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第678节

  他说:“让他们开庭。”

  挂断电话,他出门搭地铁。

  三号线的车厢里,对面一个男人抬头打量了他两眼,又低头刷起手机。

  布朗斯维尔的几栋红砖楼还是老样子。电梯门上贴着告示,写着“电梯维修中,不便之处敬请谅解”。

  他从头到尾读完告示,掏出手机,拨通住房局局长的号码。铃声响过几遍,转进了语音信箱。

  “局长,是我。布朗斯维尔这栋楼,电梯又坏了。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看到维修工。”

  挂断电话,他把手机揣回口袋,拎起两袋东西,牛奶、鸡蛋、一袋橙子,推开楼梯间的门。

  爬到九楼,他停下来喘气。墙上的涂鸦换过好几轮,台阶的水泥边角磨得发亮。

  离十一楼还有两层。他换了换手,继续往上爬。

  ……

  当天傍晚,希望创伤中心。

  丽莎把一个硬纸信封搁在林恩桌上,“寄件地址是宾夕法尼亚大道一千六百号,前台那帮小姑娘都不敢拆。”

  那是总统办公地的门牌号。

  信封里满满当当装着三样东西。

  一张厚实的奶油色请柬,顶端压着烫金的总统徽章。总统与第一夫人邀请林恩医生,于十一月十二日晚莅临白宫,出席接下来重要的国宴。

  一封办公厅主任签发的信。当天下午,总统将在椭圆形办公室接见林恩医生和第四十分局局长詹姆斯·麦克尼尔,商讨把南布朗克斯的经验推广到全国的禁强化剂与成瘾治疗计划。

  国宴开始前,总统还希望与林恩单独谈谈,议题栏写着“美华医药合作”。

  最后是一张便签,黑色马克笔的笔画粗重,写得十分匆忙。

  “林医生,全美国最好的外科医生!带上那个警察。晚宴上,帮我跟华国人好好谈谈药的事!”

  “药”这个词,总统特意用了全大写。英语里,这个词既指药品,也指强化剂。

  芬太尼是两国谈了多年的老议题。总统需要一位刚把南布朗克斯过量死亡人数压下来的医生,陪他站在镜头前。

  谈到药品,又牵涉百泽的骨肉瘤试验、华国新药进入美国。这些事,他同样需要一个在两边都说得上话的人。

  日期定在投票日后九天。林恩答应过州长,等投票结束再去白宫,只谈医疗。

  便签上的这个词,却把医疗和政治全装了进去。

  桌上的手机响了,是第四十分局局长麦克尼尔打来的。

  老警察在电话里笑着说:“信封我也收到了。我老婆问,那天我该穿什么。还停着职呢,总不能穿制服去吧。”

  “我到底算什么?我自己都弄不清楚。林,你去,我就去。”

  办公室的座机跟着响了起来。

  丽莎扶着门框,探进半个身子,“白宫总机。”

  林恩拿起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吐字清晰,礼貌周到。

  “林医生,请您稍等。总统要和您通话。”

第499章 大名人林恩

  听筒里的人声消失了,只剩细微的电流声。

  白宫总机说的“稍等”,谁也不知道要等多久。林恩把听筒夹在肩上,顺手将请柬塞回信封。

  前台朝窗外扬了扬下巴:“又来了两辆。”

  林恩朝窗外望去。医院对面,一辆卫星转播车刚刚停稳,车顶的锅盖缓缓升起,前面还停着三辆。听证会散场后,这几台机器就没挪过地方。

  总统接连在网上喊话,邀请林恩去白宫,林恩始终没有表态,记者们便守在门口,等他给个答复。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打来的是帕特里夏。

  “林,大厅坐满了,一半喊胸口疼,一半喊头疼。我头一回见记者病这么大规模发作。”

  听筒里又传来了女接线员的声音,“林医生,非常抱歉,总统的会议延长了,请您再稍等片刻。”

  林恩看了看听筒,递给前台:“接通了来叫我。”

  ……

  候诊大厅比平时拥挤了一倍。

  真正来看病的人挤在靠墙的几排椅子上,有抱着发烧孩子的母亲,有手上缠着毛巾的厨师,还有拄着拐杖的老头。

  其余座位上坐着的人衣着体面,脸色红润,一只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手攥着手机。

  帕特里夏给一个自称心口疼的小伙子贴电极时,手指碰到了硬东西。她从他第二颗纽扣后面抠出一枚领夹麦克风,细线沿着衣服伸向后腰,连着一台发射器。

  她把麦克风凑到嘴边:“晚上好,各位观众。这位病人每分钟心跳七十二下,比我的还规律。”

  小伙子涨红了脸。

  帕特里夏照样把他留下,量血压、抽血、做心电图,一项也没省。

  按美国的联邦法律,任何人走进急诊室说自己不舒服,医院都得先做筛查,确认没有危急病情,才能让人离开。

  这条法律原本是为了防止医院把穷人赶出去,这天晚上,却让记者们顺理成章地混进了门。帕特里夏嘴里骂骂咧咧,该做的检查照做,该开的账单照开。

  林恩先检查了厨师的手。切菜刀划开了虎口,他安排人去缝合,刚一转身,一个年轻女人便从椅子上滑了下去,四肢不停抽搐。

  周围的人呼啦一下散开,林恩蹲下身,托住她的头。

  她双眼紧闭,眉头紧皱。林恩伸手去翻她的眼皮,却翻不动,她正使劲闭着眼睛。

  他提起她的右手,举到脸部正上方,松开手指。

  那只手落到半空,忽然往旁边偏了一下,擦着耳朵落在地板上。

  癫痫大发作时,患者多半睁着眼睛,意识丧失,手砸向自己的脸也无从躲避。眼前这只手倒是躲得及时,主人清醒着呢。

  “可以睁眼了。”林恩说。

  女人睁开眼睛,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林医生,我就问一个问题……”

