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从晋西北打到长津湖 第1218节

  联队残部溃退回了梅武,已经完全丧失了继续进攻的能力。

  第五支队在七天的防御战中伤亡官兵六百余人,其中一百九十余人阵亡,四百余人负伤。

  阵地上被摧毁的火力点工事全部用木头沙袋和黄土进行了紧急重建,弹药库存从二十多万发消耗到了不到八万发,丁伟向指挥部请求补充弹药。

  周志远在车家庄指挥所里收到界河口阻击战胜利的消息之后没有露出丝毫轻松的神情。

  他站在沙盘前面盯着日军北路和南路的推进箭头,同时对沈非愚下达了新的命令。

  “界河口守住了,东路日军被打残了,但北路和南路的日军还在向河源县推进,他们不知道第二二三联队已经被我们打垮了。”

  “筱冢义男不会放弃这次扫荡,第三十六师团的其他部队肯定已经在调动了,我们要在第二波鬼子到达之前把北路和南路的这两股鬼子全部解决掉。”

  沈非愚用铅笔在沙盘上标注了两个圈。

  “总指挥,北路独立混成第三旅团的那个大队还在杨家岭跟赵正邦的县大队纠缠,他们在等南路部队赶上来汇合。”

  “南路独立混成第四旅团在占领临县之后已经分出了一部分兵力继续向北推进,先头部队到了小河西岸的河西村对面。”

  周志远的手指在杨家岭和河西村之间画了一条直线,然后将手指停在界河口到河源县之间的中间位置。

  “把第五支队从界河口阵地撤下来,只留一个大队配合民兵继续守界河口,主力向河源县方向回缩吸引北路和南路的鬼子继续深入。”

  “命令丁伟把主力转移到河源县东面十五公里处的核桃沟隐蔽待命,命令楚云舟把炮兵阵地向前推到能覆盖河源县以南及以北区域的新阵地。”

  “抽调河源县县大队和从界河口撤下来的第五支队两个大队在河源县城正面布置一道防线,但不要打得太狠,放北路和南路的鬼子往河源县方向靠近,只要他们进入核桃沟和河源县城之间的这块区域,我们就把他们合围在里面一口吃掉。”

  沈非愚把周志远的作战部署用铅笔标注在沙盘周围的地图上,形成一个以河源县为中心的半圆形口袋阵,口袋的口子开在临县到偏关之间的山沟里。

  “总指挥,这个口袋阵需要足够的兵力来扎紧口子,我们现在能把第五支队全部抽出来,再配合县大队和民兵,总兵力有一万五千多人,对付北路和南路加起来将近一万鬼子,兵力上达到了基本的围歼条件。”

  周志远点了点头,然后补充道。

  “给楚云舟发报,让他的炮弹留够打一场围歼战的量,军工厂新送来的炮弹全部给楚云舟送过去。”

  七月十四日,缅甸方向的消息也传到了晋西北。

  周志远看完电报之后把电报稿折好放进口袋里,脸上露出了一丝了然的表情。

  “小鬼子亡我之心果然不死,对我们的新占领区域进行了疯狂反扑,我们必须尽快解决晋西北的战斗,这样才能抽身解决外部输血的问题。滇缅公路必须保持畅通,那是中国抗战的生命线。”

  沈非愚在旁边说道。

  “总指挥,宋支队长还在电报里说刘温许在重庆那边继续关注各方势力的动向,保证第四纵队不会再被人从背后捅刀子。”

  周志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走到指挥所外面看着远处河源县周围山坡上已经收割得差不多了的庄稼地。

