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什么?”
“忍着不主动找他,不天天黏着他,不隔一会儿就给他发消息。我要是你,我可能连班都不上了。”
“别太在意那些,”赵露露一脸高傲,“相亲相爱,心灵契合才是最重要的。”
秦筱筱听完这句话,转过头看着表姐的侧脸,表情严肃:“姐,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赵露露没接话。
“何不食肉糜,不知人间疾苦,饱女不知饿女饥。”秦筱筱咬牙切齿,嫉恶如仇。
赵露露终于笑了一声:“你话真多。”
“我话多是因为我诚实,”秦筱筱一脸憧憬之色,“我要是有一艘航空母舰,我肯定天天开出去显摆,不会藏着掖着还说什么心灵契合最重要。”
赵露露没有再反驳。
窗外的霓虹灯从稀疏变得密集,色彩从暖黄变成斑斓。
云顶山庄,周灵焰别墅。
陈博收起手机,下到录音棚,打开设备,坐在调音台前面。
静下心来,他开始给秦筱筱写歌。
他想起那姑娘清唱的两首歌。
第一首唱得有点紧,副歌的气息不够稳,但音准和节奏感都不错。
第二首发挥得更好,尾音的处理很细腻,带着一点天然的忧郁。
她的嗓音属于那种清亮偏薄的类型,唱不了太厚重的东西。
中音区是她的舒适区,高音区需要避开,低音区也要少碰。
节奏感不差,但律动感一般。
适合她的歌,旋律不能太复杂,跨度不能太大,节奏不能太碎,要有一种流动感。
像一条在山谷里流淌的小溪,不宽不深,但清澈见底。
陈博的手指在MIDI键盘上按了几个和弦。
他脑子里浮现出了一首歌。
那首歌在他前世挺火的,旋律简单但上口,歌词温暖有力量,特别适合秦筱筱这种声音清亮的年轻女孩。
最关键的,那首歌有一种“在路上”的开阔感。
陈博开始编曲。
先从钢琴开始。
简单干净的和弦,用软件里的斯坦威大钢琴音源,声音饱满圆润,像一个人在黄昏时分的湖边散步,不紧不慢,不慌不忙。
然后加弦乐,一层薄薄的铺垫,在钢琴的缝隙里穿行,像风穿过树林,发出低低的呜声。
鼓点得轻,不能抢戏。
用最简单的底鼓和军鼓,四四拍的节奏。
贝斯用指弹音色,低沉的根音铺在底下,像河底的暗流,看不见但托着整条河往前走。
陈博一边编一边调整,把弦乐的音量调低,让它刚好能听到,又不至于盖过钢琴。
等他把整首歌的编曲框架搭完,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
他靠在椅背上,从头听了一遍,开始改细节。
钢琴的高音区太亮了,切掉一点。
弦乐的中频有点浑,提一点高频。
鼓点太密了,删掉几个音,让节奏有呼吸的空间。
陈博改完这些,又听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开始录小样。
他抱着吉他,坐在麦克风前,把耳机戴好,对着话筒轻轻唱了一遍。
录完之后回放,发现副歌的地方有一句音准稍微偏了一点,他又重录了一遍,把那个瑕疵补上。
做完这些,陈博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第二天上午。
云顶山庄的太阳比昨天大了一些,冬日的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客厅照得暖洋洋的。
赵露露的豪车停在院门外,熄了火。
秦筱筱今天换了一身行头,白色高领毛衣配浅粉色短款羽绒服,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化了淡妆,嘴唇涂得比昨天更清纯亮眼。
她推开车门下来,站在院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两个人穿过院子,赵露露输入密码,门开了。
客厅里,陈博坐在沙发上。
他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有点湿,他跑步完刚洗澡不久,面前茶几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个保温杯,旁边还放着几张写满字的谱纸。
看到赵露露和秦筱筱进来,陈博站起来。
秦筱筱的目光第一个落在他脸上,然后往下移,飞快地扫了一眼他胸口和腰腹,再往下。
人不可貌相呐,她眼神发亮,像一只猫看到了藏在玻璃瓶里的鱼。
赵露露注意到了。
她伸手在秦筱筱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力道不大不小,用气声说道:“别乱看。”
秦筱筱捂着后脑勺,哎呦了一声,目光终于回到正轨。
陈博把茶几上那几张谱纸拿起来,递过去:“歌写好了,词和曲都在上面,你先看看,有什么不懂的问我。”
啊,真写好了?
