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第655节

  州长往前走了一步,凑到话筒边。

  “大家都知道,我跟市长在很多事情上意见不同。但华盛顿要是把手伸到这儿,纽约州和纽约市就会站在一起。”

  “纽约的事,纽约人自己做主。”

  ……

  同一栋楼里的议长办公室。

  办公室的窗户正对市政厅台阶,转播车的灯光从楼下照上来,半面玻璃都泛着白光。道森站在窗前,望着楼下的记者会。

  墙上的电视播着纽约一台,画面同样是这场记者会,只比窗外慢了几秒。

  格兰特坐在会议桌旁,笔记本电脑上的页面每刷新一次,他就低头查看一次。

  “民调团队把数据发过来了。”

  道森望着楼下。“说吧。”

  “火灾前,市长支持率四十四。”

  “昨晚节目播完,今天中午的快速民调就只剩二十六了。”

  一天跌了十八个百分点。在纽约,市长支持率跌到这个地步,报纸就该讨论他还能撑上几个月了。

  “今晚呢?”道森问。

  格兰特把屏幕转过去。

  “三十七。”

  道森转过身来。

  格兰特指向屏幕上的一栏。“回头支持他的,几乎全是民主党选民。昨晚看完节目,这批人骂得最凶。今晚问起总统攻击市长的事,一大半又站回市长那边去了。”

  道森走到桌旁,拇指与食指捏拢,在半空中比画了一下。

  “今天早上,大家还在想市长到底收了谁的钱,在替谁隐瞒消息。”

  “到了今晚,倒成了对钏普的公投。”

  “在纽约,拿钏普来公投,结果还能有第二种吗?”

  格兰特的手机在桌上接连振动。他扫过屏幕,把手机推到道森面前。

  “有三个议员说好了要在听证会上追问伊芙琳,现在一个个都来问,能不能先缓缓。”

  最上面那条消息写着:“这时候开听证会,等于给钏普递刀子。”

  道森把手机推回去,走回窗前。

  楼下,州长正凑在话筒边说话。

  “看见站在他旁边的人了吗?”

  格兰特抬起头。

  “按纽约州的法律,市长犯了事,能撤他职的只有州长。”

  纽约市宪章写得明白,有人提出指控,给过市长申辩的机会,州长便能直接将他罢免。上一次有州长认真动用这项权力,还在九十多年前,那位市长没等到宣判就先辞职了。

  “咱们走到最后,还是得她点头。”

  格兰特接过话。“离她自己的选举,还不到一个月。”

  道森看着楼下那个金发女人。“钏普这边骂着,她那边把市长撤了。全纽约的民主党人都会觉得,她在替钏普办事。换成我,今晚也得下去跟市长站在一起。”

  格兰特翻开笔记本,找到上午记的那几行字。

  “还有南区那边。市长上午说过,调查线索会全部移交南区联邦检察官办公室。”

  “南区的联邦检察官,”道森说,“是总统任命的。”

  格兰特手里的笔停在纸上。

  “那就算南区查到了他收钱的证据,摆到他面前……”

  “他也会说,钏普的司法部在报复纽约。”

  “纽约人会信吗?”

  道森望向窗外雪亮的灯光。“换在今晚以前,大家还要看看证据。现在,他们会信的。”

  纽约一台切回昨晚的直播画面。演播台后并排坐着三个人,道森在右,林恩在中间。画面下方配上了市长刚才那句话,白宫第一个出来鼓掌。

  格兰特盯住屏幕。“他这是往咱们身上泼脏水。”

  “咱们三个,一个都没落下。麦克尼尔、林恩,还有我。”

  格兰特合上电脑。“总统点名邀请林恩,白宫早晚会联系他。他真去了,在椭圆形办公室跟总统握手,再拍张照片……”

  道森接了下去。“他们就会把照片跟昨晚的画面摆在一起。我和林恩,坐在同一张桌子后头。”

  楼下的记者会结束了,市长和州长并肩走下台阶,迎着转播车的灯光,又握了一次手。

  二十四个小时前,他们还觉得胜券在握,再推一把就能让市长下台。

  ……

  希望创伤中心。

  CT影像传到屏幕上,股骨头回到了髋臼里,位置端正,关节腔内也没有卡住的碎骨头。

  骑手醒过来。丽莎让他勾勾脚背,他咧着嘴照做了两下。

  林恩写完医嘱,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二十分钟到了。

  前台那个多米尼加姑娘早把电话号码抄在便签上,贴到护士站台面。林恩揭下便签,照着拨了过去。

  护士站里的几个人同时抬头。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林恩报上姓名。

  “晚上好,林恩医生。这里是白宫总机。请稍候,总统先生一直在等您的电话。”

  配药的护士捏着针管,手悬在半空。前台姑娘也从大厅探进半个身子,涂着粉色指甲的手指扒住门框。

  丽莎把病历夹往台面上一放。“有什么好看的?干活。”