  林恩站起身,吩咐分诊护士:“给她做完筛查,账单照开。”

  大门口,一个外卖员抱着一大捧百合,说是送给林医生的。萨奇接过花,从花束中间抠出一台运动相机,揣进自己的口袋,随后把百合送去了儿科病房。

  程岚拿着一张心电图从分诊台那边走来:“林主任,帮我看看这张。三号床的,说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林恩接过心电图。

  每一次心跳,心电图上都会出现一个尖峰。正常的尖峰陡然升起,像平地上拔起一栋楼。这张图却有些不同,尖峰的起始处拖着一段缓坡,仿佛得先沿着斜坡走一段,才能到楼下。

  这段缓坡叫作“德尔塔波”。

  三号床上坐着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个子高挑,身板精瘦,瞧着像常年跑步的人。

  毛衣领口露出半截工牌,上面印着CNN的红色台标。他脸色红润,靠着床头刷手机,旁边的床头柜上摆着一罐荧光绿的能量饮料。

  “胸口还疼吗?”

  他把手机扣在床单上,坐直身子:“疼。要是满分十分,我得打十分。林医生,耽误你一分钟,总统的邀请,你到底接不接受?”

  林恩把心电图摊在他腿上:“胸痛可以装,这张心电图上的毛病可装不出来。”

  记者愣住了。

  林恩指着那段缓坡:“你可以把心脏想成上下两层的房子,中间有一道门。信号往下传,都要经过这中间的道门,速度也由它控制。你天生多长了一根线,相当于旁边多开了一扇侧门。平时可以相安无事,哪天上面乱了套,信号就会顺着侧门一路向下。”

  “然后呢?”

  “心脏就只能胡乱颤动,没法正常跳动了。”

  记者慢慢把手从心电图上挪开。

  “你跑步的时候,有没有突然心跳特别快,过一会儿又自己恢复的情况?”

  他回想了一下:“大学时有过几回,校医说我太焦虑了。”

  林恩瞥了一眼那罐能量饮料:“这个星期就去看心内科。他们会从大腿根送一根导管进去,把多出来的那根线烧断,多数人做完就好了。在那之前,别再喝这东西了。”

  记者干笑了一声:“我在你们门口蹲了一下午,全靠它提神。”

  林恩在单子上写好转诊意见,转身去看那个发烧的孩子。

  刚走到大厅中间,前台便从走廊那头小跑过来,扬声喊道,“林,白宫接通了!”

  大厅里十几个人同时抬起头。

  三号床的CNN记者一把扯掉胸口的电极,光着脚跳下床,抓起手机就往员工通道冲。萨奇横跨一步,挡住门口。记者侧身想绕过去,膝盖却忽然发软,沿着墙壁滑坐到地上。

  萨奇连忙举起双手:“我没碰他。我发誓,真没碰他。”

  记者脸色灰白,额头渗满汗珠,嘴唇也失了血色:“我的心……在打鼓……”

  帕特里夏推来了监护仪。

  屏幕上的心跳快得惊人,每分钟两百四十多下,节律杂乱,波形宽窄不一,像一群争着往门外挤的人。血压只有七十几。

  林恩回头看向前台,“告诉白宫,我在抢救。”

  前台转身跑开。

  程岚从推车里取出一支药:“快速房颤,推地尔硫??”

  林恩按住她的手腕,“先放下。刚才那张心电图,你忘了?”

  程岚低头看向那段缓坡,拿药的手停住了。

  地尔硫?这类药,会让信号通过心脏中间那道门的速度减慢,用来处理普通房颤正合适。可这个患者还有一扇侧门,正门受阻,信号便会涌向侧门,心跳随之加快,接下来就可能发生室颤,当场丧命。

  “血压撑不住了,同步电复律。帕特里夏,贴电极片。程岚,镇静。”

  两片电极贴上胸口,一片在右上方,一片在左下方。程岚推完镇静药,记者渐渐合上眼睛。

  林恩按下除颤仪的同步键,屏幕上每个尖峰顶端都出现了一个小标记。

  心脏每次跳动,都有一小段格外脆弱的时间,电流恰好在这时打进去,反而可能诱发室颤。开启同步功能后,机器会追踪心电图,选择尖峰放电,避开那段危险的时间。

  “都离开。”

  所有人往后退了半步。

  记者的身体在地上弹动了一下。

  屏幕上杂乱的波形消失了,随后,一个、两个、三个,规律的心跳接连出现。每个尖峰的起始处,依旧拖着那段缓坡。

第500章 你到底答不答应

  心率九十,血压逐渐回升。

  程岚长长舒了口气。

  林恩看向她,“记住这张图。下次碰到心跳快、节律乱、波形又宽的情况,先想想有没有这扇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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