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一枝粉桃花,右边一枝白梅花,针脚细密,颜色明净。
“这是我和三妹一起绣的。我手笨,多是三妹绣的。望伯爷不嫌弃,带在身上,也好保平安。”
贾琰接过来看了看,笑问:
“哪面是你绣的,哪面是三妹妹绣的?”
尤二姐道:
“梅花那面是三妹绣的,桃花这面是我绣的。”
“这桃花绣得活,像谁把真花贴上去一样。你手可不笨。”
贾琰夸道。
尤二姐脸一红,小声说:
“伯爷谬赞了。”
她说着,便往后退了半步。
“香囊既已送到,我就不打搅伯爷养伤了,先告退。”
“那我送送你。”
贾琰道。
“正好我也要去书房一趟。”
尤二姐忙道:
“不敢劳烦伯爷……”
“走吧,几步路而已。”
贾琰已经走到她身前。
尤二姐没办法,只得跟上。
两人沿着游廊往东走。
外头日头正好,几树早梅已经开透了,风一吹,便有零星的粉色花瓣飘进廊下。
贾琰与她并排走着。
尤二姐身量比秦可卿略高一些,腰肢极细,走起路来裙摆轻摇,像一株被春风吹动的垂柳。
她不敢靠贾琰太近,总落后小半步。
贾琰闻到她身上那股桃花香气。
不是脂粉的味,是少女身子干净又柔软的香,带着一丝甜。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香囊。
一面桃花,一面梅花。
他忽然笑了:
“我还以为三妹妹烦我呢。那日我多问了她几句,她便翻了脸。想不到还肯给我绣梅花。”
尤二姐连忙道:
“伯爷别多心。我那个妹妹,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她心里实则感激伯爷收留我们姐妹。只是嘴上从不肯认罢了。”
贾琰点头:
“三妹妹这性子也难得。直来直往,省了许多弯子。”
尤二姐听他夸三姐,似乎松了口气。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连廊尽头。
尤二姐站定,朝贾琰福了一礼:
“伯爷请留步。我从这里过去便到了。”
贾琰心下微动,忽然拉住她的玉手。
尤二姐身子一僵。
那手温热、有力,将她四根手指都包进掌心里。
她脸上“噌”地一下全红了,连耳下都透着一片绯色。
“伯……伯爷……”
贾琰凝视着她,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
那手软乎乎的,像没骨头一样,指尖却有些发凉,显是紧张。
“今日谢谢你和三妹妹的香囊。”
他停了一下,又慢慢道:
“等我过几日能出门了,再专程去你们院里坐坐。”
尤二姐心里又慌又乱,想抽回手,又使不上劲。
她低着头,脸红得要滴血,只能轻轻“嗯”了一声。
贾琰知道尤二姐这样的女子,最是温吞。
逼急了不行,冷落了也不行。
他点到即止,又在她手背上轻拍了一下,才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