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爷，是这个吗？”小青年指着石墩问道。
刘老黑点头，“对，就是那个。”
“那个不能举吗？”小青年又指向另一块明显更大的石墩。
刘老黑往那一瞧，正是半天也没人能举起的二百五十斤石墩。
“那个也行，”刘老黑撇了撇嘴，挥扇道，“去举吧。”
见这小子当真朝那巨石墩走去，刘老黑从鼻子里哼了两声。
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自己是试过的，一百五十斤他都有够呛，按着标准连大头兵都选不上。
就这小子，还想去举二百五……
“啪嗒！”
他手中的蒲扇应声落地，眼睛瞪得溜圆。
“军爷，可以了吗。”
小青年双手将那巨石墩高举过头顶，脸色也因用力而涨得通红。
“可……可以了……”刘老黑结结巴巴的回道。
考核举石，说是举，实则只要提至胸口超过三息即可，没人真傻到举过头顶。
周围的应征者见居然有人真能举起二百五十斤的石墩，顿时哗啦啦围了上来，对着场中的小青年连连喝彩。
就连张小四也躺不住了，拨开人群走入场内，提过一张一石五斗强弓，递给他道：“来，试试这个。”
“好嘞！”
小青年接过强弓左右瞅了瞅，随即摆开架势。
随着弓弦“吱呀”作响，这张近两百斤拉力的强弓竟被他拉得如同满月。
“好！”
“小子，好样的！”
“真乃英雄出少年……”
一阵阵喝彩声扑面而来，小青年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好！本都头果然没有看走眼，”张小四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都头，我叫吴璘。”
这个叫吴璘的青年刚报上姓名，就急忙从人群中拉出自己兄长，“还有我哥，我哥比我厉害多了！”
他说着催促道：“大哥，你快给他们露两手！”
“对，露两手！”
“好汉露两手给俺们开开眼……”
张小四看着腰背笔直，气度沉稳的哥哥，眼睛更亮，“你叫什么？”
“我哥叫吴玠！”
哥哥还没回复，弟弟就抢答了。
“好，吴玠，你不用考核了。”张小四摇了摇头。
就在众人还没来得及愕然时，就听得他下一句话道：“直接任我亲兵卫副都头。”
“月俸五贯，你可愿意？”
第117章 铁鹞子，败了！
月俸五贯！！
宛如沸水顶破锅盖，围观众人轰然炸开。
五贯啊！
足足可以买五只羊，或是三石粮食，若是省点吃，都够一家三口半年的口粮了。
“愿意！愿意！我大哥愿意！”吴璘拽着哥哥的衣袖，连声催促，“大哥，快答应军爷！”
吴玠的眉头从始至终都未曾舒展，今日的一切在他眼里都太过反常。
首先就是这个募兵，一般都是在州府征募，怎会在这偏僻小军寨设点？
其次就是这些兵卒，他也是乡兵老行伍了，一眼就瞧出来不是正规禁军出身，反而更似市井里的泼皮无赖。
最后就是这个军饷待遇，莫说小小军寨，就是禁军大营也未必支应得起。
不过这反常的一切，又确实是朝廷在背书，这让他着实有些分不清状况。
“我愿意。”
在弟弟不住的催促声中，他还是点头同意了。
无论这募兵有何蹊跷，且先应下再作计较。
五贯钱的月俸，确实很让他心动。
张小四大笑道：“好，来人，带吴玠、吴璘两兄弟去入军籍。”
在两兄弟走后，刘老黑才凑上来道：“小四，为何不让那个叫吴玠的也考核一番，若只是个花架子，咱不是亏大了？”
“你放心，俺这双招子不会看错人的，”张小四摇头道，“况且咱们此次募兵，不宜大张旗鼓，若是两兄弟表现太过惹眼，非是好事。”
刘老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最后又钦佩道，“小四，你和俺说说，你是怎么一眼就瞧出这两人是有真本事的？”
张小四回到太师椅上躺下，抬头望着万里无云的西北天空，喃喃道：“若是你也经常幻想，有朝一日能成为万人瞩目的大英雄，你就能看出什么人能成为大英雄了。”
