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收个尸,怎么成魔尊了? 第184节

  还真有?

  他低头继续看。

  “近一年,数次持闭目钱入当,钱源不可考,所涉之事,多与死人、横死、旧案有关。”

  “其经手之后,相关之事大多止于其手,少有反复。”

  “擅收尸、修尸、缝补残缺,尤善处置寻常白事铺不愿接手之尸。”

  “与尸体相关之事,可信其手艺;其余所能,不可定。”

  “门径不知,手段不知,委托人不知……”

  裴剑原本随意的神色,一点点收了起来。

  看到这里,他眉头已经微微皱起。

  倒不是这些话有多吓人,恰恰相反,这些东西写得很普通,无非就是一个专门料理死人的白事铺掌柜。

  可奇怪的是……

  不知道的东西有点太多了。

  门径不知道,手段不知道,替谁做事也不知道,偏偏事情做了不少,还都做完了。

  裴剑手指停在纸页边缘,这时,他忽然发现,最下面似乎还有字,墨色比上面的略深一些,像是才出现没有多久。

  “近来补录。”

  “曾入梁宅,安然离去。”

  裴剑一怔,梁宅?通济船行?

  “西仓事后,通济、黑燕双方死伤甚重,此人无恙。”

  “与黑燕堂临江余部有往来,关系不明。”

  “曹万山曾与其议事,此后双方仍有生意往来。”

  看到曹万山三个字,裴剑脸上的最后一点轻松也没了。

  下面还有几行:

  “门径仍不知,所使之人,深浅不知。”

  最后,单独有一句:“可与之交易,不宜试探。”

  裴剑看了很久,目光越来越凝重,额角渗下了一滴汗珠。

  柜台后,赵掌柜的目光,也定在了灰册上。

  他的位置看不清全部内容,可最后那一行,正好露在外面。

  赵掌柜的目光停住。

  他记得,前些日子陈礼自己来翻这本册子的时候……还没有这句话。

  不光这一句,上面的几行也没有。

  赵掌柜看了一会儿,什么都没问,只是低下头,将一颗原本已经拨出去的算盘珠,又轻轻拨了回来。

  裴剑同样没有说话,过了片刻,他把灰册合上,推回柜台:“多谢。”

  赵掌柜接过册子:“客人要找他?”

  裴剑摇摇头:“没有的事。”

  “要我替你递句话?”

  “不用。”

  裴剑拿起桌上的开眼钱,重新收进怀里。

  赵掌柜没有挽留。

  走出当铺以后,裴剑站在街边,擦了擦汗。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没有直接去永安白事铺,是个不错的决定。

  他摸了摸脸,城外自己抽的那几巴掌,虽然已经不疼了,可教训还在。

  今天已经冲动过一次,还好没有冲动第二次。

第一百十章 另外的价钱

  永安白事铺后院。

  一大早,陈礼便搬了把椅子,坐在屋檐底下,手里捧着一本修行书,看得津津有味。

  这书是曹万山送来的那几本之一,比他以前从书铺里淘来的那些杂书详细得多。

  看着看着,前堂忽然响起一阵急促脚步声。

  何小顺一路跑进后院:“师父!”

  陈礼头也没抬:“慢点,跑这么快做什么?”

  何小顺在他面前停下,喘了两口气。

  “外头有人找你。”

  “谁?”

  “一个老头,姓杜。”

  陈礼翻书的手停住。

  何小顺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他看起来不怎么高兴,好像挺烦躁的。”

  姓杜,老头,还能是谁,杜辞呗。

  陈礼合上书。

  奇怪,这老头怎么一大早就来了?

  催镜子的?不至于吧,这么急?

  陈礼低头看了一眼脚边。

  墙角处,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还瘫在那里,从之前喝完酒以后,陈英雄就一直这副样子。

  陈礼用脚尖碰了碰,没反应。

  “还醉着呢?”

  黑团子软趴趴晃了两下。

  陈礼弯腰把它捏起,往衣襟里一塞:“走了。”

  陈英雄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反正一动不动。

  陈礼拿着书进了屋,放好以后,才往前堂走,刚掀开帘子,就看见杜辞站在柜台前,脸色确实不太好看,手指一直在柜台上咣咣咣地敲。

  何小顺说他烦躁,算客气了。

  陈礼刚走出来,杜辞便转过身,张口便是兴师问罪:“陈掌柜,你杀我们的人做什么?!”

  “?”

  陈礼站在原地,好半天没反应过来:“我杀谁了?”

  杜辞盯着他,像是在判断这句话是真是假。

  陈礼更加莫名其妙了:“杜老,你一大早跑过来,总不能就为了跟我说这个吧?我到底杀谁了?”

  杜辞脸色沉着:“四个人,今天清晨发现的,都死在城外河边。”

  陈礼还是没明白。

  “然后呢?”

  “然后?”

  杜辞明显有些火气:“陈掌柜,现在临江这个时候,会专门杀我们人的还能有谁?只有黑燕堂!我们都知道,黑燕堂剩在临江的那几个人,现在都与你走得极近,其中几个,甚至就听你的话!”

  陈礼眨了眨眼。

  杜辞继续道:“曹公愿意与你做这桩生意,之前的事情,也愿意暂且不计,这对大家都是好事!可陈掌柜,你也不能一边拿着曹公送来的东西,一边让黑燕堂的人杀我们的人吧?你这样……”

  “停停。”

  陈礼抬起手,打断了他。

  杜辞皱眉。

  陈礼一脸无奈:“你先等等,这事我真不知道。”

  杜辞神色一顿。

  “你真不知道?”

  “我为什么要知道?”

  陈礼反问:“我这两天还忙着替你们找镜子,这时候跟你们开战?我疯了?”

  杜辞盯着他看。

  陈礼表情确实不像装的。

  更何况……他说得也有道理。

  现在双方好不容易暂时坐到了同一张桌上,陈礼正在帮曹万山找东西,这时候突然翻脸,确实没什么好处。

  而且真要翻脸……

  杜辞眼神微动。

  以这位陈掌柜此前的作风,也不像会派人专门跑到城外,杀几个守外围的修行者,这完全没意义。

  要动,多半也是冲着更要紧的地方去。

  想到这里,杜辞的火气慢慢压下去了一些。

  “你真没让人动手?”

  “真没有。”

  陈礼摊了摊手:“你从头说说,到底怎么死的?”

  杜辞这才开口:“四个人,都是曹公手下的修行者,今早我们的人在城外河边发现了他们尸体,现场打得很厉害,几个人的门径都用过。”

  “可最后……”

  他停顿一下:“全死了。”

  陈礼问:“怎么死的?”

  杜辞叹了口气:“剑伤,而且出剑人动作非常快,伤口极细。”

  剑伤两个字一出来,陈礼心里顿时有数了。

  孟夫人此前说过,黑燕堂还会来一个人,入室境,而且走的就是剑门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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