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收个尸,怎么成魔尊了? 第116节

  小绒也没拦他,只是笑眯眯收起桌上的碗筷。

  陈礼重新回到梁承业身旁。

  刚刚只做到一半,剩下的事情还有不少。

  不过登堂以后,再做这些事,明显顺手了太多。

  很多以前需要摸过、按过,甚至做到一半才能发现的问题,如今尸体摆在眼前,大致看上一遍,心里便有了数。

  陈礼也没再细想。

  针落下,线穿过,该正的正,该补的补,梁承业身上的狼狈一点点消退。

  不多时,梁承业尸身被收拾得差不多了,陈礼开始替他整理胸前的衣襟。

  也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为什么?”

  陈礼手上动作微微一停。

  声音来自面前。

  梁承业缓缓睁开了眼,盯着天花板,表情很是困惑痛苦:“他们为什么会来?”

  “黑燕堂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夜袭西仓?”

  “他们说我们拿了铜镜,可我们的人,也在找铜镜。”

  “那东西……真的在通济船行?”

  原来,这是他的遗愿。

  梁承业还在自顾自地说:

  “我到死都没弄明白,那一晚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他们为什么认定东西在我们手里?我们为什么会打成那副模样?我到底……我怎么就死了?”

  陈礼手上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梁承业想要的答案,自己当然知道。

  本来就是他一点一点送出去的,一边一句,真假掺着,最后让两边都信了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梁东家。”

  陈礼替梁承业整理好衣物,缓缓道:“又见面了。”

  梁承业这才一点点将目光转向了他:“陈掌柜?”

  “是我。”

  陈礼语气平静:“你想知道的事情,我大概都能回答。”

  “铜镜是不是真的在通济船行,黑燕堂为什么会突然找上门,那一晚你们为什么会打起来,还有,你到底为什么死。”

  他看着面前这具尸体,微微一笑:“这些事我都能告诉你,我能让你死个明白。”

  梁承业的声音明显急了几分。

  “你知道?”

  “知道一些。”

  陈礼笑了笑“不过在那之前……”

  “梁东家,你得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 第七十二章 死个明白

  “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后堂里安静了下来。

  梁承业没有立即开口,陈礼也不催。

  他只是替尸体整理着衣服、头发,并继续帮他整理仪容。

  收了冯管事额外的银子,事情便得做得更漂亮些,不能只是把尸体缝完就结束了。

  过了好一会儿,梁承业才问:

  “陈掌柜,有什么问题?”

  “第一个问题。”

  陈礼头也没抬:“你背后的人是谁?”

  梁承业沉默了一会儿,倒是没有隐瞒,直接作了回答:

  “我师父,曹万山。”

  陈礼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这个名字,他还是第一次听见。

  黑匣的信里,只提过梁家背后有个成家境的大高手,姓甚名谁,走的什么门径,他一直都不知道。

  “曹万山。”

  陈礼将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很厉害?”

  “很厉害。”

  梁承业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很自然的敬畏:

  “至少在我知道的人里,临江城应该没有谁比我师父更强……当然,城里有没有藏着不露面的高手,我不知道。”

  陈礼点点头,这个回答还算实在。

  他又问:“你师父什么门径?”

  梁承业不说话了。

  陈礼等了几息,没等到回答,明白了过来:“不能说?”

  依旧没有回应。

  陈礼笑了笑:“梁东家,人都死了,还替师门守秘密?”

  梁承业声音低沉下来:“有些事情,活着不能说,死了也不能说。”

  “挺讲规矩。”

  陈礼赞了一句,开始遮尸斑:“可我有件事想不明白。”

  “什么?”

  “昨晚西仓打成那样,动静闹得全城都知晓了。”

  陈礼语气平淡:“你死了,你手底下的人,也死了不少,那西仓还是你们的地方,你师父既然是临江城里最厉害的修行者之一,怎么从头到尾都没见他出手?”

  梁承业忽然沉默。

  陈礼继续道:“你替他守规矩守到现在,可你都已经躺在我这里了,他好像也没怎么在意你的死活……你还替他守什么?”

  许久以后,梁承业才低声道:“师父不是不在意……他应该有自己的打算。”

  梁承业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陈礼只“嗯”了一声。

  这反而让梁承业更久没有说话。

  他又嘀咕起来:“师父当时一定在找……他有别的事要做……所以……来不及……”

  说着说着,他自己的声音都小了下去。

  最后,梁承业似乎终于泄了气,叹了口气:“我师父的门径……也是门。”

  陈礼动作停了一瞬。

  也是门?

  他原本还以为梁承业这一手,是自己琢磨出来的独门本事。

  “和你一样?”

  “不一样。”

  梁承业道:“我的门,是转。”

  “人可以转,东西可以转,力道也可以转,只要借着已经准备好的门,就能把原本落在一处的东西,送去另一处。”

  陈礼点点头,这和他见过的差不多:“那你师父呢?”

  梁承业答道:“他的门,是地盘。”

  陈礼抬起眼。

  “什么意思?”

  “凡是归师父的地方,只要挂上他留下的信物,那里的门,便算他的门……门归他了,门后的地方,也就归他。”

  陈礼手里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梁承业继续说道:

  “梁家的货栈、铺子、船行,一些重要的地方,都挂着师父留下的东西,师父不必亲自过去,只要那些门还在,只要信物没被拿掉,里面出了什么事,很难瞒过他。”

  陈礼眼神微动。

  这可比梁承业那一手麻烦多了。

  一个人不用出门,整座临江城里,却到处都有他的眼睛。

  梁家产业遍布城中,货栈、码头、铺面、宅院,每多挂上一件信物,就像多开了一双眼。

  成家境的大高手,竟然有这么可怕的手段?

  “沈玉堂那里也有?”

  陈礼顺势问了一句。

  “有过。”

  梁承业答道:“沈玉堂活着的时候,与师父是盟友,沈家有几处地方也挂了师父的信物,他做生意,耳目广,师父需要他的地方不少。”

  陈礼心里一动。

  “除了看呢?”

  他问道:“你师父还能做什么?”

  梁承业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

  “你是他徒弟。”

  “我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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