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那桌拼酒拼得脸红脖子粗，女生那边则时不时传来压低的笑语。
曹斌没怎么喝，就端着茶杯，偶尔夹一筷子菜，看着眼前这幕既熟悉又有点陌生的热闹场景。
他心里清楚，像这样纯粹的同学聚会，往后怕是越来越难了。
大家天南地北，各有各的生活轨迹，这次能凑齐这么多人，多半是沾了过年和长久没聚会的光。
下次？
下次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或许，这就是最后一次了吧！
念头一闪而过，曹斌也没太感慨。
人生嘛，就是这样，不同的阶段有不同的风景，不同的人群。
“同学们！时光不老，咱们不散！这次聚会就到这儿了，大家回家路上都注意安全，到了在群里吱一声啊！”
组织者孟戎站起来，举着饮料杯吆喝了一声，算是给今晚画上了句号。
几个负责结账的男生开始凑钱算账，其他人则纷纷起身，拿外套的拿外套，找包的找包。
“走了啊斌哥！”
“常联系！”
“微信群里多冒泡！”
曹斌笑着点头回应，拍了拍潘宁厚实的肩膀：“走吧，胖子。”
潘宁今晚战绩辉煌。
喝了十五六瓶啤酒，这会儿脸跟关公似的，红得发亮，走路也有点打飘。
不过意识还算清醒，主要是他遇到个狠人。
班里有个男生，据说酒量深不见底，二十多瓶下肚跟没事人一样，愣是把好几个男生都给放倒了。
“卧槽，那孙子太特么能喝了！”一出饭店门，冷风一吹，潘宁哆嗦了一下，忍不住吐槽。
“简直不是人！还好老子机灵，眼看形势不对，赶紧装怂举了白旗，要不然今晚非得横着出去不可！”
曹斌笑骂道：“得了吧你，就属你鸡贼！看看，别的勇士基本都躺了，就你这投降派被饶了一命。”
“嘿嘿，这叫战略转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潘宁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得意地晃着脑袋，“赶明儿你别开车，咱哥俩必须好好整一顿，我就不信了！”
“行啊，我最近都在家，随时奉陪。”曹斌爽快答应。
饭店门口，雪花不知何时又飘了起来，细碎密的，在昏黄的路灯下打着旋儿。
寒意扑面而来，两人都裹紧了外套。
“你咋来的？开车？”潘宁搓着手，哈出一口白气，“我记着高三那会儿，廖姨刚买那辆别克凯越，还经常顺路捎我回家呢。”
曹斌正要回答，身后传来脚步声和女生的说话声。
回头一看，是汤姣和陈希雯跟了出来。
汤姣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陈希雯则微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那个曹斌！”汤姣上前一步，“能麻烦你捎我们一段吗？这边不太好打车，我们等半天了都没叫到。你放心，车费我们照给。”
她说着，还眨了眨眼。
曹斌目光扫过两人，又看了眼门外稀稀拉拉等车的同学，略一沉吟，点了点头：“都是同学，说车费就外道了，等着吧，我去开车。”
“太谢谢了！”汤姣眼睛一亮，连忙道谢。
陈希雯也抬起眼，飞快地看了曹斌一下，低声说了句“谢谢”。
曹斌没再多说，转身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他的宝马X6就停在饭店后面不远处一块空地上。
启动车子，引擎发出轰鸣。
黑色的车身在飘雪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沉稳霸气。
缓缓将车开到饭店正门口时，那里还聚着七八个同学，正伸着脖子张望，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一张张焦急的脸。
显然，打车软件这会儿也不给力。
“啧，宝马X6啊！谁的车？够霸气的！”一个男生眼尖，看到了驶近的车辆，忍不住惊叹。
“还真是X6，这车得一百多万吧？”
“咱们班谁这么壕？藏得够深啊！”
同学们议论纷纷，好奇地打量着这辆突然出现的豪车。
在座的都是普通家庭出身，小康水平，真要有谁家开百万豪车，高中那会儿早传遍了，不可能没人知道。
黑色的宝马X6稳稳地停在了人群旁边。
副驾驶车窗缓缓降下。
曹斌那张在灯光下轮廓分明的脸露了出来。
“斌子？”潘宁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溜圆，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短暂的死寂。
然后——
“卧槽！！！”
“这车是曹斌的？”
“我尼玛，长得帅就算了，还是个隐藏富二代？开百万宝马X6？还能不能玩了？举报！必须举报有人开挂！”
“等等，曹斌，星辉科技，我靠！我想起来了！之前好像看过新闻，星辉科技的创始人也叫曹斌！不会就是咱们班这个曹斌吧？”
“真的假的？同名同姓吧？哪有那么巧？”
“快搜一下！手机呢！”
人群瞬间炸了锅，惊疑、震撼、难以置信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驾驶座那张平静的脸上。
潘宁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手指有点抖地在搜索框输入“星辉科技曹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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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穿着气质不同，但脸明显一模一样，
潘宁脑子嗡嗡作响。
他知道曹斌可能混得不错，但不错到这种程度？
百亿富豪？
这特么是坐了火箭还是开了天眼？
而站在车旁的汤姣和陈希雯，此刻更是如遭雷击。
汤姣捂着嘴，眼睛瞪得老大，看看车，又看看车里的人，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陈希雯则感觉脸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火辣辣的，比刚才火锅的热气烫人百倍。
自己的男朋友比曹斌有发展？
一年二三十万？
人家创立的公司估值百亿！
自己那点小小的优越感，此刻就像个一戳就破的肥皂泡，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显得那么可笑，那么苍白，那么无地自容。
巨大的羞耻感和后悔瞬间淹没了她。
为什么刚才曹斌过来打招呼时，自己那么冷淡？
为什么不多问一句？
哪怕只是随口问问你现在做什么，或许就能早点知道。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要是拿现在的曹斌和自己那个医科大男朋友比。
不，这根本没有可比性！
是个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可自己刚才那副态度，曹斌肯定看出来了。
他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看不出自己的疏远。
陈希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头垂得更低了，根本不敢再看车里的曹斌。
与陈希雯的羞窘懊悔截然不同，汤姣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眼中骤然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如同饿极了的野狼终于发现了梦寐以求的顶级猎物！
星辉科技创始人！
百亿身家！
年轻！
英俊！
只要能抓住他，成为他的女朋友……不，哪怕只是和他扯上点亲密关系，以后的日子，想要什么没有？
汤姣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血液都在发热。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脸色煞白、魂不守舍的陈希雯，心中瞬间划过一个清晰的念头：
塑料姐妹？
不，从这一刻起，或许连塑料都算不上了。
有些东西，在绝对的利益和欲望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上车吧，外面冷。”曹斌说道。
潘宁晕乎乎地拉开车门，钻进了副驾驶。
汤姣反应最快，立刻拉开后车门，甜笑着对还在发愣的陈希雯说：“希雯，快上车呀。”
第319章 只存在于青春记忆里的陈希雯，终究是回不来了！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
潘宁酒劲上头，脸红得发亮，他晕乎乎地靠在副驾驶座椅上，嘴巴却没停。
“我说斌哥，你现在也太牛逼了吧！到底怎么做到的？百亿身家，星辉科技创始人，我特么做梦都不敢这么梦！你这是坐了火箭还是开了天眼啊？”
他一边说一边晃着脑袋，满脸的不可思议。
曹斌只是笑了笑，没接潘宁这自言自语的感慨。
他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