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拿着团扇，一下一下，慢悠悠扇着。
听见陈礼喊她，小绒抬起眼睛，看了看他，又看了一眼那扇开着的门。
陈礼道：“搭把手？”
小绒眉眼弯了一下。
说着，她抬起手，团扇朝着陈礼的方向，轻轻一摇。
什么都没有发生。
至少……看起来如此。
可下一刻，陈礼愣住了。
他的脚停了下来，刚才那种无论怎么后退、都在不断靠近门口的感觉，突然没了。
而且，他忽然觉得……有些不一样。
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
身体没有变得更强，气血也没有突然暴涨，可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身体里像是莫名其妙多出了什么。
不，也不对。
不是身体里。
是……
周围！
陈礼脚下忽然稳了。
那股一直拖着他往前的力量还在，可这一刻，他却觉得，脚下这块青砖变得不一样了。
它与自己连成了一体……不，不止这块青砖，是整个铺子！
这里的一切，对他而言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哪块砖松过，哪扇门轴换过，他都知道。
这里是永安白事铺，是他住了这么多年、收尸、做生意的地方。
这……是他的地方！
于是，一个念头很自然地冒了出来。
自己家的门，凭什么让别人开着？
陈礼明白了，他抬起手，按在了面前那扇门上。
“曹前辈。”
陈礼笑了笑：“谈生意就谈生意，别开我家的门。”
然后，他往前一推！
门动了！
那片黑暗瞬间变窄，那门板被陈礼轻轻一推，便这么重重关上！
就像每天晚上铺子打烊以后，他随手将自家后院的门合上一样，门板顺着他的手，一下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门后的黑暗瞬间消失，那股一直拖着陈礼的力量，也在同一刻断了。
陈礼站在原地，没动。
他还在感受刚才那种奇怪的感觉，可一个呼吸后，这种感觉就没了。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石桌还是石桌，门还是门。
陈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头，看向廊下。
过了片刻，他才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
这么容易？
小绒依旧坐在那里，手中团扇轻轻摇着，见他看过来，她还冲陈礼弯了弯眼睛。
陈礼微微张嘴。
刚才那是什么？
他有很多问题，不过现在显然不是问的时候。
他重新转过身，走到后院门前。
门上的嘴还在，只是木纹微微有些扭曲。
曹万山半天没有说话。
陈礼唤了一声：“曹前辈？”
门上的嘴没有回答。
陈礼想了想，还是笑道：“您看，咱们好好谈生意就是了，何必乱开别人家门呢？”
又是一阵安静。
陈礼也不在意，他伸手，重新捏住门缝里的木片：“刚才谈好的事情，曹前辈可别忘了，我可等着呢。”
说完，他手指用力，将木片拔了出来。
门上的嘴瞬间消失，后院彻底安静下来。
陈礼低头看着手里的木片，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就好多了。
谈生意嘛，和气生财。
……
与此同时，临江城另一处，一间昏暗的屋子里。
曹万山仍旧坐在椅子上，手不断地颤抖着。
他没有动，只是盯着面前那扇门，看了很久，眼里慢慢爬起了血丝。
刚才那一下，陈礼站在另一边，伸手把他的门推了回来。
曹万山在成家境走了这么多年，所以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他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立、立业？！”
声音很轻，但他……没敢把这两个字说得太确定。
“不……不可能……他绝不可能是立业！”
“那……”
曹万山想到了陈礼对于“赶尸”、“驱魂”类门径的评价，心中又是一阵紧揪：“莫非，是有长夜教之人，借了他某件奇物？！”
第九十七章 借点本事
后院重新安静下来。
方才那扇被曹万山打开的门已经恢复原样，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礼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那种感觉已经彻底消失了。
可越是没了，他越惦记。
陈礼又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到院子中央，在那块木匾旁边坐了下来，伸手摸了摸。
他想了想，抬起头。
“小绒姑娘。”
“嗯？”
小绒仍旧坐在廊下，手里团扇轻轻摇着，心情看起来很不错。
陈礼问：“刚才你帮我的那一下……是什么？”
小绒眨了眨眼。
“没什么呀。”
她笑眯眯道：“陈掌柜自己关不上门，我就帮你推一把嘛。”
陈礼点点头：“那这种本事，能不能经常给我用用？”
小绒手里的扇子停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陈礼会问得这么直接。
随即，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陈掌柜喜欢呀？”
“喜欢！”
陈礼答得毫不犹豫。
能不喜欢么？
刚才曹万山隔着不知道多远，只开了一扇门，自己就连站都站不稳。
结果小绒帮了那么一下，他伸手一推，竟真把门给关回去了！
这种本事要是能经常用……
陈礼光想想，都觉得以后做生意能方便不少。
小绒歪了歪头：“倒也不难。”
陈礼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呀。”
小绒笑吟吟地看着他：“可我又不欠陈掌柜人情，为什么要帮你这么多呢？”
陈礼一愣，随即摆了摆手。
“这不是人情的事。”
“那是什么？”
“生意。”
小绒这次倒真有些意外了：“生意？”
“对。”
陈礼拍了拍身边的木匾：“我们俩之间的生意。”
小绒看了眼木匾，又看向他：“陈掌柜刚跟那个老头谈完一笔生意，现在又要跟我谈呀？”
“生意来了，总不能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