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曼放慢脚步,陪着她以更慢的速度往上挪。
前面的父母们已经走远了,拐过一个弯,身影被树丛遮住,笑声也变得模糊不清。
“曼曼,”贝薇薇小声开口,“你最近是不是很忙?忙你自己的公司,陈博工作室那边很多事也都是你在处理。”
“还行,”提到工作,李曼更有精神了,“你们都忙自己的公司,我不盯着点工作室,陈博可就没时间没精力比赛、写歌……”
没时间谈恋爱的事李曼没说。
虽然也算是帮了闺蜜们,可也实实在在帮了她。
不然她都不知道女孩子的快乐到底是什么,道听途说,亲眼目睹,可没亲身体会那种感觉。
想象再美好,也不会上瘾,这就是证明。
贝薇薇喘着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开口:“我觉得,你好厉害,那么多合同,那么多人找陈博,你都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不像我,什么都不会,只能在公司开开会。”
李曼看了闺蜜一眼,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闺蜜脸上,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的睫毛很长,此刻微微垂着,像两把沾了露水的小扇子。
“你会的事多了,”李曼说,“你玩大吉大利今晚吃鸡游戏肯定比我好。”
贝薇薇的耳朵尖红了一下:“那不算什么……就是照着网上的教程……”
“那也算本事。”
贝薇薇没有接话,但脚步明显比刚才轻快了一些。
两人就这么慢慢走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到达山顶的时候,白庄妍和周敏已经找好了一处亭子,正在把带上去的零食和水果一样一样地往外掏。
亭子不大,六角飞檐,灰瓦红柱,周围种着几棵修剪整齐的树。
风比山腰大,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李曼一进亭子就找了一处长椅坐下,双腿伸直,仰头看着亭顶那些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斑驳的彩绘,长出了一口气。
贝薇薇在她旁边坐下,把兜帽拉下来,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碎发贴在脸颊上。
贝见山和李卓凡在亭子边缘站着,一个指着远处的天际线在说什么,另一个频频点头,姿态从容又默契。
白庄妍和周敏已经打开了那袋洗好的车厘子,正坐在另一侧的长椅上边聊边吃。
李曼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她律师事务所的同事发的。
她点开一看,是一封邮件通知,附件里有四份文件。
“李总,秦婉茹女士那档女团节目的合同初稿已经拟好了,您过目一下,没问题的话就可以安排签约流程了。都是按您之前的模板做的,不过涉及版权归属的条款我多留了几个选项,供您选择。”
李曼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但很快松开。
她飞快地扫了一遍邮件正文,然后点开附件列表。
四份合同,两套方案,每套都附了详细的条款说明。
她粗略浏览了几段关键条款,眉头再次蹙了起来。
那是她为工作室起草的模板,底下的人只是照抄,没做任何调整。
但有些条款在她看来不够严谨,虽然不至于出大问题,但作为律师,她习惯把所有的漏洞都堵死再签。
“怎么了?”贝薇薇凑过来,好奇地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工作上的事?”
“嗯,女团节目的合同,”李曼把手机收进口袋,“露露妈那边动作确实快,合同已经拟好了。”
贝薇薇沉默片刻,目光从李曼的手机上移开,落在远处正聊得开心的两个妈妈身上。
周敏正好侧过头来,冲她笑了一下,手里还举着一颗车厘子,无声询问她吃不吃。
贝薇薇扭过头,不再看那边,表示不吃。
没心情!
“薇薇?”李曼察觉到闺蜜的情绪变化,“怎么了?”
“没什么……”贝薇薇低下头,手指绞着卫衣的下摆,“就是觉得……我妈妈什么都没做。”
李曼看着她,没有急着接话。
“灵焰妈妈给陈博买了学校,”贝薇薇委屈,“露露妈妈赞助了女团节目,还要分股份给他。月清妈妈在筹备慈善基金会,你妈妈也在帮他联系国际经纪。我妈妈……”
说到这,她的眼眶开始泛红,但努力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觉得自己很差劲儿,好像是遗传的。
李曼伸手轻轻拍了拍贝薇薇的膝盖:“你妈妈什么都没做,是因为她不需要做什么。”
贝薇薇抬起头,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水汽:“为什么?”
“因为陈博最喜欢的是你。”
贝薇薇愣住了,那两滴酝酿了很久的眼泪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
“你想想,”李曼收回手,靠在亭柱上,目光落在远处被风吹动的松树枝头,“灵焰妈妈、露露妈妈、月清妈妈,包括我妈,她们都在拼了命地往陈博面前堆东西,学校、节目、基金会、国际人脉。这些东西当然有用,但你想过没有,那些东西堆得越多,陈博的压力就越大。他本来是个自由自在的人,忽然被这么多资源砸下来,他受得起当然好,但夜深人静的时候,你觉得他会不会想着怎么还?会不会想着她们对我这么好,我万一做不好怎么办?”
贝薇薇的睫毛颤了一下,那两颗眼泪终于落了下来,顺着脸颊滑到下巴,被她飞快地用手背擦掉。
“你不一样,”李曼说,“你什么都没有往他面前堆,你只是安安静静地在他身边。他觉得舒服,觉得安心,在你面前不用装。你知道一个人能让另一个人觉得不用装,有多难得吗?”
