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给宝玉当二哥 第11节

  到了后院,只见众姊妹都围在石桌前,独宝玉立在一旁愣愣出神。

  贾琰便招呼道:“都做什么呢?怎么不与宝玉玩了。”

  众人回头见了他都笑道:“瞧瞧,咱们的解元公来了。”

  探春道:“我们才不理他呢,合着阖府上下都知道你要中,都把礼备下了,他就知道了,偏不告诉我们。”

  迎春撇了司棋一眼,又看了看宝玉道:“这一来倒显得我们不懂事了。”

  贾琰笑着走过来,推宝玉上前道:“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害我少收了多少东西,你可得赔我。”

  三春听了都笑,宝钗也笑道:“你哪里就缺这点东西了,又在扮这出戏呢,横竖过几日也补给你了。”

  说着便拿出块眉纹歙砚来说道:“我也是今儿才知道,刚巧前日给我哥哥买了块砚,他又不写字,白糟蹋了好东西,正好拿来贺你。”

  黛玉看见心想,她哥哥既不写字,怎么会送砚台,分明就是专门备下的,生恐姐妹们怪她,才找这个托词。

  复又想到,可惜自己没个哥哥兄弟的好编排,若说是给宝玉的拿来贺他,又显得不甚上心。便把备好的一个芙蓉扇坠,往荷包里塞了塞,只做与三春一样没有准备。

  宝玉忙上来陪笑道:“我知道错了,以后再有这事,一定跟你们通气。”说着便从石桌上将自己备好的那物件托在手心,呈到贾琰面前说,“喏,给你的。”

  贾琰接过来一看,是一只通体晶莹的白玉兔,背上还錾着两行小字,道是:中天一片无情月,是我平生不悔心。

  贾琰看罢笑道:“这回好了,我也有玉了。”

  黛玉问道:“方才宝玉说这句诗是你做的?可有全诗没有?”

  贾琰略有些尴尬道:“这是我在一本古书上看到的两句话,深为喜爱记了下来,并不是我作的。只小时候对他说过一遍,谁知他就记在心里了。”

  宝钗笑道:“玉兔云中捣药声,寒云捣尽月空明。这样讲来,宝玉这个礼物送的可大有深意,二哥哥你可明白?”

  黛玉也笑道:“这是让你把他这只小玉兔,存在你那颗明月心里呢。”

  宝玉涨红了脸道:“好啊,你二人一唱一和的,这样拿我取乐,以后再有什么好东西,我都不拿给你们玩了。”

  看他这样孩子气,众人又大笑一番,接着又拉着贾琰问了许多前院光景,贾母才叫用饭。席上自然热络,杯来盏去、传花行令,至晚方归。

第二十二章 寒蝉凄切

  后几日贾琰自然忙碌,要去府衙参加鹿鸣宴,又要开宗祠祭祖,又去各相熟的府里拜见回礼。

  贾母又命人找来戏班庆贺摆席,接着自邢、王二夫人以下,至鸳鸯、袭人等体面的大丫头纷纷凑桌请客,再有贾琰还席,一连闹了八九日,府里这股热乎劲儿才算消停下去。

  天气转寒,这日外面又有薛蟠,携着冯紫英、卫若兰等几个和他要好的,来请贾琰与宝玉。不得不去了,同他们周旋了半日,再回来时就听栖鸾说,老太君传话叫过去商议大事。

  贾琰便整治一番又往荣庆堂来。

  甫一进门,但觉气氛颇有些凝重,王夫人与李纨、凤姐儿都在,却不见黛玉,只是听见里屋不住有人抽噎。

  心中盘算一下就知,想是扬州来信了。

  果然听贾母道:“你扬州的林姑父寄信来,说是身染重疾,想要接你妹妹回去见见。本想着咱们府里,必要有个人去送一送,可琏儿如今的情况你也知道,实在是难以骑马行舟,一时竟也没个主意。”

  王夫人接着说道:“我是想着,不如还是请东府里珍大爷想想法子,或是叫蓉儿过去。”

  贾母略有些不喜,摆摆手道:“他们府里哪有立得住的爷们儿,去了白丢咱们人家的脸面。依我看,须得琰哥儿你走一遭才好。”

