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1913:行走在民国 第90节

第127章 阳光先生

  故事刚铺垫完背景就戛然而止,把人弄得上不上下不下的,吕碧晨特别难受。

  半岛是被美利坚打开了国门,宥镇却因为家仇选择在美利坚的部队服役,并且想要成为一个真正的美利坚人,兜兜转转却又以美军身份重返故土。他怎么完成任务?又怎么报仇呢?

  钩子埋得就让人有往下看的欲望,搞得吕碧晨心里头痒痒的。

  不过确实到饭点了,吕碧晨领着女工去张罗饭菜,总不能让说书先生饿着肚子。反正林砚之跑不掉,怎么着都得让他今天把故事讲完。

  申归植怔怔望着林砚之,诧异道:“林先生,您莫非去过半岛?口中描述的街巷乡野风貌,竟和我记忆里的场景别无二致。”

  “去倒是没去过,看过一些记载。况且落魄的乡村大同小异,在中国走一走看一看,不少也是这幅样子。”

  其实口述的内容就是半岛电视剧《阳光先生》,剧中的画面被认为是韩剧的天花板,采用宽荧幕比例,视野更宽广,不少粉丝都说“每一帧都可以截下来当壁纸”。

  导演的作品有《鬼怪》《太阳的后裔》,编剧则是写过《巴黎恋人》《布拉格恋人》《继承者们》《鬼怪》等作品的金恩淑。一向以毒舌和苛刻著称的半岛媒体甚至说出了“只有金恩淑,才能超越金恩淑”的评价,首播就打破了有线台的最高收视纪录。

  电视剧聚焦在韩剧很少涉及的义兵运动,虽然爱情是主线之一,但宏大叙事下并不是传统意义的爱情偶像剧,主要角色几乎都相继殉国,对很多国内观众来说不了解这一段历史又不喜欢悲壮的故事,加上还有限韩令,所以质量上明明高于《鬼怪》《太阳的后裔》,可是在国内并没多少反响。

  申归植非常喜欢崔宥镇的人物设定,直觉告诉他这会是一个极其优秀的故事:“林先生稍作等候,我把北平的流亡同胞找来,他们应该非常欣喜能够听到一个发生在故乡的故事。”

  春风楼酱肘子、松鹤楼松鼠桂鱼……

  吕碧晨除了带了大鱼大肉回来,还跟着迅哥儿、钱夏他们……

  “嘿嘿,听吕小姐说你在这讲故事呢,我们就跟过来瞧瞧。”钱夏嘻嘻哈哈。

  吕碧晨多跑了几家酒楼,没想到就遇到了外出觅食的迅哥儿一行人。他们一听顿时心生好奇,赶紧让酒楼打包,屁颠屁颠地跟了过来。

  “不能白听啊,帮我记下来,省得我说完就忘了。”林砚之找了些纸笔给他们。

  其实他手机里有全集,忘是不会忘记,就是想偷懒,少写点字。

  那边申归植不仅喊来了同胞,还有不少报界的朋友,陆净熙和丁保成赫然在列。

  “砚之!你不好好写《男儿当自强》,怎么还有空给人讲故事!”陆净熙一脸幽怨。

  林砚之同样把纸笔塞给了他们:“为了让我少写点字,你们分分工,就当是听故事的费用。”

  陆净熙想了想,他是拦不住林砚之,不如让他少写点字,哪怕是有新书也早点折腾完。

  准备了一桌饭,来了两桌人,那怎么办?

  反正不能让林砚之饿着,他才是主角儿!

