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这一切,昆廷终于有了闲暇时光,可以好好休息一下,等待下个月的第十四个命名日。
十四岁,在维斯特洛的贵族男孩中,已经意味着进入准成年状态,昆廷可以准备正式的订婚宴会,并在十五岁,或者十六岁,举办正式婚礼,宣告自己的成人。
“就是需要时间。”
昆廷挠了挠阳炎的下巴:
“这个产业链需要至少几个月的时间才能建立起来,真正运行起来,还要等这一批的羊羔成熟,屠夫们需要找到合适的平衡来确定,他们要向龙群提供多少肉食,又有多少肉食会流入市场,织工也需要确保他们能拿到足够的羊毛。”
昆廷叹了口气。
在没钱的时候,他渴望的是黄金,但是,现在黄金已经堆满了赫伦堡的金库,即便做了一个堪称天文数字的财政预算,科何里斯家族也能支撑至少五年完全没有任何收入。
但是很显然,在昆廷的布局下,新式的纺织机不仅在赫伦堡的方格大厅吱呀作响,还扩展到了附近的村落建立起的纺织工坊,各项产业也开始起步,最多两年,赫伦堡就能收获滚滚而来的黄金。
思考了一下,昆廷下了决定:“先准备两年的预算,嗯……九百金龙,我认为是一个合理的数字。”
“足够了,大人。”
斯汶学士将这笔钱记了下来。
“哈~”
将近一个月不见,阳炎的体型已经不再是小猫一样的幼嫩,而是长成了一头真正的怪物,它的体格在一个月里几乎翻了两倍,如果说一个月前,阳炎还是一只能被塞进背包里的“大肥猫”,那么现在,它就相当于一头大型的牧羊犬,比起昆廷预计的成长速度还要快上一些。
它可能继承了“黑死神”的体格?昆廷心中暗?,但是昆廷也未曾见过小龙成长的时刻,万一在龙的成长中,正是幼崽阶段长得快呢?
所以还不能下定论。
不过,阳炎现在已经可以娴熟地喷吐龙焰了。
“哈!”
阳炎偏过头,有些警惕地对着昆廷嘶吼了一声,拖着翅膀慢慢爬向了自己那堆积如山的生肉,它已经不再抗拒生肉,相反,若是厨房为它准备了生熟两种肉,它也更倾向于自己烤熟肉食享用。
火焰喷涌,小龙的火焰刚出口的时候几乎没有颜色,慢慢地衍生出夺目的红,等到了生肉身上,就变成了璀璨如阳光一样的金色。
生肉迅速变黑,油脂渗透,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芳香,小龙闭上嘴,似乎对自己的火候把握非常满意,它爬向自己的杰作,一头扎进肉堆里,大口撕咬,甚至还时不时地让火星在肉中肆意横行,以便自己的作品更加美味。
“葛拉佛·徒利公爵给您写信,邀请您参加他为他的女儿举办的比武大会……”
斯汶学士咬了咬牙,似乎意识到了这封信的问题:“大人,我不支持您参加这场比武大会……”
“我知道。”
昆廷用舌头抵住牙齿,发出了两声低沉的嘶吼,阳炎立刻从肉堆里探出头,有些疑惑地看着昆廷,似乎并不理解昆廷吼声的意思。
昆廷立刻换了一个音调。
小龙似乎更加疑惑了,见阳炎陷入困惑,昆廷在“被遗忘的知识”中记载的这两种音调上画了两个问号。
看来龙似乎无法理解这两种音调的意思?所以龙王们记录这两种音调是为了什么。
“写信给葛拉佛公爵,我希望能邀请他出席我的第十四个命名日。”
斯汶学士悄悄地松了一口气,然后,心中立马爬上了一层愧疚,他为自己竟然怀疑自家少爷的稳重而道歉,若是葛拉佛·徒利举办一场以他自己为名义,或者为了庆祝丰收的比武大会,昆廷参与都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女儿……抱歉,斯汶学士不允许昆廷和盖蕊之间的婚姻在正式送入洞房之前有任何差池。
而且,在昆廷驯龙之后,赫伦堡的老臣们也渐渐有些骄傲了起来。
科何里斯家族,是时候重燃“征服者”时代的荣光了。
“然后是‘歌手鸦’罗伊斯·布莱伍德大人,他代替他卧病在床的兄长,邀请您调解布莱伍德家族和布雷肯家族之间围绕火磨坊的争端。”
“布雷肯家族也来信了吧。”
斯汶学士无奈地笑了笑:“没错,公马大人来信,希望您能看在伊尼斯老侯爵的面子上帮他们一把。哦,对了,还有一封信,女泉城的慕顿伯爵来信,科利斯大人承诺的第二艘大帆船到了。”
? 第80章:第不知道多少次火磨坊之战(感谢 河间_瘦虎 的盟主)
“我们一件事一件事的处理。”
这孩子的头颅纤细,倒是不像黑死神的鳄鱼脑袋,恐怕未来它的优势不在尖牙利齿,而是黑死神那样的庞然身躯或者恐怖龙焰。
昆廷一边想着,一边伸手想要勾一勾阳炎的尖吻。
不过小龙已经不再像刚孵化的时候那么任人拿捏。它缩起脖子,嘶声哈气,露出刚刚长齐的锋利龙牙。
“哈!”