贝薇薇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鼻音:“可是……我觉得我什么都帮不了他……”
“你帮得了。”李曼语气笃定,“你是他的退路。你想想,如果有一天他累了,不想写歌了,不想比赛了,不想应付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了,你觉得他会去找谁?找灵焰?灵焰那个性格,只会拉着他继续往前冲。找露露?露露会拉着他搞项目搞投资。找月清?月清事业心更强。找我?我也不是那种甘愿平凡的女人。”
贝薇薇的眼泪止住了,嘴角慢慢翘起来,像一朵被春风吹开的花,一点一点地舒展开来。
李曼感慨,这妮子太好哄了。
碰到的要是渣女,会被送给渣女男朋友,包养渣女跟渣女男朋友。
要是碰到渣男,会被渣男哄她带闺蜜来家里玩。
晚上七点半,云顶山庄的夜已经暗下来。
徐月清那栋白色别墅的客厅里亮着灯,暖黄的光线从落地窗涌出去,陈博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沓文件,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这时,李曼来了,在玄关换鞋。
第347章 在家比工作累多了
李曼换鞋的动作不紧不慢,奶白色的羊绒开衫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风衣,风衣下摆沾着一片细小的枯叶。
她把风衣脱下来挂在玄关的衣架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确认没有明显的爬山痕迹之后,才走进客厅。
“合同你自己打印出来了?”她在陈博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腿并拢侧放,姿态端正。
“嗯,不能什么都让你帮我做了。”陈博把那沓文件推过去,“都在这儿了,等你过来确认我才敢签。”
相比秦婉茹,陈博当然更相信李曼。
要是李曼也不靠谱,他认了。
有个故事,一个女子与情夫合谋杀害她的亲生儿子。
在行凶过程中,她儿子因求生本能剧烈挣扎,情夫难以独自控制。
情夫叫来男孩的母亲协助,当男孩看到前来帮忙按住自己的人竟是自己的母亲时,瞬间停止了所有反抗。
李曼接过文件,从随身带的包里掏出一副细框眼镜戴上,开始一页一页地翻看。
她看合同的速度很快,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陈博没有打扰她,靠在沙发背上,拿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大约十分钟后,李曼合上最后一份文件,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没问题。”
“这么快?”陈博笑。
“本来就看过,只不过再看一遍,确认没打印出错,我已经看过很多次了。关键的地方就几处,版权归属、分成比例、违约责任,这三块没问题,其他都是细枝末节。”她把文件重新叠好,放在茶几上,“可以签了。”
陈博点了点头,但目光没有从她脸上移开。
李曼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你老看我干什么?”
“觉得你好看。”陈博说,“不止好看,还靠谱,你看合同的时候,那种认真的样子,跟你在……别的场合完全不一样。”
李曼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少来这套,我帮你干活,是因为收了钱。”
“那你今晚收钱吗?”陈博从沙发上站起来,绕过茶几,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还是按旧例,只收……别的?”
李曼一时没反应过来,等明白过来之后,耳根开始发烫:“你这个人,怎么越来越不正经了?”
“我一直不正经,是你觉得我正经。”陈博看着她的眼睛,目光里带着一种她越来越熟悉的侵略性。
李曼的呼吸微微加快,知道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但她没有躲开。
“关灯。”她说。
周妖精和徐大妞真没用,要不是看过视频,她都怀疑陈博跟周妖精和徐大妞的关系比跟她的关系还纯洁。
莫非这男人一顿真能吃三大碗,那俩闺蜜顶多算两碗?
陈博没使唤智能管家,亲自把客厅的主灯关掉,房里只开四面墙上的那几盏小壁灯,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走回来坐下,他伸手揽住李曼的腰。
她自然没躲,把脸靠在他肩膀上。
夜幕如同一块被揉皱的黑丝绒,裹着云顶山庄的灯火。
陈博的手隔着那件奶白色的羊绒开衫,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正一点一点地升高。
他没有急着动作,只是偏过头,鼻尖蹭过她的鬓角,呼吸落在她耳廓上,像一只刚学会用触须探路的蜗牛,试探着、慢悠悠地往前爬。
“曼曼,”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特别迷人。”
李曼身子微微发颤,黑夜遮住了正义,邪恶从心底滋生。
她没说话,只想好好感受这份喜悦。
无声胜有声。
下一刻,陈博的嘴唇就贴了上来。
优秀的男人就如他现在的行为,因地制宜,没有一上来就激烈的攻城略地,而是缓慢地试探,很温柔。
李曼也开始还像一条被拉紧的弦,在陈博的轻碾之下,很快松开。
陈博的手从她腰间滑下来,落在她被牛仔裤包裹的大腿上。
李曼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陈博的手仿佛有魔力,没一会儿,李曼的呼吸就彻底乱了。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仰着头,眼睛半睁半闭,像一只被翻过来露出肚皮的猫,明明想伸爪子挠人,但四肢都软得像被抽掉了骨头。
她的头发散开来,几缕发丝黏在嘴角边,手臂环上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后脑的头发里,把他往自己这边拉,像是怕他中途反悔似的。
客厅的暖光里,李曼的羊绒开衫被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里面那件浅灰色的打底衫。
打底衫很薄,薄到能隐约看见底下内衣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