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第648节

  主持人点点头,转回中间:“好。林恩医生,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东哈莱姆,一栋外墙新刷过漆的公寓楼。

  茶几上摊着两盒吃了一半的泰国炒河粉,电视开着纽约一台。沙发上坐着两个男人,中间挤着一个孩子,裹着一条印满恐龙的毯子,早过了上床的钟点。

  几个月前,他们在一个叫“安全港”的房源页面上看中了这套公寓。

  广告上写着反歧视社区公约,楼门口挂着彩虹旗,最上面一行大字:东哈莱姆,从未如此安全。因为这个广告,他们在这里买了房,签下了三十年的房贷。

  昨天夜里,他们是最早打911的几户人家之一。从卧室窗户望出去,仓库那边半边天都是橘红的。

  从那以后,他们的孩子就不肯回自己屋里睡了。

  戴眼镜的那个嚼着河粉,含混地说:“这主持人剃个光头,穿上西装,跟上一任市长长得真像。”

  “人家自己在采访里说过,走在街上被人冲着背影喊‘市长先生’。”

  留着一圈络腮胡的那个男人把遥控器往沙发上一扔:“别打岔!主持人刚问到点子上了。”

  戴眼镜的那个低头刷着手机:“X上已经有人扒出来了,那家医院离布朗克斯的容忍区就十个街区,专接那帮人的生意。枪伤、过量,一单一单往里送,全是医保的钱。”

  络腮胡往后一靠:“我就说嘛。一个医生,会开刀,会指挥消防员,会修医院的电脑,还会拿声炮喊话。一个人哪来这么多本事?这不对劲。”

  “中午你还转了那张接龙长图,‘不焚者’。”

  “那是中午。”

  孩子从毯子里探出头:“那个医生是坏人吗?”

  两个大人对视了一眼。

  戴眼镜的那个把手机扣在膝盖上:“电视上的大人还在吵。等他们吵完,咱们就知道了。”

第467章 朴敏雅的作用

  林恩刚要开口,主持人抬手拦住了他。

  “你回答之前,我先说一件事。”

  他把手边那台平板电脑翻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笔记。

  “今天下午,我们的记者跟六位在布朗克斯和东哈莱姆跑过的急救员聊过。他们说,从今年春天起,那几片区域里出来的枪伤、刀伤、过量,十个里有八九个都会往你们希望送。”

  “其中一位急救员是这么说的:送到希望那里,最省事了,那边的人手脚很快,也不会多问。”

  他放下平板。

  “林恩医生,一家从来不多问的创伤中心,一个出了事头一个打给你的人。换了你坐在家里看电视,你会怎么想?”

  市长轻轻点了点头:“这正是我刚才想说的。”

  主持人十指交叉,搁在桌上。

  “我再问一遍:为什么是你?”

  化妆师还倚在门框上,眼睛盯着林恩的额头。他亲手扫过散粉的那一片,在顶灯底下干干净净。

  林恩看着主持人。

  “因为通知我的人,是我请去的。”

  演播室里一下子静了。

  市长的眉毛挑了起来,嘴角差一点就翘上去。

  主持人的目光停在林恩脸上。他在纽约市立大学的新闻研究生院带一门课,每个学期都要跟学生讲:别人等着打你的时候,你没必要给他们递子弹。

  中间这个年轻人,刚刚自己递过去一颗。

  控制室里,制片人一把扯下耳机又戴回去,冲着话筒吼:“他抢跑了!”

  下午记者送来的资料,她亲眼看过,知道里面有什么。她连节奏都排好了:先用急救员的话把林恩逼到墙角,让他辩解,让他躲,让全纽约看着他冒汗,最后再把后续内容突然抛出来,连拉两波收视率。

  她唯独没算到,林恩会自己把底牌提前翻上桌。

  林恩的脸上丝毫不见惊慌。

  “先说急救员那句话。他说得对,我们从来不多问。”

  “但那是因为一条联邦法律,一九八六年通过的。任何一家开着急诊室的医院,病人进了门,就得先检查、稳住病情,不能因为他没钱、没保险、没身份,或者因为他是毒贩,就把他推回大街上。我们不多问,是因为法律不许我们先问。”

  “就算没有这条法律,我也不会问。一个十九岁的孩子,胸口挨了一枪,躺在我的抢救床上,血还在一股股往外冒。你要我先问他是不是毒贩,等问清楚了,再决定救不救?”

  “急救员把人送来,也有规程可循。纽约市规定,重伤员送最近的创伤中心。离那几片区域最近的就是希望,所以那边出来的伤员,全都进了我的门。这一点,我也认。”

  “这几个月,东哈莱姆那几条街送来的病人越来越多。有枪伤,有药物过量,有被无照行医的人缝坏的伤口。还有得肺炎的孩子,高烧不退,在外面拖了好几天才送过来。我们是三级创伤中心,每个月得向州里的创伤登记系统报数据。每个创伤病人都要登记受伤地点,填来填去,越来越多的人填的是同一个地方。”

  “那里聚的人越来越多,迟早会出事。可能起火,可能踩踏,也可能是药物过量……具体是哪一种,哪天发生,我说不准。可它一定会发生。”

  主持人追问,“既然你看出了问题,为什么当时不公开说?”