昆廷倒也不恼,毕竟阳炎不是他的伙伴,他们之间的关系更接近养父与养子。
不听话的儿子和操心的父亲,呵,虽然还未满十四岁,但我已经体验到当父亲的感觉了吗?
昆廷笑着继续伸出手,按照“被遗忘的知识”中记载的安抚巨龙的音调,怪异地嘶吼几声。
阳炎被音调影响,刚刚还在愠怒的情绪瞬间溃散,它的眼神迷茫了一瞬,昆廷借机手指勾起,扫了扫小龙的鼻尖。
“哈……哈?”
小龙被昆廷的手指逗得浑身一颤,脖子一缩,龙翼被堆积如山的肉挤出褶皱,小龙似乎这时才想起来自己的“养父”就是眼前英俊的银发少年。
“哈……”
小龙缩起脖子,不再反抗,任由昆廷的手指按住头顶,一路向下,划过背鳍,在小龙的脊背停留片刻,继续向下,阳炎舒服地“哈”了一声,原本盘起的身躯舒展开,龙尾轻轻摇晃,一只龙翼搭在肉山上,另一只龙翼铺开,似乎很享受昆廷的这个动作。
“回信给罗伊斯·布莱伍德爵士和亨佛利·布雷肯伯爵,以国王和王储之名,希望他们保持克制。我希望他们清楚,火磨坊的东岸是科何里斯家族的领地,斯壮家族的锁扣村和属于家族的绿松石客栈也在附近,我不希望月冕龙翼庇护下的土地出现纷乱。”
“遵命。”斯汶学士立刻准备纸笔,开始写信。
“我没记错的话,绿松石客栈隶属于林奇小镇,是吧。”
“没错,林奇爵士已经返回家堡,若他足够敏锐,此刻应该已经密切关注西岸的局势。”
布莱伍德和布雷肯宿敌千年,恩仇之深,绝非龙焰可解。昆廷对此心知肚明。
当科何里斯家族不再孱弱,重新举起征服者赐予家族的旗帜时,东三河和中三河的贵族一定会对此做出反应。处于其间,科何里斯家族如何自处,徒利家族又会如何面对拿回权柄的赫伦堡。
这都是昆廷需要考虑的问题。
科何里斯家族不仅需要龙与黄金,还需要盟友。
恰好,作为邻居,昆廷一向对布莱伍德家族观感颇好,布莱伍德家族不仅是河间地历史悠久的名门望族,曾经佩戴过三叉戟河之王的先民王冠,直至今天也是河间地极富盛名的老牌军事贵族,而且在运输龙国王和龙女王的行动中,布莱伍德家族尽心竭力,几乎倾家荡产,甚至那位在床上挣扎的布莱伍德伯爵正是为府库耗尽殚精竭虑,方才一病不起。
若是选择盟友,布莱伍德家族肯定要强于三心二意,首鼠两端的布雷肯家族。
“让林奇爵士打起我的旗帜。”
想到这里,昆廷下定了决心:
“告诉林奇爵士,让他向火磨坊的两方展示我的旗帜,若是奥斯蒙·斯壮大人出兵,就与奥斯蒙·斯壮的兵马合兵一处,屯驻东岸,让他告知布雷肯伯爵,我的意思是,我希望布雷肯大人立刻撤兵回城,布莱伍德大人也将引兵返回布莱伍德谷。我即将迎来第十四个命名日,我希望能看到两位大人在赫伦堡把酒言欢,而非刀兵相向。”
“大人,火磨坊目前是布莱伍德家族的领地,若是要求布雷肯大人撤兵,就相当于直白地告诉布雷肯伯爵,您支持布莱伍德大人……”
斯汶学士意识到了昆廷的想法:“我明白了,大人,我会用布雷肯大人能看懂的说法书写信件。希望他能理解您的良苦用心。”
“回信给慕顿伯爵,我很乐意拜访他的城堡,听闻女泉镇温泉举世无双,我很乐意与盖蕊一同谒见传说中的‘琼琪泉’。”
“我相信慕顿伯爵会为您的到来感到喜悦的。”
斯汶学士飞快地写好了送给罗伊斯·布莱伍德和亨佛利·布雷肯的信,昆廷扫了一眼,果然,斯汶学士在文法上同样技艺精通,给罗伊斯爵士的信简短直接,表明了昆廷对布莱伍德家族的支持。而给布雷肯家族的那封,一张纸都写不下,满是废话,但核心主题明确。
布雷肯家族必须立刻退出火磨坊。
“很好,就这样吧。”
昆廷将信放回了桌子上,斯汶学士利落地将信封好,滴上蜡封,按上科何里斯家族的印戒。放进竹筒,准备送往渡鸦楼。
河间地,准备迎接科何里斯的归来吧。
昆廷眯起了眼睛,阳炎感觉到刚才的舒服感消退,顿时急不可待地“哈哈”起来,它爬了几步,用头顶起昆廷的手,示意他继续。
