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博暗暗点头,有江景看,有烧烤吃,有酒喝,很好!
“还是阿姨懂得享受,曼曼你要多学学你妈。”
“那得等我到了她那个年纪。”
白庄妍走到桌边,拿起那瓶红酒看了一眼酒标:“出门在外,吃好喝好最重要。爬山走路一天累了,晚上不喝点好的怎么行?年轻人就应该是这种氛围,江景、烧烤、酒,多浪漫。”
李曼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挂在衣帽间里了,走出来在桌边坐下:“妈,你下午失约,跟老同学去喝茶了?怎么还有空准备这些?”
第372章 天堂树
“老同学喝完茶老早就回去了。”白庄妍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开瓶器开始转那瓶红酒的木塞,“我又不是五六十了,准备一顿饭的精力还是有的。”
陈博在李曼旁边坐下,看了一眼桌上那几瓶酒的排布,总觉得这阵仗透着一股“今晚不醉不归”的气息。
但他也没多想,出来玩,主打一个放松,随心所欲。
“阿姨,”陈博指了指那瓶白酒,“这瓶今晚也开吗?”
“开!”白庄妍说,“红酒归红酒,白酒归白酒,你们年轻人不是喜欢混着喝吗?红酒喝腻了换啤酒,啤酒喝腻了换白酒,换着换着就喝出感觉了。”
李曼看了她妈一眼:“妈,你什么时候对混喝文化这么了解了?”
“我这叫与时俱进,你以为我只会喝养生茶?”白庄妍已经把那瓶红酒的木塞拔出来了,倒在醒酒器里,“你们爬了一天山,消耗大,晚上得补回来。红酒养颜,啤酒解渴,白酒……白酒暖身。三样都喝点,营养均衡。”
陈博听着这套歪理,忍不住笑了:“阿姨,您是学营养学的吗?”
“我学的是管理学,”白庄妍把醒酒器搁在桌上,“管理自己和家人的健康,也是一种管理。”
烧烤盒被打开,热腾腾的烟气混着孜然和辣椒的香气升腾起来,再夹杂着落地窗外江风送进来的凉意,格外诱人。
桌上那几碟卤味码得整整齐齐,水煮花生还冒着热气,糖油粑粑被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旁边还有一小碟蘸料。
三个人围着那张小圆桌坐下,酒杯被一一斟满。
白庄妍端起红酒杯,目光在女儿和陈博之间扫了一圈,举起来:“来,先走一个,庆祝你们今天的橘子洲和岳麓山之行圆满成功,庆祝曼曼终于愿意离开海城出来走走,也庆祝我明天终于可以回海城不用再当电灯泡。”
“妈,你说什么呢。”李曼端起酒杯,脸颊在暖黄的灯光下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你什么时候成电灯泡了?”
“从我在星城落地的那一刻起。”白庄妍面不改色,碰了一下女儿的杯子,又碰了一下陈博的,“行了,不说这个了,喝酒喝酒。”
红酒入口顺滑,带着一股淡淡的果香和橡木桶的气息,混着烧烤的烟火气在舌尖上化开。
陈博放下杯子,夹了一串羊肉串咬了一口,肉质鲜嫩,孜然和辣椒粉的比例恰到好处,嚼了两下咽下去,不由得点了点头:“这烧烤不错,比海城很多店都强。”
“那是,星城的烧烤也很有名的,我们海城也就海鲜做得好点。”白庄妍拿起一串,“你们下午爬岳麓山爬了多久?”
李曼放下酒杯:“大概两个小时吧,从红叶亭上去,走的小路,人不多,路两旁都是树,叶子有黄有绿,还挺好看的。”
她说着,转头看了陈博一眼:“就是某人中间歇了三次。”
“三次算什么?”陈博面不改色,“我那是为了看风景才歇的,不是为了喘气。你这个人爬山太功利了,只知道往上走,不懂得欣赏沿途的美景。我歇的那三次,每次都发现了不同的风景,第一次是一个小山洞,第二次是两块形状很漂亮的奇石,第三次……”
“岳麓山还有山洞?”白庄妍惊讶。
李曼瞪着陈博。
陈博视若无睹:“有,比较小,一指宽都没有。”
“那叫山洞?”白庄妍哭笑不得,“那叫缝隙叫裂缝吧?”
李曼俏脸微红,好在灯光是中性光,看不出来。
“风景是其次,重要的是身边的人是谁。”陈博笑,“就算蹲着看蚂蚁搬家,旁边一起蹲的是喜欢的人,一样有幸福感。”
白庄妍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中,看了陈博一眼:“小陈,你这张嘴是不是抹了蜜?怪不得曼曼被你哄得团团转。”
李曼在旁边夹了一颗水煮花生:“妈,别看他老实,鬼点子多得很。”
“那叫浪漫!”白庄妍白了女儿一眼,“你这不开窍的,也就小陈有耐心,愿意包容你。”
李曼没接话,在灵焰那,施展吞吞吐吐技能后,陈博会第一时间发动穿透技能。
可在李曼这,不是这么回事。
难道是自己的技能熟练度不够?
