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宇州震惊了:“不会都是情敌吧?”
“对。”沈静说,“美女都是稀缺物,优秀的男人也是。”
周宇州沉默了,没见得那小子优秀到几个闺蜜都想抢的地步啊。
他不服气:“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还不好找吗?灵焰又漂亮又聪明,追她的男孩子能从云顶山庄排到高铁站,她干嘛非得跟闺蜜抢一个?”
“你说得对,”沈静说,“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但陈博那样的,你在大街上给我找一个我看看。”
夜像一匹被揉皱的深蓝色绸缎,兜头盖脸地罩在别墅上空。
沈静靠在床头,把周宇州那双还带着点不服气的眼睛看在眼里,慢悠悠开口:“灵焰那丫头你知道的,从小主意大,主意大到我们说什么她都‘嗯嗯嗯’然后转头该干嘛干嘛。你是没看到她看陈博的时候,眼睛亮成那样。”
周宇州哼了一声:“她那是年轻,看什么都新鲜。”
“新鲜?”沈静靠在床头,“你就算认为灵焰是草包,没眼光,也不能一同把她那几个闺蜜当成草包吧?”
周宇州迟疑了,确实,女儿眼光偶尔有问题,总不能她那几个优秀的闺蜜眼光也有问题吧。
这概率,真中了,那就是天意难违。
“那怎么办?难不成让她跟闺蜜们打擂台?”
“你难道希望灵焰将来找个女孩子过一辈子?”沈静不急不慢,“她要是跟陈博没成,会不会又变回以前那样,对男孩子没兴趣,天天跟那几个闺蜜厮混?到时候你急不急?”
周宇州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被一盆冷水浇在了某个一直没敢碰的伤口上。
他叹了口气:“那是以前的事,她现在不是喜欢男的了嘛。”
“是,她现在喜欢男的了。”沈静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放下,“你想赌?”
周宇州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盯着吊灯:“所以你的意思是,她非陈博不可了?”
沈静说:“至少目前看来,抢比赌的方式要强!”
周宇州沉默了好一会儿:“那你觉得,陈博这个人,靠谱吗?”
“我看过一段视频。”沈静的语气依然平淡,“她在陈博那边的,嗯……不能外传的小视频。我以前觉得年轻人谈恋爱,看得过去,聊得来,不差钱就行了。看了那个视频之后我忽然觉得,我以前的想法太肤浅了。”
周宇州立刻警惕起来:“什么视频?你什么时候看的,怎么看到的?”
“你管我怎么看到的。”沈静白了老周一眼,“我就点开看了一眼,本来想关掉的,结果没关掉,看完之后我忽然理解了为什么那几个丫头谁都不肯松手。”
周宇州翻身坐起来:“啥意思?”
沈静说:“老周,你以前跟我说,男人最重要的是人品、能力、责任心。我那时候觉得你说得对,现在我觉得你说得对,但不够全面。”
周宇州眼皮一跳:“不够全面是指……”
沈静看着他:“你以前没跟我说过,有些东西,是天生的福气。”
周宇州又把枕头调整了一下角度,试图找个舒服的姿势:“你这句话听着不太对劲。”
“怎么不对劲?”
“你好像在暗示什么。”
沈静看着他:“大学的时候我给你看过我舍友的……照片。”
周宇州有些尴尬:“我只是想看穿衣服的,你理解错了。”
“你怎么想的你自己知道。”沈静把水杯放回床头柜,“我就看个视频,你还急眼了?”
周宇州:“我那时候年轻气盛,不懂事!你倒是记性真好,二十多年前的事还翻出来说。”
“我比以前清楚什么是好东西。”沈静慢悠悠地接了一句,“我看完那个视频之后,觉得我以前对你要求太高了。有些事,真不是努力就能解决的。”
周宇州血压往上升了一格,又落回来:“你少在这儿指桑骂槐的,我跟你说正经的,灵焰找对象是大事,不能光看那二两肉。”
“你论两算,人家论斤算。”沈静说。
“你这话说得,好像那是什么宝贝似的。”周宇州不服气。
“万中无一。”沈静说。
“哪有那么夸张?”
“就是那么夸张。”
周宇州咳了一声:“你少在这儿说胡话。”
“你想看?”沈静语气依然从容。
“不看!”周宇州脸红脖子粗,“我就算不喜欢女人了,也不会对男人感兴趣。”
沈静冷笑。
她本来想说你让我觉得自己白活了二十几年,亏大了。
过了好一会儿,周宇州自己又开口了:“你说那个陈博,真有那么大的本事?”
“很大。”沈静说,“至少需要两个渊来藏吧。”
周宇州翻了个身:“你这话,我一听就是个隐喻。”
“就是隐喻,”沈静说,“我跟敏儿都看过了,都觉得,不管是灵焰或是薇薇,一渊藏不住那条龙。”
特么的,周宇州觉得自己被女儿的男朋友绿了。
但想想,老贝也被绿了啊。
这么想就舒坦多了。
“眼不见为虚,想看?”沈静问。
“不看,那是变态行为!”周宇州拒绝。
“你意思我和敏儿都是变态?”
“女的看不算变态。”
“你性别歧视?”
“你横竖两张嘴,我吵不过你!”
“呵,我早就想说你了,白瞎了一个话筒两个音响,跟人家比就是个二比一都不及的模型机,弱爆了!”
