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博吃完那只虾饺,又喝了一口茶,看着对面那个姿态从容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促狭的女人:“你是不是早就准备好要炸我?”
李曼淡淡地说:“我只是觉得,这个世界上的荒唐事多的是,你只是一个在小地图里刷小怪的玩家。”
吃完早餐,两人把保温盒收好装进袋子里,擦干净桌子。
完后陈博靠在沙发上:“你等会儿有事吗?”
“下午有个会议,不急。”李曼洗完手回来,“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大早上跑过来送早餐,就这么走了好像有点亏。”陈博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李曼在他旁边坐下。
她没像赵露露那样一坐下就整个人贴上来,也没像贝薇薇那样乖巧地蜷着,只是保持着一种不远不近的距离。
陈博侧过身,手很自然地搭上她的腰:“曼曼。”
“嗯?”
陈博的手从她腰间往上滑了一点,落在她后背,隔着那件羊绒开衫,能感觉到她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瞬。
他没有急着做什么,只是把手放在那里,像在等一个信号。
李曼的呼吸变了一点点,不太明显,但陈博能感觉到她肩膀的弧度正在一点一点地松弛下来。
她侧过头看着他:“你刚才说,朋友的关系更能长久。”
她顿了顿:“那我们现在算什么?”
陈博想了想:“算你魅力太大!”
李曼嘴角微翘,对这个回答显然很满意。
她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落在陈博的手背上,故作矜持:“一会儿薇薇起来了怎么办?”
“她起不来,”陈博说,“起码得睡到中午。”
李曼侧过头看着他:“你就这么笃定?”
“你好像有点自虐倾向。”
李曼没反驳,因为好像确实有点,她喜欢暴力美学。
光看就觉得很舒坦,即便视频里的主角是她眼前这个她中意的男人。
“那也不行,万一呢?”李曼还是很矜持。
陈博看着她那副明明有意但在努力克制的样子:“那我们换个地方?”
李曼看了他一眼:“换哪儿?”
“楼上客房,门一关,她醒了也听不到。”
李曼沉默了,像是在认真权衡这个提议的可行性,最终她长长呼出一口气:“不行!”
女人呵,不用征求她们的意见,通知就行。
陈博了然,伸手把她那件羊绒开衫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动作不急不慢,像是在拆一件包装精美的礼物。
李曼没有躲,只是看了一眼便别过脸去,呼吸越来越不寻常。
开衫脱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里面那件白色高领打底衫勾勒出她纤细的腰线。
陈博的手落在她腰间,她身体微微绷紧。
下一刻,陈博弯腰,一只手穿过她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后背,把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从一楼到二楼,李曼闭着眼睛,感受着那段短暂的上升,心跳快得像刚跑完一圈田径场。
陈博住卧室门被推开,又关上。
“拉窗帘!”李曼睁眼。
窗帘被拉上,阳光被隔在外面,房间里的光线立刻暗了下来。
李曼躺进那团柔软的羽绒被里,头发散开在枕头上。
她睁开眼看着陈博,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藏不住的紧张和认真。
“你确定薇薇不会醒?”她问。
“不会,中午前不可能。”陈博说。
李曼呼吸急促:“那你快点。”
陈博想开灯,李曼拉住了他。
陈博停下来,看着她:“你是不是自卑,认为颜色不好看,还是形状不好看?”
李曼不服气了:“我才最好看!”
“那为什么不开灯?”
李曼别过脸,不说话了。
陈博跟她亲了好一会儿,没让她打嘴炮,拿枕头给她。
她脸红扑扑的,第一时间拿枕头盖住脸。
陈博明白,把灯打开。
她没再反对。
没多久。
“好看吗?”李曼的声音从枕头底下传出来,带着一点赌气的意味。
“好看!”
“这下你总该没有误解了吧?”
