫的演员在草地上奔跑,笑得一脸阳光灿烂。
贝见山的目光盯着电视,脑子里却在回放刚才宋茜唱最后那句“落幕鬓边皆染霜”时的画面。
那件月白色的长袍,那道戏腔,那种穿透几十年的力道。
“这歌也是陈博写的?”贝见山只是在把这个事实再说一遍,好像问出来能让它变得更真实。
周敏坐在他旁边,端起温好的牛奶,喝了一小口:“薇薇都早说过了,还问?”
贝见山把凉透的茶杯搁在茶几上:“这小子,民谣能写,摇滚能写,国风也能写,他还能写什么?”
“说不定还能写儿歌。”周敏嘴角微微翘起,“你要是好奇,催一下薇薇,让他过来吃个饭,当面问清楚。”
贝见山没接这个话茬,再怎么愁女儿不喜欢异性,也不能表现得这么猴急啊。
他重新把目光落回电视屏幕上,广告还在放,那个穿白衬衫的演员已经跑到了草地上,正对着镜头笑。
周敏看着老公那副明明很急却硬要绷着的样子,心里既好笑又觉得有点温暖。
她太了解老公了,从年轻的时候就是这样,心里越是认可什么东西,嘴上越是不肯痛痛快快地承认。
与此同时,周宇州家别墅客厅里。
“这首歌,灵验刚发信息给我,说也是陈博写的。”沈静把手机放到茶几上。
周宇州把剥好的橘子瓣放进盘子里,又拿起另一颗开始剥,动作慢条斯理,跟沈静那种雷厉风行的风格形成了鲜明对比:“觉得怎么样?”
沈静笑道:“我以为就是普通的国风歌,谁知道是带戏腔的,我妈最爱看戏,灵焰那丫头,别的不说,看男人的眼光比我好。”
周宇州不服气了:“我有那么差吗?”
“我们不过是靠着祖上余荫,差不差你自己知道。”沈静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回电视屏幕上。
周宇州语塞,没再说什么。
李家别墅。
李卓凡和白庄妍并肩坐在沙发上,两人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壶刚泡好的正山小种,茶汤红亮,热气袅袅。
“陈博这小子,确实有把刷子。”白庄妍由衷感慨。
“给张振汉那首是《假行僧》。”李卓凡也很感冒,“给宋茜这首是《难却》,一首写漂泊,一首写传承,两首歌,两种截然不同的情感底色,都很出色。”
另一边,海城某个角落的一间公寓里,陆泽心情很不错。
张振汉那首《假行僧》牛逼,宋茜的《难却》也牛逼,看你陈博怎么翻身,万年老五。
不,今晚好点,第四。
陆泽拿起手机搜索《歌手之战》巅峰之夜的实时评论。
他浏览了几条热评,弹幕里果然已经开始预测今晚的最终排名了。
那些帖子他越看越开心,因为预测陈博第四名的数量远超预测陈博前三名的数量。
“张振汉太强了,《假行僧》这种歌一出来,基本预定今晚前二。”
“宋茜的《难却》绝对能进前二,戏腔一出来观众席都安静了。”
“今晚王翰还没出场呢,王叔的情歌也是稳的一批。”
“陈博今天怕是难了,张振汉和宋茜两首大神级作品,他拿什么比?”
“不一定,陈博已经知道怎么比赛了,哪还能犯之前那种低级错误。”
“陈博肯定第四,这还用想?他就是陪跑的!”
陆泽越看越笃定,陈博今晚绝对第四名垫底。
他得意洋洋地放下手机,直播画面里,主持人已经重新走上了舞台,正在念广告结束后的串场词。
他靠在沙发背上,脑子里已经开始想象陈博在排名公布环节时的表情。
越想他越开心,又把啤酒罐举起来灌了一大口,哼起了不成调的歌。
五星级酒店里。
埃文很想给陈博打个电话,这两首歌,真的是你自己写的吗?
天才啊。
代笔一两首还行,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
业内经常有这种情况,有些不会创作的歌手或演员,为显得自己有点文化,职业生涯中,买别人的曲或歌词,当成是自己创作的。
圈内也都知道,没人说出去。
大家都是学渣,镀个金怎么了?
