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骗你吧?”
陈礼没说话。
“这真不是镜子。”
林狗儿看着那块匾:“你摸也摸了,看也看了,它要是镜子,我早看出来了。”
陈礼还是没吭声。
林狗儿把手伸过来:“那给我吧。”
陈礼直接把木匾往自己怀里一收:“我拿回去再研究研究。”
林狗儿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不是,陈掌柜,咱刚才说好的!”
“我说的是什么?”
陈礼看他:“不是我要找的东西,就给你。”
林狗儿:“对啊!”
陈礼耸耸肩:“可现在还没确定。”
林狗儿眼睛都睁大了。
“这还没确定?”
他指着那块匾:“它都这样了!木头的!上头还写着字!哪里像镜子?”
陈礼淡淡道:“沈玉堂走的是欺骗门径,这谁说得准?”
林狗儿张开的嘴慢慢闭上。
这句话,他还真没法反驳。
毕竟他当初就是因为这一点,才硬把东西摘下来的。
可他想了想,又觉得不对。
“那你准备研究多久?”林狗儿问
陈礼略一思索:“先研究着吧,这时间哪能定下。”
林狗儿急了:“不是,陈掌柜,你这也太赖皮了吧?我这东西藏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拿出来,你一句研究就要藏起来?那你要是研究一辈子呢?是不是我一辈子都拿不回来?”
陈礼提醒他:“你已经死了。”
“这不是重点!”
林狗儿跟在他身后,急得要死:“你好歹给我个时间!”
陈礼想了想:“那就一年吧。”
林狗儿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年?!”
陈礼点头:“一年。”
林狗儿更急了:“咱俩刚才可说得好好的!一年可太长了!一个月!”
“太短。”
“三个月。”
“不够。”
“半年!”
“一年。”
“陈掌柜!”
陈礼抱着木匾往回走。
林狗儿赶紧追上:“半年真够了,你天天研究都够把这玩意儿刨成木屑了!”
“一年。”
“八个月?”
“一年。”
“十个月!”
陈礼终于停下来,看了他一眼。
林狗儿顿时安静。
陈礼道:“本来我还真想过半年。”
林狗儿眼睛一亮:“那就半年!”
“可你今晚翻墙,一声不吭自己跑出来。”
陈礼继续道:“所以,我说一年,就一年。”
林狗儿脸上的喜色一点点消失。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陈掌柜。”
“嗯?”
“你这人……真记仇。”
陈礼继续往前走,笑了笑:“多谢夸奖。”
回去的一路上。
林狗儿还在旁边念叨。
“一年也太久了……”
“跟死人也得讲道理啊……”
“你不能仗着我现在打不过你就这么欺负死人。”
“陈掌柜,十一个月行不行?”
陈礼全程都没理他。
等两人重新回到永安白事铺,夜已经更深。
陈礼把木匾抱回自己房间。
他重新将那三面铜镜摆了出来,和木匾放在了一起。
三面铜镜,一块木匾。
怎么看,都不该是同一种东西。
陈礼站在桌边,看了一会儿。
随后伸手,将那三面铜镜往旁边推了推,把那块写着“童叟无欺”的旧木匾,摆到了正中间。
? 第七十八章 不太安全
第二天一早,陈礼把那块木匾搬到了院子里。
昨夜回来得太晚,他也没顾上细看,随手往桌上一放便睡了。
今日天刚亮,太阳从东边院墙上照下来,他便找了两只矮凳,将木匾横着搭在上面,自己端了碗粥,坐在旁边慢慢吃。
大概是因为前些日子下过雨,木匾边角有些返潮,背面生了几点浅浅的霉斑。
陈礼咬了一口饼,看一眼。
喝一口粥,又看一眼。
童叟无欺,四个已经褪色的大字横在太阳底下。
怎么看,都是一块普普通通的旧木匾。
陈礼伸手摸了摸。
木头被晨光晒得渐渐发暖,还是没什么特别。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小绒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今日换了件绿色衣裙,头发还没有完全梳好,一只手拿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另一只手握着木梳。
刚迈进院子,她的目光便落到了木匾上,微微一怔:“陈掌柜。”
陈礼回头:“嗯?”
小绒看了看木匾:“这是……”
陈礼笑了笑,偏头看向另一侧,院墙另一边,屠六几人正安安静静站着。
“没什么。”
他随口道:“昨晚捡来的一个小玩意儿。”
小绒会意,微微一笑。
“陈掌柜真是好兴致。”
她又看了眼木匾:“要挂起来么?”
“不急。”
陈礼继续喝粥:“这木头有点发霉了,先放太阳底下晒晒。”
“好呢。”
小绒没再多问。
她走到院中的石桌边坐下,将小铜镜支在面前,拿起木梳,慢慢整理头发。
陈礼吃着早饭,目光却在她和木匾之间来回了一趟。
小绒出来以后,第一眼便看到了这块东西。
可林狗儿说过,这块匾挂在沈玉堂书房里时,明明那么大,来来往往的人却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后来东西被摘走,正墙空了,沈家的人照样像是没有发现。
如今倒是不一样。
是沈玉堂死后,那层欺骗已经失了作用?
还是东西离开沈家以后,本来就不再受影响?
又或者……这真的只是一块有些古怪的木匾。
可如果,它就是镜子呢?
一面镜子,为什么会是一块木匾?
还是说,这东西本来就不是镜子,只是找到那面镜子的关键?
他正想着,前堂忽然响起一阵急促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