  地里的谷子和高粱大部分已经收割完毕装进了山里的地窖,田地里只剩下了齐膝高的秸秆茬子在风中轻微地晃动。

  七月十五日,北路日军独立混成第三旅团的那个大队在得到后方援兵补充之后,终于突破了偏关县大队在杨家岭的防线。

  赵正邦按照指挥部的命令主动放弃了杨家岭阵地,带着县大队和区小队向东南方向转移,引诱日军继续深入。

  北路日军占领杨家岭之后认为八路军已经抵挡不住开始溃退,加快了向河源县方向的推进速度。

  南路日军独立混成第四旅团的先头部队在七月十五日下午开始尝试强渡河西村附近的小河。

  防守河西村的部队是从保德调来的一个县大队和撤下来的临县县大队。

  两个县大队加起来兵力接近一千五百人,沿着河东岸挖了战壕和单兵掩体,在河滩后面的黄土崖坎上布置了多挺机枪阵地。

  日军先用山炮和迫击炮对东岸阵地轰击,然后在炮火掩护下派出工兵乘坐橡皮舟和简易木筏开始渡河。

  东岸阵地上的机枪手等日军的橡皮舟划到河中央的时候猛烈开火。

  子弹打在河里溅起一排排水花,橡皮舟被子弹打穿了气室瘪掉,舟上的日军士兵掉进河水里挣扎,身上的武器装备拉着人往下沉。

  几艘简易木筏在机枪扫射下被打散了架,木头散开顺水漂走。

  日军连续组织了三批强渡全部被打退,小河西岸堆起了几十具从河里捞上来的尸体和二十多名伤兵。

  七月十六日上午,南路日军主力在一个山炮中队的火力支援下再次发起强渡。

  日军工兵在河面上架设浮桥,同时派出多个小股部队在不同渡河点进行佯渡分散守军的火力。

  保德县大队和临县县大队在多个渡河点之间来回调动兵力进行封堵,但兵力毕竟有限。

  日军工兵终于在一个火力相对薄弱的河湾处成功架起了一座简易浮桥,步兵迅速从浮桥上冲过小河在东岸站住了脚。

  防守河西村的部队按照指挥部的命令再次主动放弃阵地,向河源县方向边打边撤,沿途利用沟壑和梯田地形节节抵抗,用冷枪冷炮迟滞日军的追击速度。

  七月十六日夜晚,北路和南路两支日军的先头部队在河源县外围的同一个区域会合了。

  独立混成第三旅团和独立混成第四旅团的先头部队加起来有近万人的兵力,在河源县南面和北面形成了钳形攻势的合围态势。

  日军指挥官认为八路军独立纵队的主力已经被压缩在河源县城周围无法脱身,决定在七月十七日拂晓发起总攻,一举攻克河源县摧毁晋西北根据地的核心。

  七月十六日深夜,周志远在车家庄指挥所里召开了战前最后一次作战会议。

  沈非愚、李显、周鸿文、丁伟、楚云舟、赵正邦以及保德临县河曲几个县大队的主要负责人都来了,窑洞里站满了人。

  周志远站在沙盘前面,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木棍的尖端点在河源县的位置上。

  “北路和南路的鬼子已经到了我们预定的位置,现在河源县城周围聚集了将近一万人马,分属两个不同的旅团指挥。这是我们的机会!”

第587章 伤敌十指不如断敌一指!

  周志远手中的木棍在沙盘上河源县周围画了一个大圈,把核桃沟、河西村、杨家岭几个点位全部圈了进去。

  “北路独立混成第三旅团的这个大队,加上南路独立混成第四旅团的先头部队,两部合计将近一万人,分属两个不同旅团的指挥体系。”

  周志远用木棍在沙盘上敲了敲,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满屋子的指挥员。

  “鬼子的两个旅团之间通讯协调需要时间,一旦遭到攻击,他们各自为战的反应速度会比我们慢至少半天。这半天就是我们的时间窗口,我们必须在这半天之内把口袋扎紧,先把其中一路彻底打掉,再回过头来收拾另一路。”

  沈非愚把一份标好了兵力配置的地图铺在沙盘边上。

  “总指挥,按照目前各部队的位置,李显的第三纵队已经隐蔽在核桃沟以东的山区里,距离河源县城约二十公里,全纵队三个主力团加上纵队直属部队,实有兵力一万一千人。”

  “周鸿文的第四纵队在河源县西南面的山沟里完成了集结,三个团加上直属队约九千人,距离南路日军侧后位置不到十五公里。”

  “丁伟的第五支队虽然伤亡了六百多人,但主力两个大队的建制完整,从界河口撤下来之后正在核桃沟以北进行补充和休整,目前可投入战斗的兵力还有四千二百人。”