  贾琰自忖度着,林如海此番病重,家里都以为其命不久矣,可怜林家人丁稀少、香火单薄,只有黛玉一点骨血。

  到了那边若真事有不谐,连个主持丧仪事务的人物都没有。

  原本应是贾琏前往从旁料理,可如今阴差阳错的,贾琏竟远行不得。

  作为林如海的岳家,此事须落不到别府头上。何况东府里那群纨绔,在京里仗着宁国府的名头,勉强还能撑个一刻半刻,到了扬州地界,只怕上不得台前来。

  众人不知贾琰心中所想,只当他是犹豫,屋内黛玉也哭得愈发伤心起来。

  王熙凤见状便道:“琰兄弟也不用多虑,横竖琏二爷再有个把月也就无碍了,只消有个人去支应一时,等这边他好了,立刻就让他动身过去。”

  贾琰当然不为这个,开口道:“姑父竟遭如此大难,做侄子的自然当去拜见,还是我送妹妹回去吧。”

  王夫人急道:“老祖宗!琰儿这般年纪,去了那边让人笑话,还是再寻个妥帖的人去吧。”

  贾母道:“琰哥儿虽年纪轻些,可这府里上上下下,哪还有人比他稳妥,何况他如今已有功名在身,是场面上的人了,也不能总圈在府里。”

  李纨也帮腔道:“是啊太太,琰兄弟是今年的解元,去到哪里都是堂堂的人物,谁又敢笑话他年轻呢。”

  王夫人仍不依道:“想这一路山长水远、风餐露宿的,让他和林姑娘两个这样小的去,我不放心。”

  凤姐儿又解劝道:“嗳呦,我的太太。琰兄弟调理身子的法子,比那坐了一辈子堂的老郎中还要多些,您还怕这个呢。路上太太放心,自会多安排人伺候着,断不会出什么差错的。再有要是琰兄弟去,说不得能把姑老爷的病瞧好,就更是再难得的事了。”

  王夫人想了一刻,只得搬出贾政来道:“琰儿后年还要会试,这一去怕是得有个大半年,耽误了他的功名,老爷也是不依的。”

  听了这话,众人自是不好再言语,只有贾琰站起身,掷地有声地说:“太太放心,老爷那边我自去说。”

  言罢一挥袍袖,直往梦坡斋去。

  过了小半日,才又转回来,略显疲倦地回禀道:“老爷已经准了,就由我送林妹妹回扬州。”

  听罢众人才松了一口气,屋内黛玉也略止住哭声。王夫人虽仍担心,但经李纨与凤姐儿左右解劝,只得接受了这个安排。

  随即忙忙地打点二人起身。一应土仪盘缠,不消烦说,自然要妥贴。

  贾琰又精心备了许多药材器具,让栖鸾、附鹤收好,并贾琏送的那把剑也随身带着。

  遂作速择了日期,贾琰与林黛玉辞别了贾母等,带领仆从,即要登舟往扬州去。

  临走那日,府里长辈姊妹等不需细表,单说宝玉。

  向贾母讨了半日的恩典,得准后带了一群从人,直将琰黛一行送至码头。

  离别时,还将下过一场冷雨,众人已在舱中坐稳。宝玉命人于岸上置下幔帐桌案,单与贾琰、黛玉相叙。又自捧着暖壶斟出两杯热酒来,眼中含泪道:“你们这一走,我的魂儿也要随你们去了。”

  黛玉此时满心都在扬州的父亲身上,又闻宝玉此话,不免又滴下泪来。

  贾琰只得强笑道:“你且放宽心,这一趟去将扬州那边料理好,我们就回来了。”

  宝玉又道:“自我落地,还从没离你这么久、这么远过,我总有些害怕。”

  这话倒是不假,相比于贾政与王夫人,更多陪伴他的反而是贾琰。

  贾琰无言,只将项上扣钮解开,扯出一根丝绦来,上系着的正是那只玉兔。

  见了此物,宝玉心下伤感,忙按住贾琰的手,将那玉兔与他珍重放回胸前,仔细别上扣子,又在外罩的青狐披风上拍了拍,不再言语。

  转过头来,宝玉拉住黛玉的手,谆谆道:“妹妹也要多爱惜自己的身子,若有不舒服了,多让二哥哥瞧瞧。一路上要听他的话,既想着姑老爷,也得念着自己个。”

  黛玉点点头,只不住抽噎,竟连话也说不出来。

  宝玉又自作轻松道:“有他陪你去,我最是放心。说不得他去了便是手到病除,姑老爷的病就好了。我只求着姑老爷能康健起来,你们就能放心回来,到时候咱们兄弟姐妹就又能一处了。”

  话说到此,船上有人催行。宝玉自转过身,朝后摆摆手哽咽道:“快走吧,早走一刻就早回来一刻。”

  这边贾琰又叮嘱道:“你在家也要好好的,凡事多听老爷太太的话,我不在家若闹出事来,没人救得了你。”

  宝玉却不回头,也不再看他俩,只背着身点一点头,又跺着脚道:“走罢!”