第365章 朴实无华的生活
第二天。
陈博醒来,翻了个身,手臂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搭,摸到一截温热的皮肤,还有一团蓬松的头发。
他闭着眼睛又摸了两下,手感软乎乎的。
贝薇薇连动都没动一下,呼吸依然绵长均匀,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陈博睁开眼睛,看了一会儿后,收回手,轻手轻脚从被窝里退出来,赤脚踩在木地板上,一股凉意从脚底窜上来。
洗漱完毕下楼,一楼客厅里已经飘着一股食物的香气。
茶几上摆着几个精致的保温盒,盖子敞开着,能看见虾饺晶莹剔透的皮子、烧卖顶着一粒粒橙红的蟹籽、肠粉卷得整整齐齐码在碟子里,旁边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普洱茶。
李曼正弯着腰把最后一个小笼包从保温袋里夹出来,放在碟子里。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开衫,里面是白色高领打底,下身是黑色直筒裤,头发披散着,一侧别到耳后,露出那枚细小的耳钉。
整个人的气质干净利落,又不失柔和。
“早!”陈博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伸手夹了一个虾饺送进嘴里,皮薄馅大,虾仁鲜甜弹牙,“这才是人生啊,美食美色。”
李曼在他对面坐下,也拿起筷子夹了一个烧卖,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昨晚睡得怎么样?薇薇呢?还没起?”
陈博嚼着虾饺,含糊地应了一声:“她……估计还得睡一阵子。”
李曼的筷子在碟沿上轻轻搁了一下,目光在陈博脸上停了两秒,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又夹了一只虾饺放进自己碗里:“都是年轻人,你精力怎么这么好?”
陈博听出这话里那一点点说不上是酸还是感慨的情绪,但没有接这个茬,转而问起了工作:“品牌方那边的补充合同,你看过了吗?”
“看过了,昨天下午范羽彤发过来的。”李曼放下筷子,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一个文件翻了翻,“条款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几处细节需要再磨一下。比如那个独家排他条款,他们写的是‘合作期间不得与同品类其他品牌有任何形式的合作’,这个范围太宽了,连友情站台都不行,我跟他们法务那边沟通了一下,对方同意把范围收窄到‘有商业对价’的合作。”
陈博点了点头:“行,你看着办。对了,埃文那边说《今夜星光》的合同也发过来了,你收到了吗?”
“收到了,昨晚睡前看了一遍,没什么坑。”李曼语气从容,“那个节目的合同写得比较规范,不像某些主办方喜欢在不起眼的地方埋条款。不过我建议你录节目的时候注意一下那个主持人的风格,迈克·拉塞尔是出了名的喜欢临场发挥,有时候问的问题跟台本完全没关系,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你连主持人的风格都研究过了?”陈博放下筷子,端起那杯普洱茶喝了一口,“你平时工作量是不是太饱和了?”
李曼抬头看他:“我怕你被人卖了,干我们这一行的,别说闺蜜,亲姐妹都得防着,我一个表嫂就被她亲姐坑惨了,敢骗表哥的救命钱,说过几天能还,四五年一分没还,夫妻俩没离婚只是因为孩子。”
气氛安静了几秒。
陈博看着她那副努力维持平静的样子,心里那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又浮了上来:“曼曼,你这样……累吗?”
“累什么?”李曼重新拿起筷子,“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能扛。”
陈博叹气:“果然还是朋友的关系能更长久,一辈子。”
李曼的筷子停了一下,夹起来的那只虾饺在碟沿上悬了一瞬,才被她送进嘴里。
嚼完咽下去,放下筷子,她看着陈博,语气平静而认真:“我要是一点都不介意,那喜欢你跟喜欢钱有什么区别?”
钱经过几手,没人在乎,陈博没有接话。
李曼继续说:“我喜欢你,所以会介意你跟别人在一起,这很正常。但介意归介意,吃醋归吃醋,我还不至于因为这闹到不可开交。我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消化和适应。”
陈博靠在沙发背上:“曼曼,有时候我觉得,咱们这种关系,终归是不太好的。”
李曼看着他:“那你觉得什么样才是好的?”
陈博被她问住了,想了好一会儿,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一个能站得住脚的回答。
好的是什么?
正正经经确立关系,还是干脆划清界限,退回普通朋友?
李曼就很钦佩陈博这一点,没有渣男属性。
换作是渣男,怎么也得先勇猛精进后再谈分手。
他看都没看过呢,黑灯瞎火的。
宁可我渣女,不可其渣男。
李曼端起那杯微凉的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你也不用纠结,我跟你说个事,你可能就不觉得咱们的关系有多奇怪了。”
“什么事?”
李曼靠在椅背上:“我有个朋友,在亲子鉴定中心上班。她跟我讲过一个案子,有个女人生了个外孙,同时也是生了个弟弟,没有强迫。”
陈博茫然:“什么意思?”
“你自己捋。”
稍微捋了一下,陈博手里的虾饺掉回了碟子里。
好炸裂!
李曼看着他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松了口气:“所以说,你朴实无华,忠实厚道。”
陈博沉默了好一会儿,把那块掉回碟子里的虾饺夹起来重新送进嘴里:“你那个朋友,转行来当说客的话,肯定也能赚不少钱。”
“她说她看过太多奇葩案例,已经对人类的伦理边界产生了一种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