  附近的小餐馆送来的饭菜味道一般,可大家济济一堂聊得倒是挺融洽。

  申归植确实善于外交,很快就把气氛带动起来。

  他从魔都赶来北平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国会商议的《报纸条例》和《出版法》,李守昌的《法言报》并不是个例,而是几个大城市都有小报陆续关闭,理由各种各样。

  办报纸的都是消息灵通人士,一下就打听到大总统在酝酿加强新闻管理。

  二次革命之后,其实不少人心里都有数,大总统要是不加强新闻管制,任由国党派系的报纸指着鼻子骂那才是稀奇。而且新闻管制也有先例,金陵临时政府就出台过《暂行报律》。

  革命党人见报纸上“语杂言庞,思有以轨物”,想要纠正这股风潮,才出台了《暂行报律》,一共只有三章。它除规定一切新闻出版人员均须依法注册外,还规定流言煽惑,关于共和政体有破坏弊害者,应受处罚;调查失实,污毁个人名誉者,要受相应的惩罚。

  然后就被太炎先生给喷了,魔都各报同时刊载了他起草的《却还内务部所定报律议》,痛斥临时政府“是欲袭清廷之故智,钳制舆论”。

  对于草创的临时政府而言,这一下捅了马蜂窝,立马就怂了,3月2日发布的简略法令,9日就撤回去了。报人觉得这是言论自由的胜利,可忘了言论自由是有底线的,也需要承担社会责任。

  就是因为有了先例,此次大总统和国会再次准备管控新闻,报人就想方设法搞来了议案内容,零零总总二三十条,一下就炸锅了。

  丁保成还愤愤不平呢:“议案里面说淆乱政体者、妨害治安者、败坏风俗者禁止刊载,完全不给定义,这不就是给政府和警察随意干涉和利用吗?”

  “官字上下两张口,真要是实施了他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想让我们闭嘴,就说内容败坏风俗,报道个贪官污吏,就说我们妨害治安,到时候这报纸还办得下去?”

  作为《民权报》经理,申归植也说了魔都报界的一些想法:“我沪上报社都是反对这个议案的,第一受不了的就是需要缴纳保证金,这无疑是对很多小报非常不利。”

  “另外就是发行报纸,应呈请警察官署认可,这完全违背了新闻的及时性。以我对魔都警察的了解,不给塞钱就给你拖着,无疑是给他们勒索我们的一个借口。”

  北平和魔都两地的报刊代表很快达成了共识,无论如何是不能眼睁睁看着《报纸条例》通过,这等于是给各个报刊脖子上套上了绳索,政府想什么时候勒死他们就勒死他们。

  迅哥儿和钱夏他们没参与报人之间的议论,而是听吕碧晨说了之前口述的开头。

  “崔宥镇身上的矛盾感太强烈了,人物塑造上远远超过了之前《精武英雄》的陈真和《壮志凌云》的李连杰,我觉得后续的剧情绝对非常精彩。”迅哥儿出于敏感猜测道。

  钱夏:“吕小姐刚才提到,这是个寻找故乡的异邦人的故事,显然就是崔宥镇,如果是我的话,大概是利用美利坚外交和军队身份来报仇雪恨。”

  陈师曾啧啧道:“所以你是你,砚之是砚之,只是讲个人的报仇,和简单的国家认同问题,这就不是砚之的风格,不会那么简单的。我对半岛了解一点,辛未洋扰只是开胃菜而已,按照主角的年纪,回到半岛应该是30-40岁,这个时间正好是半岛的义兵运动期间,我觉得砚之的格局会超出我们的想象。”

  吃饱喝足,大家团团坐下,开始听林砚之讲故事。

  “接下来,我们就开始讲第二位寻找故乡的异邦人,具东魅。在朝鲜有一类人和平民说话,都要下跪伏地,他们被叫做白丁,也就是我们常说的贱民。白丁男人手里虽然有刀,却无法砍任何人。饱受欺凌的小东魅就朝着父亲大喊,让我活得如此禽兽不如,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

  “东魅的母亲为了讨回欠款,在冰天雪地的冬日里跪在其他平民面前,受尽凌辱仍旧无法得偿所愿。为了不让孩子也遭受这种苦难,她母亲举着刀,让东魅离开,白丁血脉她受够了,流浪卖力行乞也好,去当山贼也好,在我杀了你之前,滚!”