老金成名后,靠着自己的名气,都还找人代笔过好几部家喻户晓的作品呢。
第329章 快出来吧,她们撑不住了
广告画面在体育馆的大屏幕上闪烁了整整两分半钟,在观众焦躁地等待中,主持人重新走上舞台。
观众席上响起一阵解放般的掌声。
主持人手里依然没有提词卡,脸上的表情再次切换到专业级别,兴奋恰到好处。
“欢迎大家回来!”他的声音通过音响系统传遍整个体育馆,“今晚的比赛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张振汉老师用一首《假行僧》让我们看到了摇滚的另一种可能,宋茜老师用一首《难却》让我们重新认识了国风的力量。接下来,第三位登场的歌手,他是一位用歌声陪伴了无数人走过青春岁月的歌者,他的声音承载着几代人的记忆——让我们有请,王翰!”
观众席上的欢呼声响起。
王翰的粉丝构成跟张振汉和宋茜不太一样,他们年龄跨度更大,从二十出头到五十多岁都有,荧光棒的颜色也更多样,红的黄的蓝的绿的。
舞台灯光暗了下去。
再亮起来的时候,王翰已经站在舞台中央。
他穿一件深蓝色的丝绒西装,没有刘宇恒精心设计的松弛感,也不像张振汉那种刻意的粗糙,更没有宋茜那种从画里走出来的疏离。
就是一件剪裁合体的深蓝色丝绒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那儿,像一棵在秋天里依然挺立的梧桐树。
“我是歌手王翰!”他很认真说道。
大屏幕上浮现出歌名——《冲动的惩罚》,词曲作者栏同样是空的。
“我去,怎么又是空的?”
“莫非又是新歌,怕词曲作者影响评委和观众的投票打分?”
“原创之夜吧?”
“牛逼,不会是原创大赛吧,陈博肯定是原创的,毋庸置疑。”
下一刻,前奏响起,整个体育馆安静下来。
旋律不复杂,乐器单一。
就吉他的声音,干净清澈。
王翰站在那道追光里,微微低着头,似乎在回忆什么。
忽地,他缓缓抬头。
“那夜我喝醉了拉着你的手,胡乱地说话——”
声音出来的那一瞬间,整个体育馆更安静了,只有歌声和乐器伴奏的声音。
这一句唱得很松弛,像某个人在深夜的酒吧里喝了几杯,忽然认出坐在角落里的老朋友,走过去坐在对面,把一些藏在心里很久的话用一种半醉半醒的语气说出来。
“只顾着自己心中压抑的想法,狂乱地表达——”
陈博曾经对王翰说过,这首歌不需要唱得太完美,它需要的是粗糙、破碎,一个人在酒醉之后把心里最真实的东西掏出来,不管别人听不听得懂。
王翰听进去了,但他能做到什么程度,他自己也没底。
今晚站在这个舞台上,他忽然明白了陈博那句话真正的意思。
观众席东区第九排,坐着一个穿着深灰色风衣的男人,四十多岁的样子,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他叫宋远,是一家建筑设计事务所的合伙人,平时话不多,在行业里以冷静理性著称。
今晚他是陪客户来的,客户临时放了鸽子,他一个人坐在观众席上,本来是打算听完王翰就走的。
当王翰唱出“我迷醉的眼睛,已看不清你表情”的时候,宋远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是他大学刚毕业那年,大四散伙饭。
那天晚上他喝了很多酒,多到自己后来数不清喝了多少瓶。
宿舍六个人坐在学校后门那家小饭馆里,桌上摆满了空啤酒瓶,窗外的路灯把梧桐叶的影子投在油腻的桌面上。
他喜欢一个女生,从大二开始就喜欢。
但大学四年,一群人一起吃饭喝酒过多次,他一次都没有跟她表白过。
只是一味的跟她聊天,拉过她的手,假装喝多,无关爱情。
散伙饭那天晚上他喝多了,终于鼓起勇气给她发了一条信息,内容很长,写了大概几百个字,他现在已经记不清具体内容了,只记得最后一句是“我一直很喜欢你”。
她没有回那条信息。
第二天他醒来手机屏幕上依旧什么都没有,没有未读消息,没有未接来电,干干净净的,像那几百个字从来没有存在过。
他盯着聊天框看了很久,然后把聊天框删了。
后来他再也没见过她。
“我拉着你的手,放在我手心,我错误地感觉到你也没有生气——”
宋远的鼻尖忽然有些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