  “楚云舟的炮兵团已经把阵地从老营盘向前推进了十五公里,新阵地在河源县东面十公里处的黄土岭上,十二门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全部进入新阵地,每门炮备弹一百二十发。”

  “此外,河曲县大队、偏关县大队、保德县大队、临县县大队以及河源县本县的县大队和民兵,加起来还有将近八千人可以投入围歼作战,这些地方部队目前分布在河源县周围的各个村庄和山沟里。”

  周志远把木棍放在沙盘边上,双手撑在沙盘边缘,目光在各支部队的位置上来回扫了一遍。

  “兵力对比是三万对一万,武器火力对比上楚云舟的十二门重炮对日军两个旅团的山炮和野炮,鬼子最大的火力优势是他们的重机枪和掷弹筒数量多。”

  “但我们的轻机枪数量不输给他们,而且在近战和山地战里,我们的手榴弹和迫击炮比鬼子的掷弹筒更好用。”

  周志远伸手在沙盘上河源县城正北面的一片黄土丘陵地带点了一下。

  “这一片地方叫老虎沟,沟深坡陡,北面是缓坡,南面是断崖,地形上是一个天然的牢笼。北路日军从偏关方向过来,他们的补给线和退路都要经过老虎沟北面的山口。”

  “如果我们的口袋阵能把北路日军的主力逼进老虎沟里,再用重炮把北面山口炸塌堵住他们的退路,北路这四千多鬼子就成了瓮中之鳖。”

  沈非愚在旁边用手指沿沙盘上一条隐蔽的山路从核桃沟一直画到老虎沟北面山口的位置。

  “总指挥,丁伟的第五支队从核桃沟北侧的山路穿插过去,可以在四个小时内运动到老虎沟北面山口,切断北路日军的退路。这条山路崎岖难走,但沿途都是密林和沟壑,鬼子的侦察机发现不了地面部队的运动。”

  周志远看向丁伟。

  “丁伟,你的部队刚从界河口撤下来,伤亡不小,战士们也疲惫。但这次穿插任务必须由你们来执行,因为你们对那片山区的地形最熟悉,而且你们在界河口打出了防守的名声,鬼子不会想到一支以防守见长的部队会主动出击去抄他们的后路。”

  丁伟把军帽摘下来攥在手里,站直了身体。

  “总指挥放心,第五支队的战士们士气正旺,听说要打鬼子的伏击战,一个个眼睛都红了。我们在界河口牺牲同志的仇必须报!”

  周志远又转向李显。

  “李显,你的第三纵队是这次围歼战的主力突击力量。七月十七日凌晨四点钟,你的部队从核桃沟东侧向河源县城北面展开,以两个团的兵力从正面压向老虎沟南面断崖方向,把北路日军往老虎沟里面挤压。”

  “另一个团从老虎沟东面的山梁上迂回过去,卡住老虎沟东侧的沟岔,防止鬼子从东面翻山逃跑。”

  李显走到沙盘前用手指在老虎沟周围的山梁上逐一点过。

  “总指挥,老虎沟主沟长度大概有五公里,宽度从最窄处的三十米到最宽处的一百五十米不等,沟底是干涸的河床,布满了碎石和沙土。”

  “两侧的沟壁高度在十五米到四十米之间,坡度陡的地方在七十度以上,人徒手很难爬上去。南面的断崖更是笔直的一整片黄土崖壁,高度超过五十米,别说步兵,猴子都爬不上去。”

  “只要丁伟的部队封住北面山口,我的两个团从正面压上去,北路鬼子就只能被挤在沟底被动挨打。”

  周志远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周鸿文。

  “周鸿文,你的第四纵队的任务是把南路日军独立混成第四旅团的先头部队拖住,不能让他们北上增援北路日军。”

  “南路鬼子现在的位置在河西村到河源县城之间的开阔地上,他们刚刚渡河成功,正在向河源县方向推进。你的部队要在河源县城西南面的丘陵地带摆出决战的架式,逼南路鬼子停下来跟你打。”

  “记住,你的任务是拖住他们。等北路的老虎沟围歼战打完,李显和丁伟的主力部队马上从老虎沟南下,配合你的第四纵队把南路鬼子也包了饺子。”

