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222节

  十万援军,加上他手头现有的人马,总兵力可逾二十五万。

  乍一看人不少。

  可真要强攻一座被宋军加固过的坚城,还要在城下歼灭章楶近八万精锐,哪有那么简单。

  易州不是涞水。

  涞水不过是一座边境小城,城墙卑薄,攻下不难。

  但易州可是重镇,城墙高厚,宋军夺下之后又花了时日加固,城外壕沟、羊马墙、弩台一应俱全。

  更不必说城中还囤了大量粮草箭矢,想攻下来。

  难。

  萧兀纳这一生打的仗不少,他深知攻城战意味着什么。

  攻城方的人命不值钱。

  一架云梯推上去,一队人爬上去,城头一锅滚油泼下来,全没了。

  再推一架,再爬一队,再没。

  这便是攻城。

  可旨意到了,他也无从抗辩。

  他望着那份旨书,忽然苦笑了一声。

  耶律和鲁斡从廊下走进来,见他这副神情,便走到案前,拿起那份旨书看了一遍。看完后也沉默了。

  “二十五万加上西京道的十万。”耶律和鲁斡将旨书放回案上,“朝廷是把能调的兵都调来了。”

  萧兀纳没有接话,只是将拇指在腰间刀柄的铜饰上慢慢摩挲着。

  “特免。”耶律和鲁斡看着他,“你有几分把握?”

  萧兀纳抬起眼来。

  “若野战,五五之数。”

  “若攻城——”他顿了顿,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换了一句,“先等那十万人到了再说吧。”

  耶律和鲁斡没有追问。

  他知道萧兀纳没说出口的那半句话是什么。

  萧兀纳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舆图前,双手撑着案沿,目光在易州、金陂关、蔚州、云州之间来回逡巡。

  “传令。”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即日起,涿州四门戒严,民夫征调加倍。让军器坊昼夜赶制云梯、撞车、投石机。木料、铁钉、牛皮,有多少备多少。”

  身后几名副将齐齐抱拳:“喏!”

  “再传一令。”萧兀纳伸出手指,在涞水县的位置上重重一叩。

  “让那两万修城的,加快手脚。涞水城必须在大军开拔之前修好城垣。那是我军的粮道中转,马虎不得。”

  “喏!”

  副将们鱼贯而出,堂中只剩萧兀纳与耶律和鲁斡二人。

  萧兀纳仍站在舆图前,背影在油灯光里显得有些孤峭。

  耶律和鲁斡走到他身侧,也望着那张舆图。

  图上西京道的位置,西面五州已被宋军的红色蚕食殆尽。

  而南京道的易州,同样戳着一面刺眼的红旗。

第154章 给皇帝下药。

  六月二十四日。

  易州城上空日色惨白,暑气蒸腾。

  赵似正踞坐案后批阅汴京发来的奏疏。

  听见靴声,他抬起头来,见章楶面色凝重,便将朱笔搁在笔山上。

  “章相公,坐。”

  章楶没有坐。

  他站在舆图前,手指从涿州往北划了一道弧线。

  “官家,斥候探报。辽军这几日一直在调兵。”

  “涿州以北各州县,民夫被征调一空。日夜赶造云梯、撞车、投石机。”

  他顿了顿,手指继续往北移。

  “另有一事。北面有大股辽军正在南下。”

  “粗粗估算,不下十万。再算上涿州、涞水一线的十几万兵马——”

  他将手指在易州的位置上轻轻一点。

  “拢共,只怕要超过二十五万。”

  赵似的目光在舆图上停了好一会儿。

  二十五万。

  这个数字压在舆图上,比任何笔墨都要沉。

  “看来辽国吃了那么大的亏,”赵似将背靠回椅背,语气倒还算平静,“是不打算善罢甘休了。”

  “岂止不罢休。”

  章楶转过身来。

  那双七旬老臣的眼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明。

  “辽主这是倾巢而出,国内能调的兵全压上来了。”

  “章相公。”赵似抬起眼,“朕问你,是否有信心守住?”

  章楶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重新面朝那张舆图。

  易州城的位置,他这些日子已在图上看了不下千百遍。

  城墙高厚,壕沟深阔,羊马墙、弩台、马面一应俱全,是他亲手布置的城防。

  “易州城内,”他开了口,声音不疾不徐,“现有禁军八万余。”

  “这些日子从河北东西二路陆续补充的厢军,也有四万多。”

  “皆是青壮。虽未历大战,守城却是绰绰有余。”

  “民夫——”他伸出三根手指,“不下十几万。运粮、搬箭、抬伤兵、补城墙,都使得上。”

  “粮草囤了三个月,箭矢弩矢堆满了二十三座库房。城头的砲石,日夜不停地从西山往上运。”

  他转过身来,面朝赵似。

  “辽军想破城——”

  他笑了一下。

  他没有说能不能守住。

  但话里话外,已说明了一切。

  赵似看着章楶那张清癯的脸,满意地点了点头。

  “章相公如此有把握——”

  他将身子往前倾了倾,双手搁在案上。

  “那朕便放心了。”

  “朕就好好看看,章相公如何在城头,退这二十五万辽军。”

  章楶愣了一下。

  “官家。”章楶的眉头微微收紧了,“您的意思是……”

  “朕留在易州。”赵似的语气平淡。“亲眼看看。”

  章楶的脸色变了。

  “官家!”他抢前一步,声音比方才高了半分,“您不撤到保州?”

  “辽军既然无法破城,”赵似反问,“朕又何必撤?”

  这话将章楶方才的把握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章楶被噎了一瞬,随即急声道:“官家!非是臣妄自菲薄。”

  “臣确有把握守住易州,可沙场之上,刀枪无眼,弩矢无情。”

  “官家万金之躯,岂能……”

  “章相公。”

  赵似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你怎跟梁从政一般啰嗦?”

  章楶张了张嘴,面上掠过一丝无奈,却没有退。

  “官家,非是臣啰嗦。”

  “官家乃大宋擎天之柱。朝堂离了官家,转不动。”

  “江山离了官家,立不稳。一丝风险也容不得。”

  赵似望着他。

  望着这个七旬老臣额头上沁出的细汗,望着他攥紧的拳头,望着他那双焦急的眼。

  然后他摇了摇头。

  “章相公,别再劝了。朕不走。”

  他站起身,绕过案桌,走到章楶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两步。

  “朕不能抛下自己的臣子与将士。”

  “这话,朕先前跟梁从政说过。今日再同你说一遍。”

  “勿劝。”

  章楶还想开口。赵似已转过身去,将手往门外一挥。

  “去处置城防。这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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