表姐夫也太快了,不会是敷衍我的吧。
秦筱筱接过谱纸,低头看了一眼。
那几张纸上的字迹写得很快,龙飞凤舞,有几处还有涂改的痕迹。
第399章 今天又是一条好汉
秦筱筱两只手捧着谱纸,怀疑归怀疑,她还是像捧着什么宝贝似的,眼睛亮晶晶地往下看。
她看得很快,目光在那些文字上扫来扫去,嘴里还念念有词。
“我愿变成一颗恒星……守护海底的蜂鸣……”
这个好,有画面感,有深度,比那些‘你爱我我爱你’的高级多了。
她的手指在“It's my dream it's magic”那行字上轻轻点了一下,超出预期了。
看到“穿过人海别停下来”的时候,秦筱筱眼睛更亮了,整个人往沙发靠背上仰过去。
这句写得好!
有那种在路上奔驰的感觉,特别适合配航拍风景的镜头。
想想就美,无人机从高空俯拍,一个女孩在草原上奔跑,背后是雪山和湖泊,BGM一响,啧啧。
秦筱筱自顾自地在脑海里钩勒起画面来。
赵露露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表妹自娱自乐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有说话。
秦筱筱继续往下看,副歌部分:“会不会我们的爱,会被风吹向大海,不再回来……每当你向我走来,告诉我星辰大海——”
有点伤感呢。
她看向简谱,歪着头,眉头皱起来,这个玩具需要组装,而她看不懂说明书。
“怎么了?”陈博问。
“这个……”秦筱筱用手指点着谱纸上某一行数字和横杠,“这些数字和横杠,我看不懂啊。”
陈博放下保温杯:“你不会看简谱?”
秦筱筱脸红了。
陈博沉默了。
赵露露在旁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里有促狭。
“横杠是延长音,点是高音记号,弧线是连音线。”陈博说,“你没上过音乐课?”
秦筱筱尴尬了,表姐夫,你还不如说人再笨还学不会微积分。
“表姐夫,这个歌的旋律是什么样的?”她厚着脸皮问。
陈博缓缓转过头,看着赵露露,声音里带着真诚、发自肺腑的疑惑:“这是你亲表妹吗?怎么她跟你差那么多?”
赵露露端着茶杯,姿态悠闲,嘴角微微弯着:“你这话说得好像我表妹不行似的,人家也是重点大学毕业的,只是学校排名比我的差一点。”
“差一点?”
“咳,我表妹很优秀的,不然我也不会签她。”
“我是学传媒的,又不是学音乐的。”秦筱筱小声辩解,声音里带着一点委屈,“我们大学有音乐课,我选修过,成绩还不错。”
“你选修的是音乐鉴赏吧?”陈博问。
“对啊,老师放视频,我们写观后感,我得过九十二分。”秦筱筱颇为得意。
陈博转头看了赵露露一眼。
赵露露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表姐夫,你以为谁都跟我表姐一样啊?”秦筱筱说,“表姐那种人,一开口就能让你舒服,万里挑一。我这种普通人,拿着一张谱子不会唱,不是很正常吗?你问问你身边其他人,有几个能拿着简谱直接唱的?不会唱有什么好震惊的,我们又不是搞音乐的。”
陈博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点开那个音频文件:“算了,不用你看谱,听吧。”
他按下播放键。
录音棚的监听音箱里流淌出钢琴的声音,简单干净,像初冬清晨推开窗时看见的第一缕光。
弦乐进来,薄薄的一层,像风穿过竹林。
鼓点和贝斯随后加入,节奏不急不慢,带着一种稳定的流动感。
秦筱筱闭上了嘴。
她的背挺直了。
前奏的那几秒里,她的身体保持静止,手指搭在膝盖上,呼吸放轻了。
终于,陈博的声音出来了。
那是小样,唱得不算正式,带着随意和松弛,但声音本身的质感是藏不住的。
“我愿变成一颗恒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