  周鸿文听完周志远的部署之后立刻说出自己的想法:

  “总指挥,南路鬼子是独立混成第四旅团的主力,他们有一个山炮中队和至少两个步兵大队的兵力,加起来大概有五千多人,火力比北路鬼子猛得多。我的九个营兵力跟他们对上,打阵地战的话伤亡会不小。”

  “但只要楚云舟的炮火能在关键时刻支援我几轮急速射,我就能顶住南路的压力,不让鬼子向北跨进一步。”

  楚云舟在旁边立刻接上了话。

  “周支队长放心,我的十二门炮预留了足够的炮弹,南路的炮火支援我已经算好了。炮阵地现在设在这里,到南路战场那边的直线距离是十二公里,炮弹飞行时间不到半分钟。只要观察员把坐标报上来,三分钟之内炮弹就能砸到鬼子头上。”

  周志远站直了身体,目光在每一个指挥员的脸上扫过。

  “好,时间是七月十七日凌晨四点半,以楚云舟炮兵的第一轮齐射为总攻信号。炮火先打北路日军在老虎沟南侧的前沿集结地,然后李显和丁伟同时发起进攻。”

  “周鸿文的第四纵队在凌晨五点半向南路日军发动佯攻,把南路鬼子钉在原地,战斗打响之后我会亲自到前沿指挥所统一协调三个方向的作战行动。”

  “各部队今晚连夜完成战前准备,弹药分配到每一个战士手里,担架队和卫生队随部队行动,老百姓组织的支前队已经准备好了干粮和开水,各部队派人去后勤领取。”

  沈非愚把一份打印好的作战命令副本逐一发给各纵队和各大队的指挥员。

  “各位,这份命令上面有详细的部队开进路线、集结时间、攻击发起时间和通讯频道的呼号,还有各部队之间的识别信号。总攻时间定在明天凌晨四点半,各部队必须在凌晨三点之前到达指定位置并完成展开。”

  周志远最后补充了一句。

  “所有作战部队在开进过程中实行无线电静默,电话线在凌晨三点之前不许通联,各部队之间的联络一律使用传令兵徒步传递。鬼子的无线电侦听能力很强,我们不能在开战前暴露主力部队的位置。”

  各部队指挥员领了命令之后陆续离开窑洞,回到各自的部队进行战前动员和准备工作。

  七月十七日凌晨两点钟,河源县周围的山川沟壑笼罩在一片浓重的夜色中,天上看不到月亮,只有满天密密麻麻的星星在上空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核桃沟北面的一条隐蔽山路上,丁伟的第五支队四千二百名战士正在无声地行军。

  队伍拉得很长,前面是尖兵排,负责探路和清除可能的日军巡逻哨兵,后面跟着主力部队,最后面是驮着迫击炮和重机枪的骡马队。

  丁伟走在队伍的中段,走路步子快而轻,脚下的布鞋踩在黄土路上发出一片细碎的沙沙声。

  第五支队参谋长马国良走在丁伟旁边,手里拿着一张用油布包好的手绘地图,地图上标注了从核桃沟到老虎沟北面山口的行军路线。

  “支队长,按照现在的行军速度,我们大概在凌晨四点钟左右到达老虎沟北面山口,比总攻发起时间提前半小时。侦察排已经先出发了,他们在山口周围搜索了一遍,没有发现日军哨兵。”

  丁伟抬头看了看天色。

  “北面山口是北路鬼子的后勤队和辎重队进出老虎沟的必经之路,鬼子现在肯定在山口南侧扎了营,但山口本身的警戒不会太严,因为他们的注意力都在河源县方向。”

  “让尖兵排不要惊动任何鬼子的岗哨,摸到山口两侧的高地上潜伏下来,等楚云舟的炮一响,他们立刻用手榴弹和冲锋枪打掉鬼子的哨兵,控制住山口的制高点。”

  马国良把命令写在纸上,派传令兵跑步送到前面尖兵排去。

  与此同时,李显的第三纵队一万一千人已经分三路从核桃沟东侧的山区里向老虎沟方向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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