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224节

  章楶在心中,不由得对他高看了一分。

  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份胆色。

  更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为一个忠字押上性命。

  “既如此。”

  章楶将袍袖一拂。

  “那便一起去寻御医,先验一验药效。”

  他顿了顿。

  “虽说老夫已饮过多次,并无问题。但事关官家,还需万分谨慎才好。”

  梁从政重重点头。

  两人不再言语,并肩往随行御医的住所走去。

  廊下的影子被日头拉得又细又长,脚步声在青砖地上渐行渐远,终于消失在甬道尽头。

  ...

  行在里。

  赵似对廊外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

  他正站在舆图前,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在河北东西二路之间来回逡巡。

  要不要继续调兵?

  将南方的禁军也调过来?

  他拿起朱笔,在京西南路、荆湖北路的位置上虚画了几个圈。

  他将朱笔搁下了。

  “不必。”

  他自言自语。

  细想下来,眼下兵力用于防守已然足够。

  易州城内八万禁军加四万厢军,背靠坚城,粮草充足。

  辽军虽有二十五万,可城池就那么大,辽军不可能二十五万人全压上来攻城。

  城根底下站都站不下那么多人。

  一波一波轮着上,不过是添油。

  而宋军以逸待劳,城头的弩机砲石只管往下招呼便是。

  贸然增兵,反倒容易被辽军围点打援。

  辽骑的机动优势摆在那里,野战之中,运兵线拉得太长便是自寻死路。

  况且,辽国这次倾全国之兵南下,粮草压力比大宋大多了。

  二十五万张嘴,每日要吃掉多少?

  再加上战马,一匹马的食量抵得上五个兵。

  萧兀纳的粮道要从涿州一路拉过来,百余里路,中间还隔着个被烧成焦土的涞水城。

  只要宋军坚守几个月,辽军自己便会溃退。

  优势还在大宋这边。

  很快,他便断了这个念头。

  转而想起其他可减少防守压力的办法。

  忽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

  那登州水师呢?

  登州水师屯在渤海湾南岸,距辽国南京道的营州、平州不过一海之隔。

  如今辽国倾全国之兵南下,南京道必然空虚。

  连辽国都把能调的兵全调到易州城下来了,北面还能剩什么?

  若让登州水师趁虚北上,袭扰营州沿海——

  不需要真的打下来。

  只要在辽军屁股后头放一把火,萧兀纳便会如芒在背。

  他的粮道本就绵长,再加上后方的火光...

  赵似越想越觉得可行。

  他快步走回案前,铺开一张黄绫,提笔蘸墨,亲自拟诏。

  笔下不停,一气呵成。

  写完后他将笔往笔山上一搁,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确认措辞无误。

  然后他抬起头,习惯性地喊了一声。

  “梁从政。”

  没有回应。

  “梁从政!”

  还是没有回应。

  堂中只站着一个当值的小内侍,垂着手,缩着脖子,像一只躲雨的鹌鹑。

  赵似皱了皱眉。

  “梁从政人呢?”

  小内侍连忙躬身:“回官家,梁都知……似是方才被人喊走了。”

  “可知是谁喊走的?”

  “不……不知。”

  赵似无语。

  这个梁从政,平日里寸步不离地跟在屁股后头,赶都赶不走。

  今日要用他了,人倒不见了。

  他压着火气,又喊来一名皇城司亲从官。

  “去找。看看梁从政在何处。”

  赵似将那道写好的诏书往案角一拍。

  “朕看他是不想干了。”

  亲从官听出官家话里的火气,不敢耽搁,抱拳领命,转身快步出了行在。

  脚步声在廊下咚咚咚地响了几声,便消失在甬道尽头。

  赵似重新将目光投回舆图。

  易州。

  涿州。

  涞水。

  营州。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一处处地点过去,脑子里那盘棋还在不停地往下推演。

  而廊外,六月的日头正毒。

  整个易州城都在等着那一场注定会来的暴风雨。

第155章 你们认也好,不认也罢,朕都要做

  两刻钟后。

  廊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靴底磕在青砖上,脆而短。

  那名亲从官去而复返,额上沁着一层细汗,在门槛外便将拳抱了起来。

  “官家。”

  赵似正倚在舆图前,手指还停在营州的位置上。他头也没回:“说。”

  亲从官跨入堂中,单膝跪下,压低声音道。

  “卑职寻着了梁都知。他与章相公在一处,二人正与随行御医商议药方。卑职本欲入内禀告,只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只是什么?”赵似转过身来。

  “只是卑职在门外听着,隐约觉得有些……奇怪。”

  亲从官抬起眼,小心翼翼地觑了赵似一下。

  “他们说到‘可使人昏睡’、‘官家失眠’之类的话。卑职不敢贸然闯入,便先回来禀报。”

  赵似闻言一愣。

  他二人怎么凑到了一处?

  商讨药方?

  什么药方?

  自己何时失眠了?

  他眉头微蹙,脑子里飞快地转了几转。

  忽然,一道念头闪过,他整个人顿住了。

  难不成……

  他不认为章楶与梁从政想合谋害自己。

  对这两人,他还有这份信任。

  章楶那七旬老臣,方才还在廊下劝他撤往保州,被他一顿话说得哑口无言。

  至于梁从政,更不可能。

  那便只剩下一个可能。

  这两人,想将他弄睡着,然后送离易州。

  如此一想,便全说得通了。

  毕竟他二人是坚决反对自己亲临前线的。

首节 上一节 224/311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