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第627节

  “还是那样呗,杰弗森说了,别让他的人跟红区碰上,他那边就出不了事。”

  路障被抬了起来。

  林恩走了进去。

  布朗克斯的容忍区,进门先闻到臭味,熏得人受不了。

  东哈莱姆却先是听见人声,吵闹、交谈,四面八方全是动静,混杂在一起。

  这里占了四个街区,地方开阔,穿堂风顺着通道吹过,腐臭味儿也散去了不少。耳边的嘈杂却始终没有停歇。

  三个方向都有发电机在嗡嗡作响。有人吵架,英语夹着西班牙语,没说几个词就骂一句脏话。还有人在唱老派的R&B,唱得相当投入,仿佛真有人在听他表演。

  更远处,低音炮一下下震动,隔着两堵墙,胸口都能感觉到。

  林恩顺着音乐传来的方向望去,看见了灯光。

  串灯从两栋仓库的屋顶牵向对面,交叉悬在半空。下午的天光还没散尽,灯泡亮得并不显眼,却给周围灰暗的厂房添了些集市的热闹。

  下面用脚手架搭了个舞台,不到两米高,台面铺着工地用的木夹板,接缝贴了胶带,有几处已经翘边。三面摆着从体育场回收的塑料座椅,一共七八排,后头还放着几把破沙发,以及翻过来当凳子用的塑料桶。

  舞台旁竖着一块硬纸板牌子。

  【每晚八点开场,免费观看。前排每位十美元,可用等价物品抵付。私人舞蹈价格另议。严禁动手,违者永久禁入。】

  “跳脱衣舞的。”麦克尼尔没等林恩发问就解释了。

  离开场还有些时间,舞台空着,后台倒是挺忙活的。

  后台用防水布围了半圈,供人更衣。地上铺着几个睡袋,旁边的垃圾袋里装着衣服,洗发水瓶、一双拖鞋和一个小收纳盒零散摆在一旁。她们平时也睡在这里。

  一个二十出头的黑人女孩坐在倒扣的塑料桶上,对着一面裂开的椭圆镜子描眼线。宽大的灰色卫衣下面是棉质短裤,脚上趿着一双鞋底磨光的人字拖。

  旁边两根拖把杆叉开,搭着一根绳子,凑成个衣架,上面挂着几条亮片短裙和几件网眼上衣。

  过几个小时,她就要换上这些衣服登台。

  另一个年纪稍大的拉丁裔女人蹲在地上,拿针线缝补高跟鞋的鞋带。她嘴里叼着烟,顾不上弹烟灰,旁边的小收音机放着西班牙语节目。

  画眼线的女孩偏过头,看了看她手里的鞋。

  “又断了?”

  “这鞋带太细,一跳就撑不住。”

  “找杰弗森啊,让他批发一打回来。鞋才十五块一双,鞋带能值多少?三十美分?”

  “说过了。不到五十块的开销,他不给批。”

  女孩换了支眼线笔,接着描。听这几句闲聊,跟别处上班时抱怨几句没什么区别。她们干活的地方,却在铁丝网圈起来的废弃仓库里。

  稍远处,一个男人正在调音响。同一小段低音放了又放,他调过音量,再调均衡,重新播放一遍。每次低音响起,四周的铁皮墙都跟着嗡嗡震动。

  麦克尼尔说:

  “大多是住在区里的,也有几个从外面来。都是自愿的。”

  “生意好的时候,一人一晚上能挣两百美元。现金收,值钱的东西也收。差一点也有七八十。总比卖货安全,也比站街体面。”

  “那个叫杰弗森要抽多少?”

