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摸着司马家过河 第211节

  邓忠向西北望去,秃发部的那几千“精骑”,正向西北面逃窜,虽是败退,却仍旧维持着阵型。

  如果没猜错,秃发树机能应该就在里面。

  只有他还能维持这支溃军的秩序。

  邓忠扫了一眼身边将士,人和马都气喘吁吁,重骑兵不能无敌的,用正面战场所向披靡,爆发力强,却不擅长追击,厮杀到现在,人和马都略显疲惫。

  不过文鸯已经率虎骑军跟了上去。

  虎骑军都是精骑,人披甲,战马却不披,每人三马,很多士卒一边追击一边换马。

  汉人的骑射虽比不上胡虏,但有了马鞍、马镫、马蹄铁,在长期的训练,骑术并不弱于胡虏。

  汉朝北击匈奴的主力便是骑兵,白狼山之战,张辽也是骑兵突袭。

  文鸯率领的虎骑军在换了马后,追击明显游刃有余,却并不急着杀上去,只是跟在后面,截杀掉队的鲜卑骑兵。

  一口一口吃掉鲜卑骑兵。

  邓忠松了口气,文鸯勇冠三军,却并非莽夫,天已经黑了,这几千鲜卑骑兵若是誓死反扑,虎骑军就算打赢了,伤亡也会非常大。

  毕竟这群鲜卑骑兵也披着铁甲。

  邓忠的目光回到战场上。

  夜色之中火把如星辰一般,牛催的圆阵已经散开,将胡虏切割开来,点燃了篝火。

  胡虏漫山遍野,密密麻麻跪在谷地里,战马漫无目的的游荡,整片谷地如同铺了一层暗灰色的地毯。

  一些胡虏还在奋力冲杀,想要冲出分割圈,与牛催的步卒绞杀在一起。

  不过绝大多数胡虏,还处于混乱惶恐状态,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些胡虏为何不逃?”姚信大为好奇。

  八九万胡虏若是趁着夜色逃亡,牛催的万余步卒根本拦不住。

  “往哪逃?吃什么?蝼蚁尚且贪生,而况人乎?”邓忠问出两个最根本的问题。

  这些胡虏之所以跟着秃发树机能起兵,是被司马昭的重赋逼的走投无路,正好遇上河西的旱灾,为了活下去,有口饭吃,只能跟着造反。

  如今秃发树机能扔下他们逃了,他们的牛羊不是饿死就是骨瘦嶙峋,没有足够的食物维持族群的生存。

  留下来,还有一条活路,逃入荒野,便是死路一条。

  不管胡虏还是汉人,活下去才是最基本的诉求。

  草原上的习惯,谁赢了,其他部族就投奔谁。

  “我们的粮食……怕是养不活如此之多俘虏!”姚信满脸担忧。

  为了这一万七千人的远征,夏国几乎掏空家底。

  谷地中的胡虏,至少九万余众,九万张嘴,九万个无底洞……

  “先稳住他们再看,能活多少是多少,传令,凡不下马跪地者,皆斩。”邓忠换了一匹战马,在重骑兵和虎贲的护卫下,走向战场。

  只要有一口吃的,这九万胡虏就是九万劳力,关中正在修驰道、兴水利、建城池、开垦荒地,需要用人的地方太多。

  但若是没有吃的,这九万胡虏就是一个隐患。

  “跪者活,立者杀!”

  “跪者活,立者杀……”

  各种语言组成的劝降声一遍一遍在战场上传荡开来。

  邓忠走到哪里,哪里的胡虏便扔掉兵器,纷纷下马,跪在马蹄之前,头都快杵进泥土里。

  跪拜仿佛涟漪一圈一圈的扩展开来。

  胡虏连抬头看一眼的胆量都没有,全然没有刚才的疯狂模样。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邓忠从北面走到西面,一群匈奴骑兵簇拥在一起,将近六千余众,长矛竖起,弓箭上弦。

  受这群匈奴人的影响,周围原本跪下去的胡虏,又站起来不少。

  邓忠还没派人上前劝降,骑阵中就奔出两骑,深目高鼻,明显的胡虏长相,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汉言,“我等乃捍蛭部,愿意归降,为夏公征战,只求分河西一县之地给我们栖身。”

  “入塞匈奴十九种之一,与屠各、羌渠、贺赖并列。”旁边的军吏低声报出他们的来历。

  即便到现在,还有很多胡虏没有弄清楚现状。

  秃发树机能最狂妄时,号称二十万大军,实际上,很多胡虏只是借着他的旗号浑水摸鱼。

  “半炷香的功夫,下马跪地。”邓忠也不惯着他们。

  河西走廊上遍地黄金,遍地是沃土,现在分一个县的土地给他们,几十年后,就能崛起一个新的部族。

  东汉永和年间,羯人被安置到上党武乡,两百年后,整个北方的汉人遭遇灭顶之灾……

  两名匈奴骑兵互相看了一眼,调转马头就走。

  “众将士听令,一个不留!”邓忠对他们不抱任何期待。

  “半炷香不是没到吗?”姚信的眼神中透着清澈的愚蠢。

  “我说的是半炷香之内,要将他们斩尽杀绝!”