又或是说,陈博是真君子。
在灰色地带行走可以,再进一步,绝无可能。
红酒喝了大半瓶之后,白庄妍又从搬出桌底的啤酒,开了几罐,每一罐都倒满了杯子。
啤酒泡沫在杯沿上堆起白色的细沫,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小的气泡。
陈博拿起啤酒杯喝了一口,冰凉的气泡在舌尖上炸开,混着刚才红酒的余味,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奇妙融合感。
白庄妍拿起那瓶白酒看了看,拧开瓶盖,给自己倒了小半杯:“这瓶白的我尝尝,你们随意。”
“妈,你三个一起喝,不怕醉?”李曼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这点量算什么,”白庄妍不以为意,“白的红的啤的我跟红霞她们几个都混着喝过,第二天照样爬起来上班。”
她说着,端起那杯白酒抿了一小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舒展开来:“这酒还行,不辣嗓子。”
她放下白酒杯,又夹了一块糖油粑粑送进嘴里,嚼了两下:“你们年轻人可能不信,我们年轻的时候,比你们还能折腾。有一年我跟你婉茹姨她们几个去泰山,从红门开始爬,爬到南天门,中间没坐缆车,全程靠两条腿。第二天休息了一天,我们又去爬了黄山。”
李曼眨了眨眼睛:“妈,你们这么能折腾?”
“这叫年轻,不白过。”白庄妍说,“你以为你妈只会坐在家里喝茶看电视剧刷手机?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走过千山万水的。”
陈博在旁边感叹:“那您今天下午没跟我们爬岳麓山,是不是觉得岳麓山太矮了,不屑于爬?”
白庄妍端起白酒杯,跟陈博碰了一下,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那倒不是,现在确实不比年轻那时候了。”
说着,她又喝了一口白酒,喝的时候有点急,呛了一下,赶紧放下杯子咳了两声。
“妈,你慢点喝。”李曼递了一张纸巾过去。
白庄妍接过纸巾擦了擦嘴,刚要说“没事”,余光扫到陈博的表情,发现他正举着酒杯,眼神却有些发飘。
她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小陈,你怎么了?不舒服?”
陈博放下酒杯,揉了揉太阳穴:“没事,就是有点晕,可能喝得有点快了。”
白庄妍问道:“你平时酒量怎么样?”
“还行,”陈博说,“啤酒能喝几瓶,红酒也没问题。今天可能是混着喝,有点上头了。”
他说着又揉了揉太阳穴,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几瓶酒上,总觉得今晚这阵仗有种说不出的不对劲。
但他又说不清楚哪里不对劲,只觉得那种晕眩感来得太快了,快得不像正常反应。
“那你别喝了。”白庄妍伸手把他的酒杯往旁边挪了挪,“吃点东西缓一缓。”
她说着,夹了一块糖油粑粑放进陈博的碟子里:“甜的解酒。”
陈博夹起那块糖油粑粑咬了一口,确实甜,甜得有些发腻。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抬头正想说点什么,李曼也放下杯子了。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有些发直,跟平时那种清醒中带着审视的眼神完全不同,脸上泛着一种不太正常的红晕。
“曼曼?”白庄妍眼睛一亮,“你也醉了?”
“没醉,”李曼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黏糊糊的困意,“就是……有点困了,今天爬了岳麓山,又走了橘子洲,可能是太累了。”
白庄妍看着她女儿那副样子,语气尽量保持平静:“那你要不要去房间躺会儿?床已经铺好了。”
李曼点了点头,撑着椅子站起来。
她站起来的时候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扶着桌沿稳了稳:“那我去睡了,你们继续聊。”
她说完,转身朝其中一个卧室的方向走去,步伐还算稳,但比平时慢了不少。
陈博看她没多大问题,也就没扶。
这几个闺蜜,只是白富美,不娇气。
着李曼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门被轻轻带上,陈博收回目光,又揉了揉太阳穴:“阿姨,我也有点困了。”
他说的倒是实话,现在那种晕眩感已经变成了一种沉重的困意,像有只无形的手按着他的眼皮往下压。
他想站起来,但站起来的时候腿也没平时稳。
白庄妍伸手扶了他一把:“你这个状态,回去也睡不着,坐会儿再走。”
说着,白庄妍已经把刚才那个倒了白酒的杯子推到了他面前:“就这一杯,喝完去睡。”
陈博看着那杯酒,理智告诉他不能再喝了,但身体似乎不太受控制。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白酒的辛辣从舌尖一路烧到胃里,那种沉重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所有清醒的念头。
白庄妍看着他放下空杯子,呼出一口气。
她站起来,绕过桌子,扶着他往李曼睡的卧室门走去。
陈博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像一尾沉入深水的鱼,正在缓缓地往水底落去,周围的一切都在变远、变模糊。
看着陈博在沉睡的李曼旁边躺下去,白庄妍皱眉。
女儿不像装睡。
陈博也不像在装。
这年头,广告也太特么虚假了吧。
出房间来,白庄妍关上门。
不走了,她就蹲这守着。
可等了好一会儿,房间里啥动静都没有。
回去坐落地窗旁,继续喝酒吃东西。
一会儿后她又过去听墙角。
啥动静没有。
反倒白庄妍自己有点飘了,胆子越来越大。
听什么墙角,开门看看不就知道了。
门开,里面黑乎乎的,客厅的光照进来,她慢慢适应,走过去。
真的啥也没发生。
两人都睡得好好的,甚至没发现房间里进人。
白庄妍觉得胸口有点疼。
回去也得给自家商品打虚假广告,洗发水七天长头发,服用腿长五厘米,半年孩子智力180……
走回客厅,在桌边坐下,白庄妍端起自己那杯红酒喝了一口。
落地窗外的灯光秀还在继续,那些彩色的光斑在江面上流动、变幻,像一个永不重复的万花筒。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那片被城市灯火染成暖色的夜空。
江风从窗户缝隙里渗进来,裹着夜色的凉意。
白庄妍端起红酒,一饮而尽,把空杯子放在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