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
人到了。
而且刚到临江,就先杀了曹万山四个修行者,挺能惹事。
陈礼心里想着,脸上却没露出什么。
杜辞看着他:“陈掌柜,你有没有线索?”
陈礼摇摇头:“眼下没有。”
杜辞刚要说话。
陈礼又补了一句:“不过,我可以替你们打听打听,只是,这是另外的价钱了。”
“……”
前堂安静下来。
杜辞盯着他。
陈礼神色坦然,一副买卖归买卖的模样。
片刻后,杜辞长长叹了口气:“罢了,这事便不劳烦陈掌柜了,我们自己查。”
陈礼还有些遗憾:“真不考虑?”
杜辞没理他,换了个话题:“只是镜子的事……”
陈礼笑了笑:“有眉目了。”
杜辞神色瞬间一变。
“有眉目了?”
“嗯。”
“什么时候能找到?”
陈礼斟酌了一下,答道:“应该……就在这几天。”
杜辞眼睛明显亮了起来:“能不能说说是什么情况?”
陈礼摇头:“不能。”
杜辞眼睛微微眯起。
陈礼神色不变。
两人对视片刻,最终还是杜辞先移开了目光:“好,那老夫与曹公,便等陈掌柜的消息。”
他说完,朝陈礼拱了拱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人彻底出了铺子,陈礼脸上的笑意才慢慢淡下来。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
孟夫人提到的人,到了,而且来的第一天,就先杀了曹万山四个人。
陈礼站在柜台后想了一会儿,却没打算主动去找。
没必要。
黑燕堂既然专门把人请来临江,自然会告诉自己。
况且现在他跟曹万山也在做生意,主动跑去问黑燕堂:你们是不是刚杀了曹万山四个人?怎么看都不太合适。
等着就是。
果然,没过多久,他的死人情便感觉到一个死人靠近,是马旺。
很快,后门传来两声很轻的敲门声。
陈礼正在喝茶,抬头看了一眼:“进。”
门开了一条缝,一颗脑袋先探了进来,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跟着,才整个人溜进铺子。
确实是马旺。
陈礼看得有些无语:“你一个死人,脸上又涂了换颜膏,鬼鬼祟祟做什么?”
马旺嘿嘿一笑。
“习惯了。”
他说着,压低声音:“陈掌柜,孟夫人请的帮手到了。”
果然。
陈礼点点头:“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没多久。”
马旺招招手:“走一趟?”
陈礼放下茶杯:“行。”
他正好也想看看,那个一大早就杀了曹万山四个修行者的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陈礼和何小顺交代一声,便跟着马旺从后门离开。
两人一路绕了好几条巷子,又穿过一处废弃布庄,最后才进了黑燕堂现在临时藏身的小院。
院门关得很紧,里头没什么声音。
马旺推开门:“人到了。”
陈礼迈进去。
第一眼,他看见一把剑,一柄很普通的长剑。
长剑斜背在一名白衣男人身后,那人正站在院子里,背对着门口,手上拿着半顶斗笠在扇风。
听见动静,他转过身,露出了白衣胸前画着一只振翅黑燕。
陈礼脚步猛地停住,脸上的表情也僵了一下。
这张脸……他见过。
不,不只是见过,他太熟了!
这……是裴渡的脸!
陈礼处理过很多死人。
活人长什么样,有时候过上一阵子他未必还记得特别清楚,可一个被他亲手处理过尸身的人,通常很难忘。
尤其那个人还是被自己杀的,死得不算体面。
眼前这张脸,甚至连身形轮廓,都与裴渡几乎一模一样!!!
陈礼盯着对方,脑子里第一反应甚至是:裴渡活了?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掉。
不可能,裴渡的尸体是他亲手处理的,死没死透,没人比他更清楚。
白衣男人似乎也在打量陈礼,随即客气地笑了。
他抬手抱拳:“这位就是陈掌柜吧?久仰大名。”
陈礼没说话。
白衣男人继续笑道:“在下裴剑,见过陈掌柜。”
第一百十一章 深不可测!
“在下裴剑,见过陈掌柜。”
白衣男人抱拳行礼。
陈礼没有立即说话,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眼前这张脸。
像,实在太像了。
眉眼、鼻梁,甚至站在那里时的身形轮廓,都与裴渡至少有八九分相似。
若不是气质差得太多,陈礼甚至真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当初哪里没处理干净,又让死人从河里爬回来了。
不过裴渡没有这么客气,至少第一次见面时,没有。
“裴剑?”陈礼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正是。”
裴剑笑了笑,他的态度比陈礼预想中还要客气,甚至可以说有些恭敬:“来了临江后,已经听孟夫人说过不少陈掌柜的事。”
“哦?”
陈礼看了一眼旁边的孟夫人。
孟夫人神色如常,只轻轻点了一下头。
裴剑已经继续道:“先前临江出了那么多事,若不是陈掌柜出手,孟夫人与许闻几人未必还能平安脱身。”
许闻站在不远处,闻言朝陈礼拱了一下手。
陈礼也点点头:“顺手而已。”
“对陈掌柜而言是顺手,对我们来说,却是救命。”
裴剑说得很认真:“还有屠六、马旺他们。”
他说着,目光往院中扫了一眼。
屠六正抱着宽背刀站在墙边,马旺也蹲在台阶上,冯照、邢捆两人则坐在不远处的石桌旁。
“人死以后,还能重新站起来,继续替堂里做事。”
裴剑再次朝陈礼抱拳:“这份人情,也该感谢。”
陈礼笑笑:“死人愿意帮忙,我也只是搭把手,算不得什么。”
裴剑看着他。
陈掌柜说得轻描淡写,可把死人重新叫起来这种事,放到哪里,也不像一句“搭把手”能够说过去的。
他没有在这件事上继续多问,有无市那本灰册已经提醒得很清楚,不该试探的东西,就不要试探。
裴剑顿了一下,神色又认真了几分。
“最后,还有家兄的事。”
他继续说道:“家兄裴渡死在临江,这笔账无论如何都得算,陈掌柜愿意与我们一起对付曹万山,也算是愿意替家兄报这一箭之仇,所以这一声谢,陈掌柜还是受得起。”
陈礼终于明白了。
难怪,难怪长得这么像,原来真是兄弟。
而且听这意思,裴渡还是哥哥。
陈礼心情一时间有些古怪。