  “百分之三十,这里的场地、保安、音响,全是他出的,这个抽成居然和那些苹果商店什么的一样,显得意外得良心。”

  舞台斜对面的阴影里,两个戴棒球帽的年轻黑人男人各占着一把折叠椅,面前一人一罐能量饮料。

  他们替杰弗森看场子。硬纸板上贴着规矩,不许动手,不许跟上台,违反规则就直接拖出去。

  塑料座椅上已经坐了三四个人,面前放着喝了一半的饮料。

  他们无处可去,离八点开场还早,也照样在这里坐着。至少有灯光,有音乐,旁边还有人。

  容忍区里,许多人每天都这么过。睡醒,找钱或者找货,用完以后继续等。等天黑,等下一阵药劲上来,等自己暂时舒服一点,忘掉眼下的难受。

  离舞台十来步,有人在胶合板上搭了两层搁板,摆着几瓶廉价威士忌、一桶掺了不知什么果味饮料的酒,还有一摞塑料杯。

  纯酒两美元一杯,兑过的一美元。旁边有人把整包香烟拆开,按根卖,五十美分一根。

  再往远处,一个男人用改装过的油桶烤玉米和肉,手里翻动着几根玉米棒子、几块看不出部位的肉,烟气不断往上冒。

  林恩看见一个中年白人男人走到酒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银色手表,递给摊主。

  摊主接过去,翻看表壳,又用指甲刮了刮表面,伸出两根手指。

  一只手表换两杯威士忌。男人甚至没还价,端着两个塑料杯走向座椅区。

  修鞋的拉丁裔女人不知什么时候也从后台出来了,男人递了一杯过去。女人接过来,跟他碰了碰杯。

  一个舞台周围,卖酒的、卖烟的、卖吃的、看场子的,都有钱赚。

  脱衣舞是其中最吸引眼球的生意。

  台上的人跳舞,台下的人付钱,烟贩和酒贩再从观众口袋里赚走一部分。

  杰弗森出场地,负责看场子,谁的钱都要抽一份。卫生如何,一天干几个小时,最低能挣多少,没人过问。

  愿意干就留下,嫌钱少就走,价钱随供求涨落,起了争执就看谁的拳头硬。

  林恩继续往里走,回头望了一眼舞台。

  串灯下面,拿手表换酒的男人靠着破沙发,一口口慢慢喝着。他始终盯着空荡荡的台面,看得出神。

  继续往里走,林恩逐渐摸清了这里的帮派分布。

  当初开第一个容忍区的时候没有经验,甚至还产生了一些帮派纠纷。

  这次东哈莱姆警局吸取了经验,事先把地盘给他们分好了,三个帮派各管一片,地界分明。

第444章 计划有变

  蓝区在东边。十几个拉美裔青年穿着颜色相近的深蓝外套,乍看像是统一发的制服,大麻和可卡因的零售都由他们控制。

  旁边还经营着食品摊,折叠桌上摆着铝箔包好的墨西哥卷饼、罐装汽水和瓶装水,一块手写菜单立在旁边。

  【牛肉$3 /鸡肉$2.5 /加芝士+50c/汽水$1 /只收现金】

  摊前有三个人排队。

  红区占着中间,地盘最大。一个剃光头的白人男人坐在折叠椅上,面前排了六七个人,全都安安静静地等着,和平时看到在超市结账的时候差不多。

  轮到谁,谁就递上现金,或者拿手机、运动鞋、一只金色手表来换。接过一个小塑料袋,三十秒就能走人。

  红区主要卖的是芬太尼。

  黑区归一个叫杰弗森的人管。林恩远远看见他坐在两栋建筑之间的空地上,面前摆着折叠桌椅,就在露天处理事情。

  他一边跟人说话,一边点着手里的一沓现金,脱衣舞场就是他主要的成衣来源。

  外围还有些零散的小生意。

  有人守着一辆报废面包车,替人充手机,一次两美元;有人用缝纫机改衣服;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坐在折叠椅上,帮人填表、写信,也代写别的东西。

  一栋两层高的废弃公屋被分隔成了简易旅馆。

  楼下锁着门,住客要从侧面的消防梯上楼。二楼有些窗户挂着床单当窗帘,有些用纸板封住。床铺一晚十美元,隔间三十,按周付能便宜些。杰弗森雇了两个人在楼道里巡查,挂着安保的名头,干的活是盯着住客按时交租。