  “一个布朗克斯的急诊医生,跑出来说东哈莱姆要出事。你觉得哪家报纸会登?”

  主持人忍不住笑了,年轻的时候他在《每日新闻》写过好些年专栏,这类来信,编辑部每星期都能收到一摞。

  “在美国,想让所有人注意到一件事,就得找记者。所以我请了一位记者,每天晚上待在那里,看见什么就拍什么。我还告诉她,一旦出事,第一个电话打给我。伤员最后都要送到我这里,我得尽早知道,比所有人都早。”

  “她照做了,所以你问的那个电话,我先接到了。”

  市长嘴角那点笑意僵住了。

  主持人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那位记者叫什么?”

  “朴敏雅。”

  “朴敏雅。”

  主持人重复着这个名字:“拍《肯辛顿七天》的那位?”

  市长立刻接过话,声音也提高了。

  “有件事,我必须提醒观众。这个记者伪造过一整部纪录片。她有造假的前科,林恩医生又提前知道那里会出事。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我想,观众会有自己的判断。”

  “她拍的视频,这会儿应该传到YouTube上了。”林恩没接茬,直接抛出了信息。

  制片人有些意外,随即转身朝身后喊道。

  “快搜!YouTube,朴敏雅,和东哈莱姆、容忍区有关的视频!”

  一个实习生扑到电脑前,飞快地敲击键盘。

  “找到了!《东哈莱姆的真相》,七点十五分上传,十三分钟前。”

  “同时观看人数……八万四,还在涨。”

  制片人盯住那个数字,纽约一台今晚的直播,同时在线的观众也就这么多。

  林恩早把视频挂了出去,就等着他们开口问了。

  她按住话筒。

  “放。”

  主持人听见耳机里的指令,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他带新人的第一条规矩是:署了你的名字,每一个字、每一个数字,你都得负责。

  而这段视频上传才十三分钟,台里谁都没核实过。

  他转向镜头,开口道:

  “先向观众说明,这段视频来自网络,本台尚未独立核实。”

  “不过,它现在是公开的,全纽约都能看到。我们一起来看一下吧。”

  大屏幕切到了视频画面。

  火怎样烧起来,人群怎样挤进Z字形通道,踩踏着堆在一起……这些画面朴敏雅只在开头留了十几秒,接下来的镜头,大半都对着两个人。

  一个是林恩。

  他跳下汽车,提着急救包奔向北侧出口。

  到了拐角,他跪在人堆旁,把面罩扣在一个年轻人的口鼻上,反复挤压气囊。年轻人的胸口随着挤压起伏。他起身,把红色分诊牌系在年轻人的手腕上,转向下一个伤员。

  另一个是麦克尼尔。

  头发花白的老警察站在检查站的警车旁,对着嘴边的对讲机接连下令。

  “把栅栏全拆了!给担架留出通道,谁的车挡路就拖走!”

  “封锁一百一十二街!救护车从第三大道进,第二大道出,别全堵在一个路口!”

  几名警察抡起断线钳,逐段拆除检查站的铁栅栏。人群沿着豁口向外涌去,挤在拐角处的人终于散开了。

  麦克尼尔走到林恩跟前,喊声被警笛盖住了一半。

  “医疗救治你负责,秩序维稳交给我!”

  林恩点头。

  东哈莱姆的那间客厅里,络腮胡男人探身凑近电视。

  “这个老警察……就是市长说的麦克尼尔?”

  突然,丙烷气瓶爆炸,画面里骤然闪过一道白光。

  白光消退后,一群消防员冲了进去。

  过了一阵子,这群消防员带着自己的兄弟们出来了。

  其中带头的那个人他嘴唇青紫,颈部肿粗了一圈。林恩跪在身旁,用手指摸了摸他喉结下方,横向切开一道小口,插入管子,消防员的胸口终于重新鼓起。

  屏幕暗了下去。

  一个白色计时器从零开始计时,背景里保留着现场原声。哭喊声、咳嗽声混杂在一起……客厅里,孩子把脸埋进毯子。

  络腮胡伸手想遮住孩子的眼睛,手臂却停在半空。他盯住画面角落里那扇亮灯的窗户。

  “那是……我们家。”

  戴眼镜的男人攥紧手机。昨晚,他就站在那扇窗户后面,拨打911,望着眼前同一片火光。

  画面中林恩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手机里传来一个声音。

  全纽约都听过这个声音。时代广场的新年倒计时、地铁新线的剪彩仪式,还有一场又一场记者会,都是他。

  “林恩?”

  林恩向电话那头叙述情况。一百一十二街的仓库起火,发生大规模踩踏,现场有六七百人,大部分困在里面,确认有人死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有没有办法,把这件事悄悄处理掉?”

(求月票)第468章 爸爸,到底谁是坏人?

  屏幕彻底暗了下来。

  演播室安静得连导播耳机泄出的电流声都能听见。墙上的五只钟,全都指向七点三十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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