“好,好。”
昆廷笑着继续沿着小龙的脊背按压下去。
“哈~~~~~~”
火磨坊。
这里是布莱伍德、布雷肯、科何里斯三个家族的交界之地,这个地方最初属于谁早已不可考,不过,在伊耿征服的五十年前,布莱伍德成功赢取了这座磨坊的控制权。
但布雷肯始终坚称,这座磨坊,连带附近的两个村庄,都是南石领的土地,是布雷肯家族宝冠上的明珠。
“歌手鸦”罗伊斯·布莱伍德是个英俊的黑发青年,他曾经凭借着这张帅脸赢得了丹妮菈·坦格利安公主的爱,但可惜,羞涩的公主因为罗伊斯信仰旧神,而非七神吓坏了,她无法接受眼中英俊的少年骑士崇拜血腥的鱼梁木,于是,这个快乐的青年最终与龙公主失之交臂。
不过,罗伊斯爵士对此没什么遗憾,他经常挂在嘴上的一句话就是“得到一件珍宝是我的幸运,失去一件珍宝,亦是先古诸神为我确定的命运。”
他骑在一匹白色的战马上,马衣上绣着布莱伍德家族的渡鸦与鱼梁木纹章。鸦羽编织的披风在身后飘扬,钢铁打造的渡鸦头颅咬住披风,让本就身材高大的罗伊斯爵士看起来更加威猛。
他的腰间悬挂着一柄精美的剑,鱼梁木剑鞘上镶嵌着一排雕刻成渡鸦形状的黑曜石,一只渡鸦在指垫展翅翱翔,鱼梁木剑柄倒是朴实无华,只有渡鸦形状的圆头看起来格外精致。
他带着三十个骑兵严阵以待,一百名步兵,五十个十字弓手将火磨坊团团包围。
“狗娘养的布雷肯,滚出布莱伍德家族的磨坊。”
“公马”亨佛利·布雷肯伯爵毫不退让,他带了二十个全副武装的骑兵,以及十倍于此的步兵和十字弓手,看起来与布莱伍德旗鼓相当。
“婊子养的渡鸦杂种,兄弟们,你们说你们听到人叫唤了吗?”
“没有!”
跟着布雷肯伯爵的士兵们齐声高喊。
“是不是只听到这个渡鸦杂种满嘴呱呱叫的屁话!”
“是!”
布雷肯的战士们哈哈大笑。
“哼。”罗伊斯怒极反笑,他瞄了一眼布雷肯伯爵,伯爵的盔甲锃亮,板甲胸甲上,两匹红色骏马面对扬蹄,仰天嘶鸣,但与他光鲜的衣甲不同,布雷肯伯爵的武器堪称“寒酸”,除了一柄挂在马鞍上的长剑之外,一柄小的可怜的战斧被布雷肯伯爵宝贝似地挂在腰间。
烟灰色的斧头彰显了它的身份。
这是布雷肯家族用那块钢料打造的武器,为了尽可能地打造得大一些,石篱城的铁匠只能殚精竭虑,若非瓦雷利亚钢坚不可摧,柔韧有加,可能根本无法造出此等奇物。
战斧中间镂空,以增加斧刃的大小,虽然布雷肯家族用尽心思,为战斧安装盛夏群岛的金心木作为斧柄,用黄金雕刻的战马装饰斧身,但依旧无法比拟布莱伍德家族那柄看似简朴的长剑。
“哈,公马大人,我瞧见你腰里别了把新家伙,那是什么?哈哈,我可是听人说,你这斧头看着又小又钝,该不会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废铁吧。”
罗伊斯拍了拍自己腰间的瓦雷利亚钢剑,故意在马上挺了挺腰。
“渣滓,杂种,信木头的蛮子!”
亨佛利·布雷肯满脸通红,破口大骂:“等我劈开你的贱骨头,我要把你的头盖骨做成尿壶,拿你的肠子做缰绳,等老子用‘先锋’砍了你的脑袋,老子一定把它挂在石篱城的城楼上,让所有人看看布莱伍德是个什么鸟样!来!拔剑。”
公马大人策动战马,战斧刷地一声来到了他的手上。
“来啊,没卵子的布雷肯!”
罗伊斯长剑出鞘,烟灰色的剑身在阳光下水纹流转,格外神秘。
“让我看看,你的小斧头能不能拼过我的‘鸦歌’”
布莱伍德的十字弓手端起十字弓,步兵放平长矛。布雷肯的骑兵拔出长剑。
就在这个时候,布雷肯伯爵勒住战马,布莱伍德也有些慌乱地拉住缰绳。
因为一面旗帜出现在了东方。
火焰在黑色的旗面上燃烧,火焰缭绕,四个颅骨分列四方,冷冷地注视着在场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