  到处都有人排队。买毒品要排,买卷饼要排,充手机也要排。

  这里拿毒品当钱用,吃饭、喝酒、找乐子、找住处,乃至找人保护、找人看病,各种生意都围着毒品做起来了。

  瘾君子拿出最后一点现金和值钱的东西买毒品,毒贩再拿这些钱买吃的、买烟酒、买脱衣舞的前排座位。卖吃喝的赚到钱,又得向杰弗森交保护费。钱转了几手,最后还是到了上头的人手里。

  三个帮派有默契,互不越界抢客人,也不在公共区域打架,有纠纷找杰弗森调解。

  大家都明白这地方一旦上了新闻,所有人就得回街头讨生活。

  回到街头,等着他们的就是被抓、挨打,或者死在没人看见的巷子里。

  所以谁都不往外说。瘾君子不说,毒贩和帮派也不说,警察知道怎么回事,同样保持沉默。外面的居民更没有多嘴的理由,他们好不容易能在晚上安心散步了。

  这里没人管劳动法和营业执照,也没人管最低工资、卫生标准、消费者权益。有人要,有人卖,当面谈好价钱,当面交钱交货。

  资本主义剥去一切修饰,就是这副模样。原始,野蛮,做起买卖却出奇地高效。

  至少比铁丝网外的安全港经纪公司诚实些。那些人也在做买卖,卖的是“安全社区”,代价却没有写在标价牌上。

  代价全留在这里,关在焊死的铁丝网里面。

  ……

  看病也得排队。

  黑区最深处,一栋单层仓库侧面有两扇门,里面各用建筑隔板围出一小间。

  有两个常驻的黑医,一人占一间。

  麦克尼尔给林恩介绍:

  “一男一女,都是自己找上门来的。女的以前是护士,已经退休了。男的在多米尼加当过医生,来了美国,执照一直没考下来。每天几百号人进进出出,他们觉得在这儿看病能挣钱。”

  林恩明白过来,怪不得送到自己那边的都是些严重的病患,小毛病都被这两个黑医解决了。

  他走到其中一间“诊室”门口。那位退休护士是个五十多岁的白人女人,戴着一次性手套,正给人清理手臂上的割伤。

  旁边打开的工具箱里放着纱布、一瓶氯己定、棉签、缝合包和一把剪刀。

  她用的是五金店买的民用乳胶手套。碘伏也是民用包装,浓度很可能不够。清理伤口的动作倒很利索,看得出受过正规训练。

  门口排着四个人。

  其中两个衣服破旧,眼神浑浊,是容忍区的常客。

  另外两个看着是从外面来求医的。一个穿着工地上的反光背心,右手缠着布条,血已经渗了出来;另一个是中年女人,身边站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隔一会儿就咳嗽两声。

  女人的碎花上衣洗过许多遍,脚上的帆布鞋是折扣店里十二美元一双的便宜货。

  她付不起急诊室的账单,才带着孩子到这里求医,跟买毒品的人挤在一起。

  林恩留意了一下孩子的咳嗽,咳得有些频繁,呼气的尾音也拖得偏长。

  可能只是支气管炎,也可能是早期肺炎,需要拍张胸片,再由儿科医生判断。光靠这个戴着五金店手套的退休护士,很难弄清楚。

  要拍胸片,就得去正规医院,等着他们的还有四千美元的账单。

  “从外面来看病的人多吗?”林恩问。

  “越来越多了。费尔南德斯诊所一关,这附近就没什么医疗设施了。来这儿比较方便。”

  方便?

  穿过三个帮派的地盘,排在两个瘾君子后面,等一个戴着五金店手套的退休护士给孩子看病,如今这就算“方便”了。

  他又看了看另一间“诊室”。

  门关着,里面有人压低声音用西班牙语交谈,多米尼加来的医生正在接诊。门口同样有人等着,一共两个。

  六个排队看病的人,一半以上跟毒品毫无关系。他们是建筑工人、快餐店员工,是带着孩子的母亲。

  费尔南德斯诊所还开着的时候,他们步行五分钟就能找到医生。如今看个病,得走进这片铁丝网。

  这些病人,也成了容忍区生意的一部分。

  毒品把人聚到一起,人多了,各种生意跟着开张,又引来更多人,连看病也成了其中一项。

首节 上一节 627/684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