  “朝鲜的母亲,为了拯救自己的孩子,要么自我了断、要么被杀,再或者选择被抛弃。”

  “东魅手中的刀和他父亲不同,可以砍任何人,知道他砍的第一个人是谁吗?他砍的第一个人,是娇生惯养的两班小姐,他用最锋利的言语砍向了她。两班小姐救了少年的他,可是屠夫出身的他与两班小姐之间有一道鸿沟,因低贱的出身而深感自卑,因为低贱的出身而对救他的小姐恶语相向……”

  钱夏感觉到了人物的冲突,翘着二郎腿:“两个异邦人,一个投靠了美利坚,一个卖身东洋,他们找到了养父,却感觉又像是在说自己的国家,朝鲜不就是先被美利坚打开国门,甲午后又被东洋占领。”

  迅哥儿神色凝重:“我有点认同师曾的观点,砚之不是在讲两个人,而是两个国家和一个民族的史诗。”

  陈师曾震惊于迅哥儿的判断:“史诗?不至于吧。”

  “继续听听吧,已经讲了两个异邦人,后面必然要说他们如何找到自己的故乡。”

  崔宥镇、具东魅身上流着朝鲜人的血,但他们拒绝承认自己是朝鲜人。由于贫贱的出身,在朝鲜他们根本就没有地位可言,甚至不被当作人来看待,是母国先背叛了他们、迫使他们远走他乡。

  “时间一晃到1894年,因为大清在甲午战争中败给了日本,所以附属国的朝鲜在东洋人强迫下开始改革,史称甲午更张。之前讲过牺牲的高公子的遗女高爱信长大成人,她每天都喜欢读书看报,就为了了解国家的变化。”

  高爱信其实才是《阳光先生》,俗气点说是个玛丽苏的故事,美利坚人、东洋人、朝鲜贵公子都爱上我,但这部电视剧能够获得超高的口碑,是因为融合历史、战争与阶级反思的严肃爱情史诗,虽有浪漫元素,但高爱信并非完美无瑕的玛丽苏式角色。,她是末代两班贵族,背负家国仇恨、有政治觉醒、会枪法也敢抗争,却屡屡受挫、屡陷道德困境,描写的是她的成长和人物弧光。

  高爱信的故事从刺杀亲日派美国人开始,她在行动中遇到了崔宥镇。

  迅哥儿塞了块糖:“果然不出我所料,砚之的故事不是谈情说爱,而是几个人如同阳光先生一样,在引导她。”

  吕碧晨加入讨论,一脸兴奋:“我还是觉得高爱信才是阳光,我觉得应该叫做阳光小姐,砚之对她实在是太好了,高爱信融合了传统儒家的优良品质和现代开放包容的精神,给迷途的异邦人照亮了归乡的道路,她就是时代中朝鲜美好光明面的化身。”

  “你觉得这个故事只是在说朝鲜吗?”迅哥儿幽幽地问道,“虽然砚之的故事有着明显的时代背景,可是拨开这层关系,高爱信是旧时代觉醒的贵族,在亡国危机下阶层的醒悟,并且誓死抗争的一类人,有没有想到革命者?被祖国抛弃、在海外漂泊的崔宥镇,从旁观者到守护者,利用海外力量支持祖国独立,是不是很像南洋和西洋的爱国华侨在革命中踊跃捐款,不少都付出了生命。”

  吕碧晨情绪突然也低落了下来:“如果这么理解的话,爱信身上似乎能够看到鉴湖女侠的影子,同样的高贵出身,同样的受传统教育却突破闺阁束缚,接受新思想。爱信是夜间化身为义兵狙击手对抗东洋人,鉴湖女侠则是组织光复军反清……若是这样的话……糟糕,砚之不会给爱信安排了一个牺牲的结局吧?”

