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256节

  向太后微微颔首。

  “身在深闺空袖手,愿将此调为金缶。”

  赵似将这半阕词念了一遍。

  “一个十七岁的女子,在汴京城里,旁人在想花前月下、脂粉钗环。”

  “她在想燕云十六州,在想她未谋面的官家北伐能不能得胜归来。”

  他抬起眼来。

  “‘待到王师清塞后,春如绣,太平万世从今寿。’”

  “娘娘,这份心里装着家国天下的女子,儿以为,当得起皇后之尊。”

  向太后看着他,没有说话。

  赵似又道:“儿臣中意的不是她的貌,也不是她的才,是她的性格。是她心里那份气象。”

  向太后沉默了许久。

  殿外传来几声鸟鸣,是檐角惊起的雀鸟,扑棱着翅膀飞远了。

  “倒也不是不行。”她终于开口,“只不过,皇后之位历来牵涉颇多。”

  “外朝那些大臣,关陇世家,江南士族,多少人盯着这个位子。若是立一个寻常官宦之女——”

  她话未说完,赵似已笑了。

  “娘娘。”他的笑容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锋芒,“此一时,彼一时。儿臣与列祖列宗不一样。”

  向太后看着他,等着下文。

  “大宋禁军,”赵似一字一顿,“军心在儿臣这里。”

  这话说得极为霸气。

  他没有引经据典,没有搬出圣贤道理。

  他只说了一个最简单不过的事实:他不靠联姻来拉拢任何人。

  他手里的兵权、朝中的威望、民间的声望,足以支撑他做任何决定。

  向太后看着他那副少年意气的模样,忽然莞尔一笑。

  “为娘倒是忘了。”她轻声说,“你现在在军中、在民间、在朝堂的威望了。”

  她顿了顿,点了点头。

  “既如此,那便依你。”

  说罢,她站起身来,动作比方才利落了许多。

  “吾这便去找司天监,择选吉日。”

  “礼部和太常寺也得赶紧安排起来。”

  “册立皇后的礼仪从纳采到亲迎,事可不少。”

  赵似看着向太后那副说走便走的架势,连忙跟上,一面走一面道。

  “娘娘,不必如此着急。好歹等过完今年再说。”

  向太后回过头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以为你大婚,今年便能办成么?最早也得到明年。”

  她摆了摆手。

  “行了。这事你别管,娘娘来操持。”

  赵似站在殿门口,看着向太后步履匆匆地沿廊道远去。

  几名内侍和宫女连忙跟上,脚步声杂沓,在廊道里渐行渐远。

  他立在原地,躬身,拱手。

  “恭送娘娘。”

  秋风穿过殿前的梧桐,将几片黄叶吹落在石阶上。

  赵似直起身来,望着那行人消失的方向,忽然笑了一声。

  他自个儿也说不上这笑声里是什么意味。

  只觉得心里头有件事情落了定,沉甸甸的,却并不觉得沉重。

  梁从政从身后趋上来,低声道:“官家,该用早膳了。”

  赵似转过身往殿中走去。

第171章 官家,嘿...

  早膳撤下去的时候,赵似拿帕子擦了擦手,忽然抬起头来。

  “冯成现在在何处?”

  梁从政正指挥小黄门收拾碗盏,闻言转过身来,躬身道。

  “回官家,冯成如今已是入内内侍省押班,省中事务繁冗,需他在那边多盯着些。”

  赵似点了点头,将帕子搁在案上。

  “命他去一趟李府。”

  他顿了顿。

  “将今日之事,告知李娘子。”

  梁从政没有即刻应声。

  他微微抬起眼,看见官家的手指在案沿上轻轻叩了两下,那是赵似在斟酌措辞时的习惯。

  “咳咳。”

  赵似轻咳了一声。

  “知道该怎么做么?”

  梁从政何等人物。

  他在御前伺候了那么久,官家话说到三分,他便能领会到十分。

  当即便往前趋了一步,低声道:“臣亲自去办。”

  赵似看了他一眼,半晌后吐出一个字。

  “可。”

  梁从政退出福宁殿时,脚步比平日快了三分。

  梁从政带了两名随行的小黄门,换了一身寻常便服,素绢襕衫,乌纱软帽,看上去倒像个寻常的文吏。

  不到两刻钟时间,便抵达了李宅。

  到了李宅门前,随行小黄门上前叩门。

  门开了一道缝,露出老门房半张脸。

  老门房约莫五十来岁,须发花白,一双眼睛倒是精神。

  他将门外三人打量了一番,目光在梁从政身上停了一停。

  “几位是——”

  梁从政从袖中取出一枚鱼符,只亮了一亮,便收回去。

  “劳烦通禀李娘子。就说,宫中故人来访。”

  老门房见到鱼符后,当即便将门打开,将三人引至前厅,自己快步往后院去了。

  梁从政立在厅中,没有落座。

  他打量着四壁悬挂的字画,大多是李格非的手笔,间或有几幅苏门文人的题赠。

  片刻后,脚步声从后廊传来。

  李清照走进来时,穿了件月白色窄袖褙子,下系一条淡青色长裙。

  发髻只以一支银簪绾住,未施脂粉。

  十七岁的女子,眉眼间犹带几分书卷气,却并不显得怯弱。

  她身后跟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鬟,丫鬟手里还攥着一支笔,笔尖上蘸的墨尚未干透。

  显然李家娘子方才正在书斋里。

  李清照站在厅门内,目光落在梁从政身上,微微一怔。

  她不认识这个人。

  但她看见了梁从政脚上那双靴子——薄底,黑缎面,靴口绣着极细的暗云纹。

  之前来皇宫里来的内侍也是穿的这种靴子

  “这位内官,”她敛衽行了一礼,声音从容,“不知如何称呼?”

  梁从政暗自点头。

  好眼力。

  他躬身回礼,比寻常的揖礼压得更深了几分。

  然后他直起身来,并没有报自己的官职,只说了三个字。

  “吾姓梁。”

  李清照的眼睫微微动了一下。

  姓梁。

  宫中姓梁的内侍不少,但就眼前这人的年纪与气度,略微思索之下就知是谁了。

  “梁都知。”她改了称呼,语气未变,却将礼数又周全了三分。

  梁从政微微一笑,都知也好,都都知也罢,在李娘子面前摆这些品级,没有意思。

  “李娘子,”他敛了笑容,声音压低,“吾今日登门,是奉了官家的旨意。”

  厅中安静了一息。

  李清照垂着眼,片刻后抬起头来,面色如常,只声音比方才轻了些。

  “请梁都知坐下说话。”

  “不必。”梁从政摇了摇头。“吾传完话就走,不便久留。”

  他顿了顿,将声音压得更低。

  “今日一早,太后娘娘驾临福宁殿,与官家面谈。所言之事,只有一件。”

  “官家的意思是,不纳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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