  贾琰这才携了黛玉上船,安置好后又回到船头眺望。

  但见船起时,水边暮霭四合,只余一个穿着大红披风的身影,仍在岸上茕茕孑立。

第二十三章 近乡情怯

  时已入冬,船行在江河之上,一过了夜,早晨河面便会浮起一层薄冰。

  行船的船家更急,原本淮安段正值疏浚船舶难行,若再冰封就更不知几时能到,便急去请了贾琰的意思。

  贾琰想着,黛玉归心似箭,自然也无二话,命他昼夜兼行。

  刚上路时,黛玉总是以泪洗面,饭也懒怠吃,觉也懒怠睡,只坐在舱里,看着水面发呆。

  紫鹃看着心里害怕,常劝她出舱走走,又常请贾琰及附鹤、栖鸾过去陪她说话。

  加之有心无意的,让贾琰讲一些瞧病治病的案子,逐渐黛玉心里有了些指望,也就暂时平复下心情,只愿早到扬州。

  这日,行船正经过江南河段,夜里河面上北风呼啸,一早便下起纷纷扬扬的大雪来。

  不知为何,贾琰自夜间起就心内燥热,辗转难眠。早起梳洗罢,披了披风,就想着去舱外甲板上看看雪。

  栖鸾、附鹤原要跟着,贾琰只笑说,外面冷得狠,让她们去找林妹妹说说话罢。

  二人自知,贾琰看似随和,实则个性最为执拗,遂不再劝阻,只任他去。

  贾琰独自站在甲板上,自怀里掏出一封书信。

  这是昨日快船追上来交与贾琰的,署名是贾琏与王熙凤。

  想来应是东府蓉大奶奶秦可卿去了,展开信看,果然如此。这虽是贾琰意料中事,可仍倍感心酸。

  也不知这秦氏是否知道自己的前世今生,更不知她走时是无牵无挂还是梦绕魂牵。

  这般想着,贾琰不禁自嘲一笑。

  她如今已得解脱,可自己还困在这方天地间,已历近十五年,前世种种竟都开始模糊起来。

  那些亲朋挚友,几许爱恨情仇,都如这河水一般,奔流远去。

  此时再看岸上,有一大城轮廓隐于雾中,越来越近。

  朦胧间虽看得不甚清晰,却只觉山如龙蟠,城似虎踞。

  不禁心头一动。

  是金陵!过金陵了!

  正当此时,鸡鸣寺大钟敲响,梵声阵阵,若有若无,直往河上飘来。

  贾琰忙扶着船侧栏杆探出身去,只希望能离这片土地近一些,仿佛如果能再近一些,就能看到当年的自己、当年的故人。

  夫子庙在哪里?秦淮河又在哪里?六朝的桨声灯影,那些曾经飞扬跳脱的少年,如今都到哪去了呢?

  船行悠悠,金陵城逐渐被抛在身后,贾琰才失魂落魄地直起身,眼神仍在发愣,连头上的雪,都来不及抖落。

  这才明白,原来最深的乡愁,是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不禁望着金陵的方向,长叹一声,缓缓念道:

  “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

  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

  念罢一遍,仍在出神,只听身后有人小声问道:“二哥哥是想家了么?”

  贾琰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转过身来,微笑说道:“是啊,刚路过的就是我家。”

  再看黛玉,披着一领白狐披风,带着帷帽。身边紫鹃、雪雁、栖鸾、附鹤各打着一把伞,将她围在中间,不让一丝雪花落在她身上。

  黛玉自捧着一个手炉,走上前递给贾琰,贾琰将掉在地上的信收进怀里,接了手炉。

  黛玉复又从紫鹃手里接过伞来,撑在二人头上。轻声问道:“刚是路过金陵了么?是你的老家?”

  贾琰点点头道:“是我的老家,我也许久没回去过了,或者说,其实我从没回去过。”

  黛玉有些不解,但看贾琰神色怅然,只说:“此番为了我的缘故,却让你背井离乡,是我对不住你,妹妹在此谢过了。”

  说罢,黛玉朝贾琰施了一礼,贾琰扶起她道:“这本是我自愿的,何须你来道谢呢?”

  黛玉抬头看时,只见贾琰头肩上落满雪花,便微微招了招手,示意贾琰低头。贾琰自弯下腰,任由黛玉为他仔细拂去。

  罢了二人又并肩,一同看河上雪景,黛玉问道:“方才听你念的那首《长相思》,是你自己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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