  鉴湖女侠就是烈士秋瑾,这是吕碧晨心中过不去的槛。

  钱夏咋舌道:“听个故事,你们怎么就能想得到那么多呢?我就是感觉听得很爽,觉得砚之实在是太厉害,忽发狂言惊满座,整个故事非常完整,我听过都能够记得住里面的人物特征,塑造上简直就是通俗小说的巅峰。”

  迅哥儿陷入了沉思:“我觉得砚之描绘的最好的反而是具东魅,他是底层的牺牲品,认贼作父的悲剧人物,他身上有……被封建制度啃食的痕迹,对……就是吃人,他是被吃的那个……他是帮凶,”

  迅哥儿激动起来,他捏着拳头:“对!吃人,吃人,封建吃人。”

  陈师曾没想到迅哥儿突然失态,赶紧拉住了他:“育才,小点声,你别破坏了砚之的情绪。”

  迅哥儿这才冷静下来,却已经无心记录,而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知道自己要写什么。就是具东魅这类,是被封建制度吃掉的人,他们试着反抗,试过顺从,却无法改变被吃掉的命运。

  史诗偶像剧也得有恋爱情节,林砚之很快讲到了船头定情的片段。

  “俩人第二次偶遇在澄静的湖面,报纸上说如今的时代是浪漫的时代,或许吧,那些开化之人喜欢的咖啡、法国西装与各国的舶来品,爱新与他们也并无不同,她的浪漫只存在德制火枪的枪口里。”

  “爱信主动邀请宥镇船夫,他默默划桨,左右轮换侧头看向别处,刻意不去看正襟危坐的爱信。宥镇故意用桨拍打起水花,惹怒了爱信,得逞后低头抿嘴偷笑。爱信恼怒地看着他,随后左摇右晃船只,事后还装出一脸无害的样子。她以牙还牙:别误会,我只是不太擅长坐船。”

  ——love是什么?听说比当官还好……一个人做不来,要一起试吗?

  ——你是说志同道合的伙伴?那我愿意!”

  “她在学习英文,且误以为Love意味着志同道合的同志,她希望找到能并肩拯救朝鲜的人。”

  ——我考虑好了。开始吧,LOVE。与我一起。

  ——好,晚到的答复,代表慎重。现在该从何做起?

  ——从互通姓名、握手开始。握手,寓意手中没有伤害对方的武器。

  ——LOVE比想象中容易,但这手何时松开呢?

  ——当你这双手拿起武器的时候。

  “爱信与崔宥镇正式地交往了,她换上男装和崔宥镇一起离开了药房,两人坐在黄包车上紧紧地靠拢……宥镇开始寻找各种理由留在朝鲜,只为能与爱信见面。他带来新枪,教爱信射击,并约定通过药房传递书信。爱信在信中写道:我们一起去看海吧,崔宥镇则回应,虽然有点难,但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看。”

  爱心身上有一种紧张感,有一种背负国之将破的沉重和悲怆。父辈逝去,家园破碎,爱心没法撒手不顾就与爱人逃离。爱信就说,她至死都只能是高家爱信。

  她至死都只能是朝鲜的高爱信,而不能是和崔宥镇回美国的高爱信。

  ——国家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不是应该有人能挺身而出为之战斗吗?

  ——我是在问,那个人为什么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

  有个女工激动地紧握双手:“啊啊啊,爱信和宥镇实在是……实在是太让人喜欢了,真的是佳偶天成。”

  “为什么我觉得爱信和东魅才更应该在一起,东魅肯定会对爱信死心塌地。”

  “东魅?他就是一个背叛国家的人,爱信是革命者,说不定后面就给他枪毙了!”