刘老黑歪着头，也看着天空，只觉今日的天空，格外的晴朗。
就如他的脑袋，空空如也。
当他回过头来时，突然发现，身边太师椅上已然空空如也。
咦？小四人呢？
“头儿，您回来了啊！”
张小四麻溜接过王智手中的缰绳，点着头哈着腰，一点不顾忌张大指挥形象。
“嗯，小四，”王智下马，整了整衣袖问道，“募兵工作进行的如何？”
“回头儿，尚且顺利，六七日间已募得半数兵员。”
“嗯？可曾受到阻碍？”
“回头儿，不曾，边关百姓对咱们的募兵待遇都很认可，也都愿意回乡给咱们介绍。”
王智目露疑惑，舅父不是说下令禁止百姓应征的吗？
难道官府禁令，在这三川寨就已经不顶用了吗……
不过总归是好事，王智收敛心神，边向寨内走去，边问，“可招到什么好苗子？”
“有的，头儿！”张小四献宝似的道，“方才还有一对兄弟同来应征，俺瞅着大有潜力，便直接收入营中。”
“哦？”王智笑道，“那你可要好生培养。”
“定不负头儿厚望。”张小四肃然应道。
见刘老黑也舔着脸小跑过来，张小四问道：“吴玠、吴璘两兄弟入伍手续办妥了吗？”
“吴玠，吴璘？”
王智眉头一跳，像似触到了某根神经，细细琢磨时，又完全寻不到跟脚。
“怎么了头儿？”
眼力劲毒辣的张小四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王智神色有异。
王智摆手，“无事。”
刘老黑堆笑道：“办妥了，办妥了，俺已发了月俸，着人领进了军寨。”
王智点了点头，未说什么，两世为人他听过太多人的名字了，有一两个耳熟的也属正常。
“募兵不必拘泥于汉人，蕃人也要征召，好生操练，一个月后我有重要差事交给你俩。”
两人齐声应诺！
此时王五、徐三也闻讯赶来，众人一同入寨后，王智命人唤来寨主伍义。
“伍义啊无义，你这名字倒是应景，”王智冷笑一声道，“本使还未到军衙，你的小报告就已到了，工作效率很高嘛！”
伍义被厅内众人的目光注视着，额头瞬间起了细珠，只躬着身子颤巍巍道：“使……使君，下官绝无此心，并未打什么小报告，定……定是有人栽赃与我。”
“有没有，是不是你也无妨，”王智摆手道，“汇报寨中军情本就是你的职责所在，我也不怪你。
如今你也见着了，军衙已经得了消息，你看我这募兵工作可受到任何阻拦？”
“未……未曾。”
“既如此，收起你的小心思，替本使好好练兵，待事成之后，我保你一军都监，若计划失败……”
“扑通！”
王智话还没说完，伍义便当场单膝跪地，指天立誓，“属下发誓，今后定当竭尽全力替使君练兵，绝不会拖使君后腿，若违此誓，定叫属下不得好死！”
他面色潮红，字字铿锵。
他知道，以他的出身，若无特殊际遇，不出意外这辈子就得死在这个小军寨里了，一军之镇的佐贰官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如今飞黄腾达之路骤然降临，叫他如何不死死抱住。
这个小王使君都敢光天化日之下在大宋境内行谋反之事，把他送到一个军镇之中任都监，想来也并非难事。
是的，没有枢密院与经略安抚司的批文，私自募兵过百就等同谋反了，何况是募兵过千？
“好，起来吧。”
王智亲手把他扶了起来，给一个小寨主画饼也是无奈之举，他的这些手下不是出自泼皮无赖就是山野村夫。
让他们提着脑袋冲一个个都嗷嗷叫的，但是让他们练兵，就全抓瞎了。
这也是他为何要冒着极大风险在军寨中募兵的原因，这里有城池、有器械、有正规将官，可以给他省下很多时间。
而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待伍义退下后，王智突然说出一番令满堂色变的话，“我得到消息，西夏集结三万精锐骑兵，连同三千铁鹞子，北击女真救援辽帝。
结果反被千骑女真兵给杀了个大败，短期内是回不过气来了。”
堂中诸人闻言，无不骇然变色。
“什么？连铁鹞子也败了？！”
第118章 练兵，练什么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