  作为胜利者,顺理成章的拥有解释权,比起动辄屠城、坑杀俘虏的其他胜利者,邓忠已经相当克制了。

  令旗挥动,重骑兵在左,虎贲在右,直接俯冲了过去。

  重骑兵在这种地形上的杀伤效率堪称恐怖,简直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匈奴骑兵身上的锁子甲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一个照面,长槊斩马刀之下,人马俱碎,残肢断臂、内脏骨头散落一地。

  “还有谁?”邓忠长槊指着周围胡虏咆哮。

  那些站起来的胡虏再度跪了下去,在血地里面瑟瑟发抖,比之前更为顺从。

  邓忠率领重骑和虎贲自西向南,又从南面转向东面,一开始还劝降两句,后来一句废话都没有,凡是没有跪下的人,重骑和虎贲直接碾过去。

  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谷地里的血腥气越来越重。

第三百零九章 粮

  夷狄畏威而不怀德,杀的越狠,便越是顺从。

  一夜未眠,到天亮时,总算控制了形势。

  伤亡、斩获还在统计当中,文鸯追击秃发树机能也没回来。

  邓忠扫了一眼面前跪伏在地的数十个胡酋头领,有匈奴的豪酋,有羌人的首领,有鲜卑折兰、乙弗、车鹿各部渠帅。

  皮毛衣袍早已沾满了泥血,跪在大营中一动不动,全都屏气凝神,狼狈不堪到了极点。

  “尔等率部来犯,屠我边民,焚我城郭,掳我妇孺,按理当尽斩于阵前,一个不留,念尔等今已伏地,留尔等性命,尽贬为奴籍,编入屯营和牧营,世世代代为中夏放牧耕田。”

  邓忠话音未落,一个髡发豪酋猛地抬起头,双目圆睁如铜铃,脖子上青筋暴起,“我秃董部世为草原雄鹰,祖上跟随冒顿大单于逐鹿四方,岂能为汉奴耕……”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虎贲手起刀落,寒光一闪,那颗髡发的头颅便滚出去三四步远,腔子里喷出的血溅了旁边几个渠帅满身。

  那几个渠帅浑身一哆嗦,伏得更低了。

  “将秃董部众,全部斩首。”邓忠眼皮都没抬一下。

  本来粮草就不足,不愿意当奴隶,就去做鬼。

  入乡随俗,邓忠遵从草原的规矩,胜利者对战败者可以予取予求。

  营地外,立即传来一阵阵怒吼声和惨叫声。

  不到一炷香功夫,便逐渐沉寂下去,一股血腥气钻入帐中。

  邓忠满脸的和蔼可亲,“诸位若有异议,但说无妨。”

  “不敢,我等任由夏公处置!”

  “诸位果然深明大义,孤深感欣慰,从今往后,你们可以在长安当个富家翁,不愁吃喝。”

  这年头能在西北活下来,混成首领的人,都不蠢,知道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有人抬头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邓忠,然后低下头。

  有人身体明显颤了一下,伏在地上的双手捏成了拳头,却还是不敢妄动。

  也有人面带喜色,冲邓忠叩头。

  邓忠也不管他们的反应,让亲卫押着他们的一家老小上了马车,在骑兵的护送下,向东而去。

  没有这些豪酋裹杂在俘虏中,俘虏更加听话了。

  甚至有人主动协助打扫战场,清理尸体,还将阵亡的胡虏头颅割下来,堆成京观……

  其中不乏他们族人,邓忠不知道他们怎么下得去手的。

  至于变成奴隶,更没有人反对,草原上的规矩一向如此,战败方的男人女人孩童都是胜利者的奴隶,牲畜和家产随意处置。

  很多俘虏活的还不如奴隶……

  将各部的豪酋渠帅大人送走后,又冒出一批人,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言,口口声声要给邓忠当狗,将隐藏身份的豪酋指认出来,举报预谋逃亡的族人……

  邓忠以前觉得草原上的人生性耿直,部族内极为团结,没想到也会有这一面。

  有这些人的协助,管理俘虏来,轻松了不少。

  也让军吏们腾出更多人手清点战场。

  “此战我军阵斩两万三千余,俘虏八万六千余,获各类战马七万匹,大小牲畜七万余,获粮草一万七千石,我军步卒阵亡一千五百七十二人,伤两千四百五十七人,骑兵阵亡七百一十五人,伤两百三十二人。”

  军吏念完战报,邓忠眉头一皱。

  十几万胡虏,竟然只剩下七万头牲畜,和一万七千石粮草……

  粮食危机比想象当中还要严峻一些。

  伤亡的士卒将近五千人,凡是统计在受伤名单上的士卒,基本就是伤残或者重伤,失去战斗力。

  “昨日敦煌不是送来了一批粮草吗?”牛催腰腹上和肩膀上缠了布带。

  这一战,他功劳最大,率步卒死死钉在埋伏圈的正中心,扛住了胡虏四面四面八方的围攻,身中六箭。

  “杯水车薪,供应我们的将士足够了,八万多俘虏,还有这么多马匹,敦煌也不够。”邓忠望着他身上新伤和旧伤,心中一阵难受。

  他现在年轻,还扛得住,一旦上了年纪,旧伤复发,生不如死……

  牛催却满脸不在乎,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干脆……”

  杀俘在这时代并不常见,东汉名将段颎伐羌,犁庭扫穴,不投降要杀,投降也杀,曹操起家时,粮草不足,曾多次屠城。

  对于胡虏,邓忠没什么道德负担。

  不过夏国百废待兴,到处都需要人手,上郡、北地郡要修建城池,凉州要修建驰道,邓忠还准备恢复山丹马场,并在河南地再建一座大牧场。

  没有奴隶,便无法快速恢复元气,最终还是会压在夏国子民的头上……

  一个国家的崛起,总要有人付出代价。

  不是外边的奴隶,便是自家的子民,这是这个时代的客观发展规律。

  蒙古人横扫欧亚大陆,屠城无数,所过之处尸山血海,但蒙古人却过的猪狗不如,竟然被卖给汉人世侯为奴,还被贩卖到了波斯、高丽、倭国……

  这样的崛起不要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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