  林恩拿着手机走进办公室,带上了门。

  ……

  十一点四十分,护士站那部红色的急救专线响了。

  丽莎接起电话,越听脸色越难看。她抓过便签纸,边听边记,写到最后,笔尖把纸都戳破了。

  办公室的门开了。林恩走出来,手机还攥在手里。

  丽莎把便签递过去。“急救调度中心的电话。州卫生厅刚发通知,暂停咱们的创伤中心资质,等候复核。”

  林恩低头查看手机,邮箱里多了封纽约州卫生厅急救医疗与创伤系统处发来的邮件,附件只有一页。

  【鉴于贵院目前正在接受合规审查,本厅决定暂停贵院的创伤中心认定,复核完成后另行决定。自今日零时起,区域急救系统不再向贵院分配创伤患者。】

  丽莎说:“市长早上才说要请州里复核,半天就把文件发下来了。州里什么时候这么有效率了?”

  林恩读完那一页通知,落款处只有处室名称,没有签名。

  在纽约,911救护车该把伤员送到哪家医院,要由伤情决定。急救员抵达现场后,按州里的标准给伤员分级。枪伤、被车撞飞、高处坠落,伤势最严重的那些人,只能送往州政府认定的创伤中心。

  资质一停,希望在调度系统里就成了普通急诊室。自己找上门的病人仍然要接收,联邦法律规定,急诊室不能把他们往外推。可到了零点,救护车载着最重的那批伤员,就得从希望门前经过,继续往前开。

  创伤救治讲究黄金一小时。南布朗克斯的夜里有人中枪,原本几分钟就能送上希望的手术台,往后却得在救护车上多颠簸十几分钟。胸口的枪伤还在出血,路上耽搁多久,血就多流多久。

  希望的手术室、血库,还有二十四小时值守的创伤团队,都是为这批伤员准备的。

  丽莎问,“创伤组今晚还留人吗?”

  “班照常排。”

  零点。

  护士站电脑上的区域急救系统自动刷新了医院状态页。希望创伤中心那一栏由绿色变成灰色,后面添上了一行小字,“创伤接收暂停”。

  半小时后,南边传来警笛声。

  林恩走出大门,站在台阶上。

  一辆救护车从街口拐出来,红蓝警灯交替闪烁,经过希望门前时,车速丝毫未减。

  车里躺着一个胸口中枪的少年,救护车要把他送往更远的医院。

  林恩站在台阶上,望着车灯渐渐远去。

第475章 人命和规则哪个重要?

  救护车的尾灯转过街角,消失在林恩的视野里。

  护士站的架子上放着一台黑色扫描器,巴掌大小,顶端竖着一截短天线。这种无线电只能接收,不能通话。调到急救调度的频率,就能听见调度中心和布朗克斯各辆救护车的对话。

  救护车不往希望创伤中心送人了,丽莎总得知道那些伤员去了哪儿。

  林恩刚走到护士站,扫描器里就传出了调度员的声音。

  “26B,圣巴纳巴斯刚来电话,创伤间已经满了。林肯还在申请分流。你们改去雅各比。”

  “26B收到,改去雅各比。”

  回话的男人嗓音沙哑,元音拖得很长,带着明显的斯塔滕岛口音。

  分流,就是医院急诊忙不过来,向消防局申请,暂时把救护车送来的病人转去别家。东哈莱姆那场大火才过去两天,林肯的急诊走廊里还躺着从火场转来的病人。

  丽莎扭头看向墙上的地图。雅各比在佩勒姆公园大道,从这里往北,再往东,夜里一路鸣笛,也得开十几分钟。

  “又一辆从咱们门口绕过去了。”

  扫描器再次响起。这回是个年轻男人,语速比刚才那位快不少:

  “布朗克斯,26B请求高级生命支持车辆中途会合。十六岁男性,左前胸枪伤,入口在胸骨左缘,左上臂一处贯通伤,已上止血带。收缩压从九十降到七十。颈静脉怒张,双侧呼吸音对称,心音听不清。病人开始意识模糊。”

  高级生命支持车上有急救医士,可以扎针、用药,能做的处置比普通救护车多一些。

  “26B,你们附近没有空闲的高级生命支持车辆,最近一辆也要十二分钟以上才能到。”

  “……26B收到。”

  林恩停在扫描器前,一只手撑住台面。

  左前胸中枪,两侧都能听见呼吸音,说明肺没有被打塌,胸腔也没有积满血。颈静脉鼓胀,说明血液回不到心脏,淤在了外面。血压持续下降,心音低闷,说明心脏泵不动血了。

  这几项征象综合在一起考虑……

  是心包填塞。

  心脏外面裹着一层膜,叫心包,薄而坚韧,紧贴着心脏,有点像一个塑料袋。子弹打穿心脏,血从破口涌出来,全积在这只塑料袋里。心包无法继续撑开,积血便反过来挤压心脏。

  心脏每跳一次,能容纳的血就少一些,泵出去的也跟着减少,直到再也装不进血。

  到了这一步,心肺复苏也救不回来。按压胸口,压的只是一袋积血。救他的办法只有一个:把心包切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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