“没有误解了。”
十几分钟后。
陈博躺到李曼身边,给她盖好被子,她脸上泛着红晕,眼神有点涣散。
“你怎么这么能忍,我又不会拒绝。”李曼有些心疼身边的男人。
陈博总不能说因为有替补吧,不是俺不行,品行端正。
海城电视台。
赵露露原本计划下午再来电视台的,但梦工厂那边的工作结束得比预期快,便提前过来了。
她开车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海城电视台,停好车走进大厅,走到电梯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黑色卫衣,下身是一条灰白色的运动裤,脚踩一双白色板鞋,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看起来不像个网红公司的老板,倒像个刚从哪个高校溜出来蹭电视台WiFi的大学生。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走廊,直接去了节目组给陈博安排的休息室。
休息室不大,一张沙发、一张茶几、一个化妆台,墙上挂着一块显示器,可以实时看到演播厅的画面。
沙发上扔着几本翻到一半的台本,茶几上摆着一壶凉透的茶。
赵露露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把帽子兜头拉下来,掏出手机开始刷微博。
她去看那波学校热搜的后续反应,点进话题,清一色的好评,大部分人在夸陈博低调务实有爱心,少部分人在教育那些质疑的人,还有几个教育博主写了分析文章解读这波操作的传播学意义。
赵露露越看越高兴,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她又刷了一会儿,看到一条微博,是某个情感类营销号发的,标题是《为什么现在的女生越来越不想谈恋爱了》。
她顺手点进评论区,果不其然,一水儿的附和声。
其中一条热评写着:“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赵露露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几秒,手指已经控制不住地点开了回复框。
“你真是太高看自己了,把自己当圣母了?”
“经历几个烂人就否定全部?别拿你的糟糕经历定义整个性别,照你这话,养育你的父亲,家中长辈男性也一无是处?自己长得跟坨屎一样,美颜开得连你妈都不认识,还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这个世界离开男人能行吗?”
“高楼大厦你去建?抗洪抢险你去抗?抗震救灾你去救?保家卫国你去保?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是咋来到这个世界的?遇人不淑是你识人眼光差,别拉着全体男性为你的失误买单,总说这句话的人,只能说明你圈子里全是烂人,偏见遮眼才看不见好人,你的眼里仅限于烂人。”
发完之后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把手机扔在沙发垫上,感觉胸口的闷气消散了大半。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赵露露抬起头,门被推开。
陈博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款卫衣,头发被风吹得微微乱了几根。
看到赵露露窝在沙发里,他有些意外:“不是下午才过来吗?”
“公司没事,想你了呗。”赵露露把陈博拉过去坐。
非录制时段,亲昵点不伤大雅。
但要打嘴炮,不管是陈博还是赵露露,那是绝对不可能在这种场合的。
赵露露像只归巢的鸟一样靠在陈博身上,脑袋歪在他肩膀上。
陈博看了一眼墙上的钟,靠沙发上,手臂搭赵露露肩膀:“你今天这么闲?”
赵露露说:“公司有副总盯着,主播们该播的播,该签的签,我就算一个月不去公司也倒不了。”
“那你这个老板当得挺轻松。”
“我这个老板的作用是关键时刻出主意、出资源、出钱,日常运营交给专业的人去干,我要是天天守在办公室里,怎么谈恋爱?”
“也是,你的创业初期时段过去了。”
“你今天要忙多久?”
“跟导演组碰一下面,还不清楚。”
“我就不参与了,在这儿等你。”
没一会儿,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过来敲门,说导演那边准备好了,可以过去了。
陈博站起身:“那你在这儿待着,有事给我发消息。”
“去吧去吧。”赵露露冲他摆了摆手,“我在这儿刷剧等你。”
陈博推开休息室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灯光亮白,他按照工作人员的指引穿过拐角,推开演播厅侧门,灯光从里面涌出来。
演播厅还是《歌手之战》的演播厅,但早就改得“面目全非”,仔细看都看不出原来的痕迹。
舞台部分已经搭好了背景板,几个机位分布在各个角度,导演组正围在监控台前讨论着什么。
张观海坐在中间,面前摊着一本摊开的文件夹,看到陈博过来,站起身来:“陈博,来得正好,来给你介绍一下。”
他旁边站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导演,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头发有些长,像是个搞艺术的人。
张观海拍了拍那人的肩膀:“这是节目组的音乐总监,叫林远,以后关于歌曲部分的事你俩直接对接。”
林远伸出手:“陈老师,久仰大名。”
陈博跟他握了握手,张观海又说:“陈博,你写歌我们都放心,但也得符合现在的市场,要兼顾艺术性,也不能全是高雅的,得有几首能洗脑的,那种听众听一遍就能哼出来的副歌,你懂的。”
“懂。”陈博说,“口水歌我也写了不少。”
“所以说你就是最合适的人。”张观海笑得满面红光,“能写口水歌,也能写高级的,能写摇滚也能写民谣,能写情歌也能写国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