  女工田曦和这两人想法完全不同:“爱信的未婚夫金熙星不好吗?有钱有势,尊重女子平等待人,对爱信也很喜欢,也非常浪漫。”

  “他怎么是良人呢,他是宥镇仇人的孙子!你没听先生说嘛,这人所爱的都是美丽而无用之物。爱信是个女子都知道保家卫国,他一个贵公子却只知道消遣享乐。”

  故事还没讲完呢,女工就因为支持不同的男主快吵起来了。放到现代,这就叫抢番位和cp粉。

  吕碧晨总觉得金熙星似乎有点袁克文的影子,难道是砚之吃醋了?

第128章 赚足眼泪赚足钱

  宥镇对爱信的深情克制,是极致守护。

  “去拯救你的朝鲜吧,我来拯救你。这是我的history,也是我的lovestory。”

  东魅对爱信是疯狂的。卑微让他推开爱信,又以每个月的那一块硬币为借口等着她回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回到朝鲜吗?千百次转身,却只有一条路——走向你。”

  “你活着,我就没白回来。”

  金熙星是优雅的,他说:“赏花的方式有两种,一是将花折下插在花瓶,二是为了寻花上路。”他选择了后者,也知道他踏上的那条路定不会有花朵绽放。

  他办起无名报社,用照片和文字记录下东洋人的暴行,他说文字同枪炮一样也是充满力量的,他是美丽而炽热的火花。

  美籍朝鲜奴仆之子、日籍朝鲜白丁之子和朝鲜两班贵族之子,一个持枪、一个佩刀、一个拿花,出身不同、立场不同的他们却奔赴了同一个目标和结局。

  “我们抵达的终点,会是光荣与悲伤的结局,其中的哪一个呢?也许我们只是不知道如何停下来,或是没有理由停下来,这说不定……就是爱国心吧。”

  申归植亢奋地站起身来:“林先生,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心中的震撼,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三个男人,不同阶层,他们是异邦人,他们也不是异邦人,他们始终是和朝鲜的命运绑定的!”

  他一拍手:“我们这些流亡的人会回去的,我们这些异邦人注定得回去找到精神的归处!同胞们,回去,我们要回去!”

  “呜呜~”有位年轻的朝鲜人哭得情难自禁,整个人从椅子上跌落在地上缩成了一团,“我想家了,可我的父母、姐妹、兄弟都被东洋人杀害了,只有我还苟且偷生,啊~我哪里还有家啊!”

  他就像是受伤的野兽一般,缩在地上,肆无忌惮地发泄着。可能是创伤后遗症吧,这个年轻人好不容易找到了宣泄的时候。

  另外一个年长些的朝鲜人低声道:“让诸位看笑话了,就像是林先生的故事里说的那样,义兵运动中有两班贵族毁家纾难,各个家族的代表交出了各自的财产,他们和农民、奴仆们一起抗击东洋人。可同样,也有投靠东洋人的贵族,他们是爪牙,是更凶狠的猎犬。我们有的只有一腔热血和守护国家的精神,我们没有精干的士兵,也缺少枪械炮弹……我们的结局……先生!”

  他朝着林砚之鞠躬,哽咽道:“先生,不必再讲了。求求您别说了,我们……终究是失败的。”

  林砚之沉默了,义兵运动的时间线距离很近,不少流亡的朝鲜人都经历过。这个故事有爱情,是吕碧晨他们喜欢的内容,可对于朝鲜人来说,不亚于把内心的伤疤暴露出来。

  他原本只是希望把后世这部韩剧作为激励朝鲜人的一个故事,可他们同样是令人尊敬的爱国者,或许过于残忍了点。

  申归植把地上的年轻人扶了起来,坚定道:“让林先生讲下去,把我们的失败和苦痛说出来,如果连这些都无法面对,又怎么能够面对未来?”

  年轻人站起身来,抹了把眼泪:“是的,请讲下去,请中国的同志们看看我们的结局,这不是希望获得你们的怜悯,而是一定要警惕东洋人的狼子野心。”

首节 上一节 90/198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